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對您的心動指數爲負百分之一百。”
在林貝的腦海中,同步的,平穩毫無溫度的機械女聲響起。
原來這條漂亮人魚也是她的心動男嘉賓嗎?他的身份屬性和德羅維爾、和盧卡斯都是一樣的。
一時之間,林貝的腦子裏全被這條想法所佔據。
負百分之一百?
不是說所有的獸人都無法阻擋她的魅力,會愛上她的嗎?負百分之一百也太離譜了。
就在林貝呆愣住的這一會,浴缸裏的美男魚也在看她。
“好看嗎?”
他的聲音很清朗,紅脣一點長得很薄情,語氣很是嘲諷。
從客觀事實來說,這位叫雷蒙德的長得非常好看,不同於德羅維爾和盧卡斯身上那種雄性強壯的暴戾氣質,雷蒙德長得非常精緻漂亮,不同於德羅維爾的肌肉的蜜色,他的身體白到發光,甚至單看那張臉的話,有種雌雄莫辨的美麗,因爲眼中目
無一物的高高在上,此時此刻看向林貝的那雙細長的丹鳳眼眼角微微挑起,輕蹙的眉嚴厲極了。
林貝嚥了咽口水:“好看.....”
回過神來又急忙回過身,抱歉的同時又有些無辜:“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麼洗澡不關門啊!”
身後傳來幾聲水波攪動的聲響,嘩啦啦一片,之後是水滴濺落瓷白地磚,一個果男來到了她的身邊,那條有他上半身兩倍大的碩大魚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他膚色一致的白皙雙腿。
當餘光不小心瞟到身旁那副白花花的身體時,林貝下意識偏過臉,連身體都僵住了。
內心驟然奔騰過萬千想法,但又好像同時因爲太過刺激震驚而僵住身體,無法動彈。
這是個有什麼怪癖的人嗎…………………
她現在可還是男性形象。
好在身邊這個一絲不掛的男人只是身姿輕盈地立在她的身邊,並不曾對她有過分的舉動,雖然林貝偏着頭不敢看他,但仍然能夠感受到他的視線正居高臨下俯視打量着她。
一種讓林貝很不舒服的視線。
這是一個打破從前林貝認知中每個獸人都很有界限感的思想,僅僅隔着一個人的距離。
即便肌肉不猙獰蟒結,可依舊堅實有力量,身高也和盧卡斯差不多,林貝的臉部位置正好對着的是他的胸腹,顆顆晶瑩的水滴順着他白到發光的皮膚往下滑,墜落在了林貝的腳邊,墜落、濺開、點點星星融入地面凹凸起伏的瓷磚花紋中。
這樣的距離,或許還伴隨着旖旎的水漬,可是因爲男人身上的冰冷棱角和明晃晃的疏遠,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曖昧。
深藍色玻璃球一樣閃着細碎光澤的眼珠剔透漂亮,攻擊性很強。
他的視線移開的那一刻,他仍舊果着身體,向牀鋪的方向走去,輕蔑的話語輕飄飄地傳來:“老東西真是病急亂投醫,獅子都敢找來了。”
男人進了裏面,順手將椅子上的衣褲套上,一邊穿着衣物,一邊漫不經心用倨傲不滿的語氣說道:“回去告訴老東西,我不需要男僕,在我發火之前,趕緊滾。”
話音剛落,順便還踢了踢屋子中央被放在地上的林貝的行李。
“還有,帶着你的垃圾一起滾。”
本來還因爲剛纔衛生間的事情沒反應過來的林貝現在也被他惡劣的態度給隱隱激起了火氣。
她確定他已經穿好衣服了,然後皺起眉也進了屋,站在自己的行李旁:“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在二十一世紀長大的華夏公民本着友善的良好品質,用還算平和的語氣解釋道:“我不是什麼男僕,你搞錯了吧。”
在這條人魚在用那種傲慢的眼神看過來時,林貝耐心解釋着:“我是這一屆的新生學員,我叫林貝。”
在林貝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本來穿好衣物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準備在電腦前落座的男人聞言回過身,目光在她身上定下來。
這一兩秒的時間裏,他似乎又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邊,似乎確認得出了林貝只是一個無能廢物這個結論,聞言眼尾再次挑起,話語譏諷意味滿滿:“就你?”
“…………………我怎麼了?”
林貝再次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着很正常很整齊,全部都是德羅維爾安排好的,就是身高和體格上......
雖然說有些心虛,她進入這所所謂的軍事學校確實目的不純,但再怎麼樣對待第一次見面的人,也要保持最基本的禮貌吧。
名叫雷蒙德的男人銀白頭髮全部披散在這腦後,全然露出精緻漂亮的五官面孔,身上套了一件白紗一樣的長袍,很是隨性瀟灑,柔和的白紗綢緞包裹着他精壯的腰身,粼粼珠光漂亮別緻。
聽到林貝的話語,他眼中的不屑溢出來,白了林貝一眼,重新站直身體面向林貝。
“就你這種弱.雞也能進來?長得還沒我家椅子高,呵。”他輕哼一聲,看着她就像在看什麼笑話一樣,“我管你是誰,馬上滾,帶着你的破爛一起。”
林貝簡直要被氣笑了,她挺起胸膛:“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這麼說我?”
她提起行李袋往椅子上一丟,拍了拍手準備收拾:“我偏偏還非住不可了。”
雷蒙德並沒有多餘的心思和她浪費心情,最後用餘光瞟了一眼那個氣鼓鼓的纖細背影,他嗤笑一聲,轉回身姿態慵懶地坐回電腦前,繼續玩電腦。
宿舍裏有專門鋪好的被褥,林貝只用收拾自己的個人用品就行了。德羅維爾爲她準備的東西雜七雜八一大堆,收拾起來還有些費勁。
邊收拾着邊偷偷觀察新的心動男嘉賓,鍵盤霹靂吧啦響,林貝想起一開始進門時自己看到的界面,是網絡交流基站,原來這位是喜歡天天和別人吵架的網.癮少年。
按理來說,德羅維爾是不會允許她和別人合住在一塊的,他也和她明確說過這一整層樓都只有她一個人住。
林貝又暗暗看了一眼那個隨性慵懶的背影,心想着一定是哪裏出錯了。
又想起,進這所學校的大門以來,要不是有終端導航幫助她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學校佔地面積非常大,各種各樣看起來千奇百怪,形狀各異的大樓,科技感十足。
問題是她要怎麼找到盧卡斯呢?她並不知道盧卡斯的學號或是其他信息啊。
如何與室友拉近距離,如何與室友相處,這個話題在億萬年前的人類社會的大學校園,是萬年不變的話題。
林貝手裏拿起一個吹風機,據說這還是德羅維爾讓傑專門研製的呢,亞瑟頓學院宿舍裏的很多設備都不適合林貝這種嬌嫩的人類使用,所以德羅維爾爲她多考慮了很多東西,性能啊能量啊。
比如說這個吹風機就是傑出戰果,它的風非常柔和,而且沒有任何噪音,還能隨身攜帶隨時使用,小巧精緻,格外方便,傑還跟她炫耀過呢。
那條叫雷蒙德的魚腦後的銀色頭髮因爲被水打溼,濡溼的髮長度及肩頸,溼漉漉地貼在身上,髮梢的水珠染溼了他的白袍領口,淅淅瀝瀝順着脖子往裏滑進去,縷縷銀髮下,隱隱約約露出白皙的肌膚。
林貝輕輕咳了咳,走到他的面前,勉強勾起一抹微笑溫聲細語道:“我們好歹以後也會是三年的室友,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你想說什麼?”坐在電腦前被打擾只顧着目不轉睛盯着電腦的人神情不耐煩地打斷了她,又冷又硬。
林貝被噎了一下,無意間瞟了一眼他的電腦屏幕,真是網絡交流基站的界面,而且他的名字非常顯眼,明晃晃地暴露在她的眼前??管家和爹在天堂。
管家和爹在天堂?
這是她第一次上網在網絡交流基站發帖那天的回帖人,她那時問獸人怎麼繁殖後代,下面蓋樓吵架的人很多,其中有一條回覆了她答案,雖然同樣戾氣深重,但好歹解答了她的疑惑。
那個用戶的名稱她印象很深刻,就叫“管家和爹在天堂”,而且ip地址也在亞瑟頓………………
這也太巧了吧。
雷蒙德真是脾氣非常暴躁的典型獸人代表了,他不耐煩地將眼珠從電腦屏幕上移開,回過身吝嗇地又給了林貝一個不耐煩的眼神,表示他已經對身後這個呆愣愣只會乾站着的獅子非常不滿。
“我,我就是想問問,你認識一個叫盧卡斯的獅子獸人嗎?”林貝想了想,“他應該挺有名的。”
作爲德羅維爾的弟弟,盧卡斯有整整一面牆的戰利品,實力強勁,絕對不會是泛泛之輩。
聽到盧卡斯的名字,雷蒙德眼中的不耐煩消退下去一截,被另一種打量的情緒替代,晶亮如藍寶石的眼眸湧出玩味的意味。
“你是他什麼人?”
“.......朋友啊。”林貝不耐地跳過他的問題,“你認識他嗎?”
雷蒙德好整以暇地看向她:“我認識他,那又怎麼樣?"
“那你知道他住哪嗎?在哪可以找到他?”林貝溫軟的語氣漸漸急切起來,眼裏也燃起希望的光亮。
新生開學已經持續了好幾天了,今天就是最後一天,這層樓本來是單獨空出來的,雷蒙德原本辦理了退學,最終無可奈何還是要回到軍校繼續學業,所以他是招生工作之後才被塞進來的,他想都沒想就選擇了這最沒人的一層。
同樣的,眼前這位身材纖細面容瑩潤得不像個正常雄性的獅子小獸人,現在最後一天纔不急不緩來到亞瑟頓學院,定然也不是通過正規的招生途徑進來的。
眼前的這個小獸人不知道的是,1097屆亞瑟頓新生學員中,入學招生時,上一階段結課成績,他和盧卡斯的成績在全部三萬多位新生學員中實力相當,並列第一,三萬多人中考覈成績唯二全爲A+的。
能力旗鼓相當,家世相當。
井水不犯河水,相互不關心,也相互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