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寧妃
清昭回了房,想着開始發生的事,只覺得萬般糾結,好像一團毛線,把她的心緊緊纏繞,卻又找不到解開的線頭。
林天闊,林天闊……
那個總是言笑晏晏的男子,未來便真是自己的夫君麼?
清昭發着呆想着如果真這樣的畫面,心中卻並無不適,相反竟生出幾分不明所以的甜蜜,彷彿是融化了的奶糖,從中抽出了一絲絲的香甜附在毛線上。
她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人,更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感覺,心中除了甜蜜卻似乎還有不安。
林天闊,畢竟是林家的二少爺。
從開始就想要遠離的人——準確的說,是從開始就沒想過會有交集的人,卻生出這樣多的變數,讓她置身其中,無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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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昭到前堂的時候,發現楚畫橋正在說些什麼,而其他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清昭心中微微疑惑,上前道:“怎麼了?”
畫橋見了清昭,道:“哎,清昭你來的正好,我想問,可以和你換房間麼?”
清昭愣了愣:“什麼房間?”
“事情是這樣的,我昨天住了一晚上,才聽說原來宋沐當初住我旁邊的屋子麼?她是小產過的人,若是讓我住那麼近,怕不吉利。 ”畫橋笑了笑。 道。
清昭奇道:“她是被人打小產的,而且也是因着她自身原因,有什麼不吉利?”
畫橋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地,雖然和她自身有關,但終究是不好。 我這孩子畢竟比較尊貴,我怕……”
“畫橋,住哪裏都一樣啊。 要不你來住的房間吧。 ”楚煙柳道。
這楚畫橋顯然是沒事找事。 就連宋沐小產的事都可以扯到自己身上,委實很莫名其妙。 她這樣子顯然是找清昭麻煩。 楚煙柳也不願和她多說,只問她自己的房間可以麼。
楚畫橋看了她一眼,笑道:“姐姐這是什麼話?我又不是想要哪裏就隨便開口的,我是有思量的。 ”
頓了頓,她道:“清昭的房間比較遠,比較安靜,住在裏面。 想必大地和小的都很開心。 ”
見楚畫橋又搬出孩子來說話,清昭知道她是鐵了心要住自己地房間,於是嘆道:“我是無所謂,反正住哪裏都一樣……你還要住九天吧?那我一會收拾收拾,等你走了我再住進去吧。 ”
楚畫橋笑着點了點頭,又忽然搖頭:“不對,萬一以後我沒事又回來呢?”
清昭皺眉:“那時候你應該不會再怕有影響吧?”
楚畫橋道:“這可說不準,省親畢竟是難得的事。 萬一再回來是一兩年後,當時我正好又……那怎麼辦?”
清昭道:“既然是一兩年後,那我也可以先住着嘛。 ”
楚畫橋道:“這……其實我不是很喜歡別人的味道在自己房間裏。 ”
清昭不爽了:“那你現在住我房間你就喜歡了?”
畫橋見清昭板起臉,道:“清昭,你這話什麼意思?不要說的好像我是故意找你麻煩似的……我也很無奈啊,我出宮來看你們。 都是千求萬求皇上才答應,結果來了你們卻都不給我好臉色,我,嗚嗚……”
畫橋才說了幾句話,竟然捂着臉哭了起來。
一旁那個畫橋的小丫鬟趕緊上來,扶着畫橋道:“惠妃娘娘!您別激動啊,小心肚子裏的孩子!”
然後狠狠地瞪了眼清昭,剛想張嘴說什麼,忽然一巴掌就扇到了那丫鬟臉上。
是煙柳。
煙柳臉上地笑意褪盡,對着那正在驚愕中發抖的丫鬟道:“她是誰?是你主子的妹妹!你一個下人也敢這樣看她?你主子和她妹妹吵架。 是你主子的家事。 什麼時候要你來管了?!若是現在在宮裏,恐怕你早就遭了板子!”
說完。 卻笑盈盈地看着畫橋:“畫橋啊,你這丫鬟委實不懂禮法,看來你平時心軟了些,姐姐替你教訓了,以後可要小心,否則萬一某些賤婢不知分寸,不知好歹,忘恩負義……騎到了你頭上去,那可不得了啊。 ”
畫橋臉色慘白,連哭也忘記了,諾諾地道:“嗯,多謝姐姐……”
那丫鬟捱了一巴掌,卻無苦可訴,畢竟她只是一個下人,開始是循着畫橋的眼色做事的,現在畫橋都不管她了,她還能如何?
而煙柳那一巴掌又快又狠,直教她兩耳嗡嗡,卻是不敢落一滴眼淚。
清昭在一旁看着,暗暗感嘆煙柳手段之高超。
楚煙柳扇了那丫鬟一巴掌,打的是畫橋的臉,她一言一語,看起來皆是以畫橋爲中心爲畫橋教訓丫鬟,但也暗有所指畫橋地行爲讓人厭惡。 可是偏偏之後她又言笑晏晏地對畫橋說話,讓本就有些驚訝的畫橋只能點頭。
何況,畫橋剛剛纔說完自己對楚家人是多麼多麼好,既然煙柳都那樣對她了,難不成她還爲了一個丫鬟跟煙柳發脾氣?
楚煙柳,果然是適合宮廷的女子。
清昭一邊想着,一邊道:“畫橋,既然你都這麼說,我也無所謂……反正,我也這麼大了,指不定啥時候就要出嫁呢。 ”
她這麼說,其實也只是半真半假的,雖說她也明白自己對林天闊算是有些小動心了,但是畢竟要考慮的問題還很多。
其他人聽了反應卻是蠻大,沈倩道:“清昭。 你……?”
畫橋也不哭了,好奇地問:“清昭看上什麼人了?”
清昭心想,你擺出一副好奇天真的模樣還真是很快,也懶得理她,只道:“總是要地嘛。 ”
心中卻也在暗自慶幸,還好林天闊不在,不然某人聽見了。 不知該想到哪裏去呢!
楚風道:“清昭現在也有十三了吧?是該好好想想這個問題了……”
清昭趕緊擺了擺手:“誒,我其實也只是說說……爹。 我不想聽那些媒人說的話,我聽別人說過,那些人總是把對方說的天花亂墜的,結果一見面,相差十萬八千裏去了。 我,我不想嫁給沒見過面的男子。 ”
楚風皺眉道:“你呀,多大的姑娘。 都去聽了什麼?”
清昭撓了撓頭:“也不是,就是有時候出去買東西時,聽一些婦女們討論的……”
沈倩道:“其實倒也沒那麼誇張,而且說是說完全不能見面,其實悄悄見幾面也不是不行。 如果清昭你想有些自己地看法,那唯一的方法就是七夕了,你這幾年七夕都沒出去,現在說這些幹什麼?”
楚風聽了沈倩地話。 卻道:“話也不能這麼說……以前清昭和千裏……”
沈倩怔了怔:“也是……”
清昭聽見千裏地名字,也是一愣,然後道:“哎,爹孃,你們別想這麼多啦,反正我不至於嫁不出去吧?嘻嘻。 現在兩位姐姐都在,你們重心還是放她們身上吧。 ”
楚風和沈倩聽了,便沒再問,雖然說是否真地是放過清昭不一定,但是起碼,起碼是不再說什麼了嘛……
沈倩和楚風所猜無誤,當初清昭就是因爲覺得有宋千裏所以沒怎麼在七夕外出溜達,就算出去也只是買買東西。 而且當初的事,畢竟還有陰影吶……
說到陰影,也就不免使清昭想起林天闊。
頓時清昭覺得無比困惑:爲什麼明明林天闊和她沒啥大交集。 可是細想之下他好像無處不在?怪哉……
既然畫橋得了清昭地房間。 也就滿意了,不鬧了。 於是一羣人都坐下來喫飯,本來一開始有些吵鬧就是因爲大家不滿畫橋的行爲,現在既然清昭不大在意,也就算了。
其實清昭倒也不是太好說話,只是看着畫橋這樣子,難免有些心灰,更懶得和她再爭吵什麼。 何況現在,畫橋風頭正勁,既然煙柳有心看她以後會變如何,那她也就靜觀其變吧。
喫完飯,畫橋道:“清昭,我和你分別有一段時間,陪我說說話如何?”
清昭愣了愣,點頭:“好。 ”
兩人結伴而行,慢慢走至院子裏,這回畫橋倒沒有帶丫鬟。
清昭道:“惠妃,不知有什麼事呢?”
畫橋看了眼清昭,道:“清昭,你見外了。 ”
“呵呵,說什麼見外,您是惠妃,若是我還像從前,豈不是僭越了?”清昭皮笑肉不笑的說。
畫橋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無奈地模樣:“你會這樣,我也無話可說,畢竟也是我自己選擇的。 不過……清昭,我的那些行爲,真的不是針對你。 只是恰好……我對這楚家的人的確還心有埋怨,但是對你,我還是保留着一些感情的。 ”
清昭冷笑:“那還真是多謝惠妃抬舉了。 ”
畫橋皺眉道:“清昭……”
清昭嘆了口氣,也不願說什麼,敷衍道:“畫橋,你跟我說這些又有何用呢?難道你想把煙柳,娘,甚至爹全部害光瞭然後還讓我跟你當好姐妹?這怎麼可能?如果你真的還有感情,那就把心眼放寬些,不要幹這些事了。 ”
畫橋聽了,不滿地道:“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你沒受過這樣地痛苦,自然不會明白我的感受!我會變成今天這樣,也都是被逼的……被逼的!”
清昭笑了笑:“是,你最可憐,我們都是惡毒的人,你是被逼的,而且是我們逼你地!這樣說,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