明明神明已經離去,城內的情況卻依然不容樂觀。
四座被啓動的教堂與突然出現的怪物產生了交火,然而因爲驅逐神明動用了大部分儲備能量,教堂未能在最初交手的時候取得優勢。
而它們的對手,則是所謂的“神明的受肉”,僅從威脅性來講並不亞於污穢的東西。它們中有自腐汁中爬出的蘑菇人,也有枯枝上結出的乾癟果子裏鑽出的爬行生物,有不管怎麼殺都會爬起來並逐漸適應攻擊的狂人,也有森冷
無形的屍骨拼湊起來的巨型屍球。
一些僅僅是臨時安頓居民的避難地點幾乎被瞬間攻破,大量居民和守衛都成爲了這些怪物肆虐的犧牲品,少數防守森嚴的街區還在依靠着教會和成衛隊的戰鬥力抵抗,但由於紫羅蘭城的頂尖戰力封號騎士團早已離開,他們也
只能苦苦支撐,無法等到新的援軍。
就在此時,山上的城堡終於開始湧出大量的蟲,它們如同潮水一般從門窗中鑽出,在體積已經膨脹到四五米高的蟲後的指揮下,向山下奔去。攻擊性的信息素從蟲後體內不斷噴射而出,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是愈加血腥的味道。
只是數分鐘時間,工蟲就鑽入了修築在山上的數個建築,迅速開始了築巢。緊接着,兵蟲們拖出了那些還躲在家中的貴族,連同他們的守衛一起,撕扯製造成食物球,交給附近的工蟲運輸向蟲後。
隨着蟲羣的行進,被陸凝的藥劑放倒在山上的那些巨口人也被兵蟲們發現,這些兵蟲在犧牲了幾隻後,察覺到它們的嘴部不能碰,就將其整個都運到了山峯之上,貢獻到了蟲後面前。
也恰好在此時,藥物的效果過去了,巨口人當中嘴部最大的那個醒過來,看到巨大的蟲後,連忙擺着手,撕開自己的衣服,顯露出嵌在身上的異本。
隨即,他看到蟲後那垂涎欲滴的眼神,以及張開的鐮刀狀口器。
掠食本能。
四根螯肢猛然從蟲後的軀幹中長出,將他們在了地上,緊接着那張大口就咬了下來,第一口就將他身上那本書撕扯了下來吞入了腹中,接着又不顧那巨口的吞噬效果,大肆啃咬了起來,在付出了幾對口器的代價之後,他整個
都被蟲後吞了下去。
“異本”所造就的感染者可不是什麼合作關係,蟲後自然不會拒絕到嘴的美味,哪怕會付出一點小小的損傷。
第二本書在蟲後的身上浮現了出來,伴隨着更多信息素的噴射,蟲羣也爲之躁動了起來。
信息素,進食。
無數兵蟲的背後開始生長出蟲翼,它們向山下撲去,啃咬着基式樞所構築的封鎖線,而擁有更高智慧的異蟲們則將雙臂催生成堅固的武器,開始拆毀房屋,收集建築材料。
當它們打開一些堅固的地下室時,卻發現躲在裏面的人不是發生了蟲化,就是被蟲化的人啃食。高濃度的信息素已經開始破壞人類的神經,催生他們的野性,而野性的偏移會大幅度加快蟲化的速度,只不過這種被轉化的蟲依
然太低級了,是比工蟲還要低等的“奴隸”。
蟲羣唯一避開的建築就是伊思特教堂,以曾經的教宗之名所命名的這座教堂有着諸神的庇佑,在蟲後的實力不夠之前,隨便闖進去是會被神罰直接弄死的。
可換句話說,也只有伊思特教堂有這樣的實力,其他的教堂都沒有能直接這樣阻攔蟲羣的手段。
防線被啃開的一瞬間,蟲羣們就聞到了更多鮮活血肉的氣味。
以及,早已帶人站在防線後方的一個女性修士,她一身赤紅色的修士袍,不過寬大的下襬已經卷起來用帶子紮緊了。她一隻手拿着把直刀,另一隻手握着短柄的火銃,盤繞在她周圍的深紅色眼睛則有足足九個。
“竟然是一羣噁心的蟲子......山上的人怕不是都死了,伊思特教堂裏的人也不知道躲好沒有。”羅莎琳罵了一句,隨即下令:“全部絞殺,一個不留!”
跟在她後方的修士與騎士們一起呼喝一聲,踩着光環便開始推進,而羅莎琳更是直接一個旋身,宛如龍捲風一樣撲進了蟲羣之中,刀光掃出深紅的殘影,霎時間便是斷肢橫飛,血肉滿地。不管是兵蟲還是工蟲,在那把刀的
鋒利之下都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碰着就是死。
“嘖,數量太多。”羅莎琳殺出一條血肉之路後,看了一眼還是彷彿看不到頭一樣的蟲海,而她後面的修士和聖騎士就沒那麼高的戰鬥力了,儘管還在阻攔着蟲子,卻已經被咬死咬傷了十幾個。
而羅莎琳這直接衝入敵陣的舉動,也立刻引來了幾隻附近的異蟲,它們揮舞着已經變成武器的手臂,直撲過來,羅莎琳反手一刀切過去,發現雖然還能砍得動,卻不如之前那樣能利落斬下來了。
“呵,早知道就打個申請報告換把神蛻類型的刀了......”羅莎琳察覺到不妙立刻後退,緊接着周圍的九隻眼睛同時放出光輝。
七階神術“幻瞳”!
“不過數量也不是那麼不好彌補的差距。”
九個羅莎琳在眼睛的照射中出現,她們周身縈繞着深紅色的氣息,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剛一出現就立刻開始以同樣的刀術來屠殺周圍的蟲子。
一隻異蟲嗤笑了一聲:“才九個?”
“是啊,而且實力只有我的十分之九。”羅莎琳瞬間出現在了出聲的異蟲面前,赤紅的刀光一刀抹過了它的脖子。
而其它異蟲則發現,幾個殺得比較多的分身周圍也開始出現了深紅眼睛的影子,同樣是九個。
“哈,沒見過警示樞一級司教的實力?那你們今天可要漲漲見識了,蠕動之王的子嗣們。”羅莎琳舉起刀點了點剩下幾個附近的異蟲位置,而那些分身在周圍的眼睛凝實之後,立刻又一次放出了光輝,新的分身在光輝中成型。
在這個短暫的過程中,羅莎琳已經又一路殺到了一隻異蟲前,在它反應過來之前就斬下了對方麻煩的雙臂。
“儘管每次放出實力都會削弱,但我的實力要削弱到打不過你們的程度,至少得削弱到一半左右纔行,不如算一算,到時候會有多少我的分身在戰場上?”
那異蟲尚未反應過來,頭部就被一刀劈成了兩半。
“還真算啊,蠢貨。”
這時,另外一位一級司教,救世樞的克羅姆如同鬼魅一樣出現在了她旁邊。
“羅莎琳,別在這裏處理雜兵了,你的戰鬥力可不是浪費在這裏的。”
羅莎琳回頭看了一眼,這位灰髮修士依然是一副了無生趣的臉孔,他一隻手拿着一把釘頭錘,另一隻手裏扣着一隻異蟲的腦袋。
“啊哈......問出來了?”
“大公那個最小的女兒,蒂亞。大概是得到了什麼跟瘟疫大君有關的污染源,圖一個權力和地位。”克羅姆一錘子砸死一隻撲上來的兵蟲,繼續說道,“估計現在就在山上的城堡裏,把她解決掉估計就不會增殖了。”
“那個蠢貨。”羅莎琳臉色一冷,“你的意思是咱們兩個上山?”
“別人也沒這個實力衝上去啊。”克羅姆舉起手裏的異蟲腦袋,“去不去?不去我扔了。”
“走。”
周圍的蟲子已經被幻瞳分出來的羅莎琳殺光了,兩個人也就是清掃一些遺漏,不過上山可就沒那麼容易了,縱然是一級司教的實力,面對如此數量的蟲海也依然有被吞噬的可能。
正因爲如此,才需要克羅姆在。
他張開手指,黯淡的光覆蓋在了兩人身上,一瞬間,兩個人身上的所有氣味就變得與異蟲一般無二,緊接着,羅莎琳背後的眼睛照下紅色的光束,將二人外形也都變成了異蟲的幻象。
僞裝完成,克羅姆推開前方的蟲子,就開始往山上走去,羅莎琳緊跟在後,給自己灌了一瓶藥,恢復剛剛消耗的體力。
與此同時,陸凝已經騎着馬沿着邊緣穿過一個個戰區,抵達了第二區附近。
可此時本來應該是指揮所的地方,卻只有幾個修士看着們,所有聖騎士都不見了,而見到陸凝之後,這幾個修士也沒有像上次那樣攔她,而是大聲喊她來幫忙。
幫忙?
陸凝急忙跟着來到二區和一區的防線前,結果被漫山遍野往下衝鋒的蟲羣給震驚到了。它們目前還都被攔截在防線附近,但教會的隊伍顯然已經有了一定的傷亡,持久戰下去肯定不是對手。
此時陸凝也顧不得提交愛德懷德的研究筆記了,不解決掉這次危機,整個教會,不,整個紫羅蘭都得被蟲羣吞沒!
她立刻補位到了一個受傷修士旁邊,讓負責治療的修士把人拖下去,跟着就是掌心雷轟出,炸翻了兩三隻蟲子。接着就揮劍與衝上陣線的一隻兵蟲開始交手。
可這交手,卻讓陸凝感覺到了驚訝,這兵蟲的戰鬥力相當強,她稍微花了點力氣才砍下對方的腦袋,光論這戰鬥力大概都比得上一些正規騎士了。
難怪教會打得這麼辛苦,要不是防線上站不了太多蟲子,估計光是數量就能把這裏沖垮。
“這樣不行。”一個在陸凝旁邊戰鬥的騎士忽然開口說道,“你得瞄準心臟上方一點的位置,這裏,它們都長着一些甲殼,只有這地方纔是軟肋。”
說着,那騎士一劍扎進一隻兵蟲對應的位置,然後向上一挑,將它的半個肩膀連着腦袋一起挑飛。
“因爲外部有甲殼,它們內部幾乎沒有太多骨頭,類似蟲子,很容易就可以撕裂。”
“多謝教導。”陸凝點了點頭,立刻有樣學樣,抓住一隻兵蟲的破綻,直接破開了它的甲殼防禦,而雪光劍足夠鋒利,甚至不用上挑就可以直接把腦袋削下來。
“撐住,只要撐到基式樞的人回來加固就可以了!把它們困在這裏!”
“傷員立刻下去恢復,不要戀戰!”
“我們接到了兩支騎士隊伍的支援,哪裏的防線受到的攻擊比較重?”
法術加持的呼喝聲在戰場上迴響,而陸凝在逐漸熟練,殺死越來越多的兵蟲之後,也碰到了一個新的對手。
這是個矮個子異蟲,個頭比陸凝還矮一頭,但雙臂非常長,猶如鑽頭一般,以骨節狀的手臂連接着,甩動的時候虎虎生風,而鑽頭上還有一些倒鉤,被碰到的人除非有厚重的甲冑,不然很難全身而退。
在這隻異蟲撲到陣線之前時,陸凝的視野裏已經出現了它的攻擊預警,她立刻閃過鑽頭的攻擊,隨後一劍劈在那骨節一樣的手臂上,卻只砍出一個淺凹陷來。
四階神術的殺傷力在這種戰場上已經不太夠用了?
陸凝一個蹲伏躲開了甩回來反擊的鑽頭,那鑽頭直接砸碎了半邊牆壁,大量土石碎屑飛濺開來,而凝也不猶豫,馬上抽出了背後的槍在煙霧中一槍打中了這隻異蟲的腹部。
夜長夢多,而且她最早使用的納已經快要迴轉完畢了,不差這一發。
迅速擴散侵蝕的神力污染迅速將這隻異蟲蛀成了空殼,那蟲子倒在了亂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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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城堡附近,克羅姆扭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羅莎琳問。
“有救世樞的祕密兵器啓動的氣息,奇怪,我派出的那一支應該還在驅逐神明的地區附近纔對。”
“那不是好事?說明你們救世樞又有一些有生力量能投入這場戰鬥了,我們的勝算又多了幾分。”羅莎琳咧嘴笑道。
“你這戰狂……………怎麼當初進的不是葬逝樞?”克羅姆嘆了口氣。
“比起事後去解決災禍,我更傾向於事前保護無辜者。”羅莎琳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城堡,朝陽升起,晨光照耀在城堡上,那些殘留的血痕也已經變得非常醒目了。
“啊,是因爲......好吧,我不問了。”克羅姆點了點頭。
“現在也不是說閒話的時間,看到城堡二樓那個大觀景臺了嗎?”羅莎琳用刀指了指。
“看到了,怎麼?”
羅莎琳將刀往鞘中一插,伸手抓住了克羅姆的手臂,同時舉起槍瞄準了觀景臺。
“我的刀不是神蛻,可這把槍是。走了,折躍射擊。”
無聲的槍響,瞬間將兩人捲入了一個“點”之中,頃刻之間,另一個“點”則在觀景臺上開始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