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雷提起燈罩,把手中薄薄的信箋放在燭火上點着,橘黃色的火焰騰地起來,不消片刻便吞噬了這張記載昨夜真實情況的紙片。感受着指尖傳來的灼熱感,他輕嘆口氣。
誰也不知道荊州城這一夜消失了多少人,估計將來的史書中也只會語焉不詳的提一筆鎮南軍連夜大捕全城,彌勒教徒的事情。甚至都不會提,因爲在血色五月中,這一夜並不突出。整個五月的基調就是殺戮,前半月是彌勒教在殺,後半月是鎮南軍在殺。
鎮南軍登陸山南的當天,就與手持刀槍棍棒、身着皮甲草鞋的‘彌勒教護教勇士’戰在一處。由於兄弟部隊已經與這羣狂熱教徒交手過兩次,他們對敵人在戰陣中表現出來的悍不畏死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並沒有像前兩次一樣手足無措,自廢了武功。
一千比一萬七,這就是大秦鎮南雄獅與彌勒教徒日交鋒的陣亡比。其實在適應了彌勒教徒那種亡命之後,在大秦軍隊中排前列的鎮南軍,還是很有辦法對付這羣武裝農民的。
擊潰這羣意圖攔截的彌勒教徒,鎮南軍進駐了已經空無一人的棗陽縣城。按照事先的要求,兩份同樣內容的戰況彙報發向了大江邊的鎮南軍營和翠微山下的晴翠山莊。
五月的荊州已經有些炎熱,但秀麗的翠微山擋住了南方吹來的溼熱之氣,明鏡般的晴川湖又爲山下的莊院送來陣陣清涼。哪怕是伏夏日居住在綠樹掩映、流水潺潺的山莊中也不會感到一絲燥熱。
順着正門往裏,穿過層院落,就能看到那一波碧水環繞中的‘凝翠’小亭,順着小亭往東看,便能看到座一半立在水上、一半落在岸上的層吊角畫樓。紅色的小樓並不高、在宏麗軒敞的山莊中也不顯眼。
但這座並不出奇的小樓,在山南總督喬遠山趕到之後,卻徹底成爲整個南方的軍政腦之地。原因無他,只因隆郡王與兩省督撫皆在其中辦公爾。
軍政民情流水般的彙集到晴翠山莊,由在第一層幾個大房間內辦公的屬官幕僚們整理彙總,揀出比較重要的事務送上二樓各自長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