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你也想認我爲主?”宋初雪反脣相譏,捏着烤乾的奶香麪包片,預備這人一有動作就掀桌子砸他腦門,嘴上句句挑釁:“只可惜,我看不上喪家野犬,尤其是那種只會汪汪叫不敢咬人虛張聲勢的低級貨色。”
蕭斯延捋一把臉,“哇哦。”
這聲感嘆,是貨真價實的感嘆,倒是沒有參雜嘲諷。
旁邊的傭人嚇得大氣不敢喘,狂命call救兵,真是救了大命了,這種爭端也不適合她們這些普通打工人蔘合啊!
蕭家的基因應該都很強大,除了蕭斯禮之外,眼前這個少年也分外出彩。
一杯溫熱的水潑了他一臉,除了讓他根根分明的眉毛更加黑濃之外,他一點也不顯得狼狽,甚至興致盎然的。因爲年紀更小些,皮膚也更爲細嫩白皙,慣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
不過漸漸地,他臉上的興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逐步浮現的無邊的冷意與怒火。
他站起身,以俯視的姿態朝向宋初雪。
一杆傭人見他這架勢,迅速圍過來,那名面色蒼白戰戰兢兢的女傭該是恐懼的,但她沒有猶豫和退縮,抬手護住宋初雪,“七少爺,如、如如果在這邊用餐,就...就就請坐下吧,斯禮少爺雖然不,不在,但這裏是他的居所。”
這話是隱晦的提醒蕭斯延如果做了什麼,蕭斯禮一定能知道。
“他的居所?”蕭斯延不知道怎的笑出了聲,“這裏本來是我的。”
他盯着這個女傭看個不停,“你是叫姚倩吧,我還記得五年前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他忽然抬起手朝女傭而去。
宋初雪眼瞳緊縮,急的'騰'的一下立起身,手裏倉促不知道抓到了什麼,順着力道揮舞出去。
‘砰??'的一聲,椅子跌跌撞撞險些倒下,宋初雪站不穩重新跌坐下去,四周的傭人人仰馬翻具都忙着摻扶她。
姚倩驚慌失措,忙俯身檢查她的腿和手。“宋小姐,宋小姐您沒事吧!”她差點哭出聲來,眼眶爾紅透一圈,她從來沒想過會有人站在她的角度保護她。
不知道是誰尖叫了一聲,宋初雪坐穩抬起眼眸來。
瞬時一室寂靜。
蕭斯禮放下按着額角的手,鮮血順着往下流淌,刮過他睫毛、鼻尖砸落地板。
玻璃杯的材質成謎,在地板上滾動兩圈也沒碎掉,杯底沾染一圈濃稠的血色。
而他呼吸幾乎停滯,陰沉垂眸,眼睫尚且掛着血跡,黑漆漆的眸子鋪天蓋地的射來,一簇簇火焰頃刻間燃燒的滾燙。
宋初雪嚇得險些叫出聲。
…………她硬的?!
半小時後,蕭家人齊聚,醫生精巧的包紮完傷口輕聲囑咐:“七少爺的傷口不要碰水,每天早晚換藥,我會調一些除疤藥膏,等傷口癒合了就可以塗。”
宋初雪縮在蕭斯禮懷中,玩他的衣角打發時間。
“這麼大一道疤,確定不用縫針嗎?”
講話的是一位身穿淡青色旗袍的女人,她不太放心,擔憂着不住發問,輕託蕭斯延的下巴仔細認真的瞧着,“也不知道是該怪杯子太硬,還是人的手勁太大。”
這話講的平靜,但在場人都知道她是在內涵宋初雪。
“......”宋初雪無言,抬起頭來。
蕭斯禮握住她的手稍作安撫,示意她不用說話。
宋初雪根本做不到不說話,她憋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她小聲跟蕭斯禮解釋,“我以爲他要打姚倩姐姐,我就隨便一丟,誰知道他根本不躲...”說到後面,她心有不服。
蕭斯禮學着她低語,“我倒希望你是故意的,這樣你也不會感到委屈。”
誰懂呢,宋初雪本來是不委屈的,蕭斯禮這句話頓時把她講的眼淚汪汪。
而他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而揚聲:“小弟的脾氣還是要改一改的好,喜怒無常,動輒打罵傭人,傳出去也不好聽,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蕭家的教育有問題。我知道柳媽疼愛幼子,可到底也要真的爲了他好纔行,長此以往下去,小弟暴戾成性,
但凡發生意外就得抱憾終生。”
旗袍女人聞言,猛地回身,犀利的眸子裹着冰睥睨而來。
那個註定短命的宋家女砸了她兒子,不是大事,蕭斯禮卻開口就是咒她兒子早死。言辭這樣惡毒,腔調仍舊溫和似水,一絲攻擊力都無,打着爲了他好的名號刺她心窩子。
發生意外?
如若蕭斯延能繼承家業,何來的意外?
還是說,他在威脅她?
心裏痛恨的發麻,旗袍女人面容微,“斯禮這孩子說話就是好聽,也有道理。”
“有什麼道理啊,媽,你看她,她打的我她還哭呢,道理在哪裏啊?蕭斯延指着宋初雪,憤憤不平的跟母親訴苦。
“你不知道躲開嗎?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都能砸到你,我看你就是個無能廢物!平時學的東西都喫進肚子裏去了!”旗袍女人調過頭就是一通謾罵,語氣惡狠狠。
蕭斯禮沒有說話,目光平實的投向女人。
有愛指桑罵槐的兒子,就有愛指桑罵槐的親媽,實在不令人意外。
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他頓住,尖銳的視線鋒芒畢露。
宋初雪眼眶溼噠噠,裝模作樣的擦擦眼角,乖巧的靠在蕭斯禮懷裏,趁着大家都看不見衝蕭斯延露出一個鄙夷嫌棄的表情。
霎時間,他氣的臉紅脖子粗,氣喘連連,眼瞳直不愣登的,直想衝過來揍她。
又過了半小時,蕭斯禮的父親姍姍來遲。
他看了一圈蕭斯延,見他沒出什麼大事,面上帶出一分不耐煩來,“這種小事以後不必來找我,男子漢大丈夫,臉上掛彩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既如此,武術課程加緊了。”
蕭斯延的臉一垮,敢怒不敢言,“…………”
宋初雪好奇的瞧着,探頭探腦想看清楚男人的全臉。
蕭斯禮微詫,往後撤身看她,臉龐上維持的笑意頓住一秒。
父子倆的相貌的確有七分相似,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成熟穩重、不苟言笑,蓄一圈短胡眼角皺紋迭起,難怪外界都說他是叔圈代表...也難怪蕭家孩子多,聽說大部分是不同的女人所生。
看了爹,宋初雪又打量兒子,抬手託住他的臉左右擺動仔細研究。
他垂着眸子任由她擺弄自己,“嗯?”
“看出個所以然了嗎?”他問。
宋初雪湊近小聲,“你們長得好像。”
“你似乎更喜歡那一張臉。”蕭斯禮撇過臉,看向自己父親。
“也沒有,只是在驚歎,等你老了是不是也長那個樣子啊?”說着,宋初雪在腦殼裏幻想了一番。
“未來你會知道的。”
“也是哦...”
她又不在這本漫畫裏待一輩子,不可能會看得到蕭斯禮年老的模樣。
“初雪沒有受驚吧,蕭斯延爲人莽撞,冒犯到你了。”蕭恆忽然提及宋初雪,引來周遭人的視線。
“沒有沒有。”宋初雪擺手,她罵了他也打了他,怎麼說都不算虧,“我也沒有這麼容易受驚,謝謝叔叔關心。”
怎麼當爹的對兒子居然是全稱?
“嗯,”蕭恆頷首,“在這裏好好住,有要求儘管提,蕭斯禮有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講,我替你教育他。
看得出柳夫人疏遠且看不上她,但蕭斯禮的父親對她的態度倒很親近。
本以爲自己只是用來打壓蕭斯禮工具人的宋初雪難免有些受寵若驚了。
蕭恆不只是說說,當場讓她加了他私人助理的聯絡方式,並叫人取出一張黑卡遞過來交給她,“過得開心才最要緊。”
蕭家的教育方針一貫是窮養兒子富養女兒,在場的蕭家女兒一個個淡定平靜,反倒是蕭家的兒子們眼睛快從眼眶裏瞪出來。
蕭恆說在多宋初雪都不太信,唯獨這張黑卡她信了,她樂滋滋收下甜甜道謝,“謝謝叔叔!”
哎呀,一不小心笑的太燦爛了,蕭斯延的眼神有點想殺人呀。
那女人耀武揚威的,蕭斯延恨得牙癢癢。
到底在得意什麼?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還要往蕭斯禮懷裏坐,不知羞.....到底有沒有羞恥心?!
察覺到他的目光,蕭斯禮稍做動作,挪開。
這下跟他對視的換成了蕭斯禮。
老實說,蕭斯延的確有點怕這個哥,他摸不着路數,心思成謎,是那種會背地裏咬人的毒蛇,他在他手裏喫了不少虧,媽也說過,如果不是老爺子還活着對他還多有掣肘,他什麼時候死在蕭斯禮手裏都未可知。
蕭斯延率先撇開目光,徹底老實下來。
這場風波就這樣過去,宋初雪試了一下這張卡可以正常使用,掛賬在蕭恆那邊。
蕭斯禮平日裏很忙,蹤跡成謎,宋初雪也樂得不用跟他過多相處,自己一個人開心快樂,現在完全不怕自己一個人住在A區了,這簡直幸福哇有沒有!
給小光買了好幾條小裙子換着穿,蕭斯禮晚上回來,倍感好笑的蹲下輕摸它的腦袋,“沒記錯的話,小光是男孩子吧。”
“馬上就不是了。”宋初雪渾然不在意,“韓助理跟我說等小光過了第一次發情期就去嘎??就去絕育。”話禿嚕到了嘴邊,她立刻置換措辭。
蕭斯禮淡淡的喔,收回手,“可憐的孩子。”
“可憐嗎?”宋初雪踩在柔軟的攤子上跪坐下來,“那要不然給它找一個女朋友呢?"
“立馬就幸福了。”蕭斯禮補,“令人嫉妒。”
“......”宋初雪白了他一眼,“你拿的是什麼?”是一個禮物盒子,在他左手上因爲半蹲的動作背在身後。
“嗯...這個嗎?”蕭斯禮學着她的模樣盤腿坐下來,佯裝思索,見她實在好奇才淺笑着遞過去,“送給你的禮物。”
“是什麼啊?”宋初雪遲疑,但是收到禮物還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打開看看。”
禮物盒是淡粉色的包裝,綢帶系稱寬大的蝴蝶結。
兩下抽開,輕巧打開來看。
裏面是一個漆黑的木盒,質地密實,重量壓手。
打開盒子,黑色絲絨布墊着一支鋒利的三棱匕首,柄部鏤空鑲嵌粉色瑪瑙,銀色泛着漆黑的光,它通體冒出不詳和尊貴。
??一看便價值不菲。
尤其三棱匕首似乎是禁品,因爲它的殺傷力太大,幾乎是捅人必死,沒有挽救的餘地。
宋初雪愣住,遲遲沒有去碰匕首,“這個......”
“開過刃了。”蕭斯禮嗓音清潤,尾音勾着清淺笑意,如羽毛輕掃人心,“這裏有開關按鈕,平日裏抵住匕首尖它會自動縮回,是個玩具用來把玩。開關按三次它就能固定住,變成致命武器。”
他的語氣是那樣尋常和平淡,“你的身體的確不好,砸人的力道和角度都有待矯正和鍛鍊,做不到一招制敵,那麼危險的就是你了。”取出匕首來,他遞給宋初雪,“我不希望下次再發生那種危險的事情,它可以用來保護你。”
“你不怕我拿它傷害你?”宋初雪悶悶不解,這匕首有多鋒利有多致命她看見了。
“那我要欣賞你的野心了。”蕭斯禮指腹輕輕撫摸匕首,放鬆姿態輕支臉龐,眉宇出少許慵懶來,“你會嗎?”他終於,將視線落在宋初雪的臉上,冰棱的聲音彷彿被裹上一層未知的霧,低微含糊。
“不會。”宋初雪只顧着高興,脆生生的否認,“這是定製的嗎?好貴的吧!我記得是禁品,怎麼拿到的啊!”
“我的妻子身體病弱,確實對弟弟造成致命傷害,如果出了意外我可要孤獨終生了,作爲母親當然要貼補兒子了。”蕭斯禮的表情奇異,他甚至在話中短促的輕笑出聲,轉瞬彎起眼眸笑眯眯的。
“哇,你去道德綁架蕭斯延的媽媽了呀。”宋初雪把盒子蓋上,新奇無比。
“這只是對長輩的合理地示弱。”蕭斯禮正經否認。
讓柳絮自己清楚宋初雪手裏有怎樣的殺器,才能更好的約束蕭斯延。
“好吧。”宋初雪也不多說,轉頭不高興的瞪他一眼,“我還不是你的妻子。”怎麼佔人便宜呢?
“我剛纔這樣說了嗎?”
“說了。”
“我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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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雪張牙舞爪想教育他,料知她撲去的身體他好像跟承受不住似的,竟然就這樣順着倒了下去。
所幸身下全是柔軟且厚實的毯子,蕭斯禮輕輕扶着她的腰,目光移開又重新看她,“被你抓到了。”
宋初雪壓在他身上,“跟我道歉!”她故意作亂弄他的臉。
“你想要什麼道歉?”蕭斯禮此刻就像個無害的小動物,被宋初雪壓的毫無還手之力,被她弄的癢着撇頭,“而且,你真的不擔心我反客爲主嗎?”即便說着這種話,語氣仍舊輕柔,好像在示弱,勾弄的人心浮動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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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天之間,兩人的位置瞬間對調。
宋初雪驚然,聽見他碎成星星點點的笑意,帶着些許虛心求教,“我學得如何?老師。”
...這也太犯規了。
宋初雪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是故意的。”她連忙推搡他的胸膛。
“沒有。”他順着她的力道退開些許距離。
“我要去洗澡了。”宋初雪抱着禮盒蹬蹬蹬'跑回自己的房間。
蕭斯禮望着她的背影,見她被嚇的腿都有了奇怪的力氣,居然能跑得動了,消失的小耳朵紅撲撲,一溜煙消失在客廳,他頭一回悅然行於色,心癢難耐。
坐在浴缸邊,宋初雪重新打開禮盒端詳三棱匕首。
系統出聲:【這把三棱刺的刺身呈螺旋狀,殺傷力極大,主要是因爲會造成可怕的傷口,傷口是三瓣形的難以縫合,放血量大,如果刀鋒上淬毒,就更爲兇殘。】
宋初雪:‘你說的我都不敢貼身藏了,萬一扎到我怎麼辦?'
系統:【男主說你上身力量不足,他可能還會請老師或者自己上手幫你鍛鍊呢。】
宋初雪好奇:‘他的身手功夫很厲害嗎?'
系統點頭:【嗯!他跟女主角唯一的共同之處,就是幼年期曾跟退役特種兵一起訓練過,那名特種兵大叔是男女主之間連接點,不過他們兩個不是同一時期被訓練的,所以互不認識。】
【說這個,主要是因爲被丟進牛場踐踏差點丟了小命,所以纔跟那個大叔學了怎麼保護自己。】
‘牛場......?”宋初雪聯想不到,那應該是一處草原吧。
【是一處人口買賣的窩點,不是很大,就是一所農場。】
人口買賣?
宋初雪略有猶豫,所以蕭斯禮當年爲了回家或許真的喫了很多苦。
不過,‘所以宋輕梔那麼厲害?!'
“她看起來柔柔弱弱,一點也不像是有身手的人!!
【......你都能看出來的話那還得了?】
宋初雪罵了系統好久,學人精的也想練武,只可惜這個世界不行了,“去下本漫畫吧!”
黑暗從頭頂籠罩。
不多時,或明火滅的光照亮。
一隻手輕輕拍打她的臉,“怎麼回事?你最近好像不在狀態,傻了?”
宋初雪一睜眼就看到明那張帥的人神共憤的臉,他湊得太近了,跟哈士奇似的一臉認真嚴肅的盯着她。她一嚇,一巴掌甩到他的臉上,'啪'的一聲格外清脆。
明敕被物理閉麥,捂着臉瞪大眼睛。
宋初雪回神心虛,一秒調整狀態主動出擊:“你幹嘛,湊這麼近幹什麼?嚇到我了!”把鍋扔給他。
“又不傻了。”明?一錯不錯的盯着她,把左邊臉也湊過去,“寶寶,左邊也要。”
“啊啊啊啊神經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