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軒自己思忖的時候,白一飛已經擺好了陣勢,他雙手捏着法訣,打在虛空之中,手臂不住的顫抖着,好像承載了很大的力氣。
白一飛緊閉着眼睛,嘴裏唸唸有詞,隨着手指不住在虛空劃出道道法印符文,一個個猙獰的妖物幻影,在法印符文之中閃爍不停。
隨着其腳下的那芒星陣法徹底完成,猛然間——
“轟!”
一道振聾發聵的爆鳴聲響起,白一飛腳下陣法瘋狂顫抖起來,連帶着整個大地都在微微抖動。一抹駭人的光芒,驟然從陣法之中沖天而起,衝入了百丈之高。
光芒之強烈,饒是連林軒,都不由的眯起眼睛。
‘這妖寵好大的陣勢!’林軒暗暗心驚,心中愈發期待起來。這般陣勢,即便是一般六七階的妖寵,恐怕都比之不上吧。
‘嘖嘖,這白家也是財大氣粗。白一飛雖然算是嫡系子弟,可是整個雲霄門還沒有蘊養六七階妖寵的弟子吧。’
光芒籠罩下,林軒眯着眼睛竭力看去,在陣法中央,那一道扭曲到猙獰的妖物幻影輪廓,拔地而起,攀漲到十來丈之高,好像身軀被拉長到扭曲的妖魔影子。
而後這道黑影逐漸的又再度恢復原形,飛速的縮小回去。
“林軒兄弟,往後退兩步,那畜生出來了!”白一飛滿臉嚴肅而鄭重的叮囑着。
林軒屏息凝神,聽着白一飛的建議,立刻再度後退了三五步,目光灼灼的望過去。
隨着陣法之中的光芒逐漸消散,那妖寵的身影也逐漸又模糊變得清晰起來。
緊接着,林軒的眼睛不住瞪大,眼神之中浮現出絲絲古怪與疑惑,最後等着這妖物徹底展現出原形後,林軒徹底膛目結舌,愣在原地。
他着實被白一飛的妖寵震住了。
眼前的這妖寵,渾身黝黑,黑亮的毛髮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很是有質感,隨風飄蕩,甚至還有一絲飛揚灑脫的意味。
那四足不住蹬踏着地面,口鼻中不住噴灑着熱氣,打着刺耳的響鼻,好像對白一飛祭出他來,打擾了他的休息,很是不滿。
毛茸茸的黑色短尾,一圈一圈的盤旋着,擺來擺去。
只是,幾隻牛虻在這隻妖物頭頂嗡嗡盤旋,着實有些影響人的感官。
林軒嘴角猛地一抽,愣愣的看了許久,才臉色無比怪異的問道:“爲什麼,你的妖寵,是頭驢!?”
“哦啊哦啊哦啊。”那頭黑驢甚是不滿林軒疑惑而不確定的質疑眼神,對着他瞪了一眼,發出一連串不滿的咆哮。
“林軒兄弟果然慧眼識珠啊!不像那羣蠢貨。”白一飛重重的伸出個大拇指,筆畫道:“馨兒到現在還覺得它是頭騾子。”
林軒只感覺頭頂一片昏黑,差點摔在地上。
收一頭妖驢作爲妖寵,倒也不算什麼!在修仙界,以妖驢作爲妖寵的,大有人在。
可是林軒想不通的是,召一頭驢出來,爲何要那麼大的陣勢啊,山崩地裏的!
剛纔那般浩大陣勢,即便是祭出一條妖龍來,林軒都深信不疑!
這還是一頭喜歡擺架子的
妖驢!
“怎麼樣!我這追風趕電黑龍驢,如何?”白一飛仰着頭,擲地有聲的問着,滿臉的驕傲盡顯於臉上:“當初爲了馴服這畜生,可是花了我好大功夫!”
林軒乾乾的笑了笑,礙於顏面,只好伸出手來,朝着那驢頭上飄逸的黑毛摸去:“不錯不錯,看起來很敦實。”
誰知那頭妖驢卻是壓根不搭理林軒。
“哦啊哦啊哦啊。”它驢頭一偏,頭頂的黑毛在風中甩出一個優美的弧度,掉過頭來,滴答滴答邁着優雅的碎步,從林軒滴溜溜連蹦帶跳的走了過去,一點也不給林軒面子。
“嘿嘿,”白一飛看着林軒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尷尬的笑了笑,道:“兄弟你不要介意,這頭蠢驢什麼都好,就是性子有些高傲。不喜歡別人摸他的頭。”
“沒事沒事。”林軒連忙擺手表示不在意。
他真的不介意,誰會跟一頭蠢驢過意不去!
“走吧。我帶你去選你的洞府!”
白一飛拿了根從靈田之中摘取來的紅蘿蔔餵給那頭追風趕電黑龍驢,揪着它的耳朵,循循善誘的跟它商議了半天。追風趕電黑龍驢才肯讓林軒上背。
“坐好了兄弟!”白一飛沉聲叮囑着。
林軒騎上追風趕電黑龍驢後背,聽着白一飛的話,心裏正在不屑一顧。
火鸞我都坐過,倒也沒什麼。這頭驢,還能上天咋滴?
沒等他想完。
下一刻,追風趕電黑龍驢猛地騰踏,這一腳似乎要把整個山峯都踩踏的碎裂般,轟鳴聲炸響,幾乎可以把人的耳膜都給震得碎裂。
在閃電與風雨交叉中,那一躍,便是直接跳上了百來丈,踏在凌雲之上,幾乎將那空氣都踩踏出裂痕,帶着狂潮般的風浪,咆哮着衝向雲霄,浩浩蕩蕩的不見蹤影,乍一看去,還好像一隻蛟龍出世般兇狂。
不得不說,這頭追風趕電黑龍驢,的確有狂傲的資本。
它騰踏凌雲,御空而行的速度極其迅猛,眨眼間就竄出萬丈。即便是通玄境的修煉者,恐怕也無法與其比擬。
“嘿嘿,我知道你頭一次見着這追風趕電黑龍驢的時候,心中定然有所不解。”白一飛騎乘着追風趕電黑龍驢,笑呵呵的道:“還有些瞧不起它。”
林軒抿了抿嘴沒有插話。
“其實絕大部分的修煉者,都是這樣想着。這也不怪你,只怪這頭蠢驢,長得太寒酸。”白一飛絲毫不往心裏去,爽朗的道:
“不過,我的這頭驢。雖然長得不怎麼樣,不過卻是貨真價實的五階妖物。”
“哦?”林軒這才喫了一驚:“五階妖物?”他仔細的回憶片刻,也沒有想到,哪種妖驢竟然是五階妖物。
“嗯!”白一飛大點其頭:“起初我也不信,這頭驢乃是我爹昔年在執行門派任務時,從鬼蜮之中發現帶回來的。”
白一飛淡淡的說着:“它的體內,有龍之血脈。”
這一句話,石破天驚。
林軒不由動容,收起了心中的不屑,鄭重的看着身下的這頭驢。
“也正是因爲這頭蠢貨,救了我不少次性命。”白
一飛撫摸了下追風趕電黑龍驢後背上的黑毛,眼神中露出寵愛:“如果不是他,我早死了一萬遍了。”
“天下間,萬物靈性十足。若是有一頭驢,蘊含有龍之血脈。雖然聽上去荒誕,不過也不一定是假。”林軒深深的點頭,同時也對白一飛的信任,生出一絲好感。
照他這麼說,那麼這頭追風趕電黑龍驢,便是他的底牌之一。而白一飛卻毫不顧忌的將追風趕電黑龍驢的厲害之處說出來,很顯然是相信唐馨。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靈源之地。
這塊靈源之地,則是在一片血海懸崖之上。
血海,整個汪洋大海,都是一片血色,那海水就如同鮮血般猩紅,鮮血般粘稠。
血海之寬廣,足足有數千萬裏,甚至數十億裏。一般通玄境強者,都要飛上數十年,才能夠跨過血海。
血水滔天而起,海浪咆哮,就好像億萬怨靈的怒吼,經久不息,甚至讓人的心智都變得狂躁。
後天境的修煉者如若不小心飲下一口血海中的水,都會變得狂躁,直到發狂致死。
雲霄門三千多年來,也曾經派過不少納元境修煉者,橫跨血海。
聽聞血海那一側,是一個修煉之風極其強盛的國家。
而血海的這一段,恰好在雲霄門的轄地之內。
三千多年來,整個血海之處的靈源之地,已經被雲霄門打造的銅牆鐵壁,單單陣法都層出不窮,稍有不慎誤入其中,即便是通玄境修煉者,都會被恐怖的陣法瞬間滅殺在無形中,化作齏粉。
林軒催動着玄氣,緩緩浮空而起,從追風趕電黑龍驢身上躍到虛空中,看着那懸崖峭壁。
不少洞窟都整齊排列着,上面禁制湧動,陣法層出不窮,很顯然都是雲霄門弟子的洞府。
雲霄門爲了保證每一個靈源之地的玄氣蔥鬱,所以將開鑿洞府的資格限制的格外嚴厲,若非真傳弟子,以及對宗門有過極其大貢獻的內門弟子,是絕對沒有資格開鑿洞府的權利。
站在懸崖上,林軒都可以感受得到,那靈源之地內已經濃郁成霧狀,甚至液化的玄氣湧來,將自己包裹,沁入五臟六腑。
那世間最純粹的玄氣力量,全部都在靈源之地之中。
“呼!”林軒不由自主的大口呼吸了兩下,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鋪天蓋地的玄氣都是從最東側的靈源之地中湧來的。
說明靈源之地,便是在最東側。
自己開鑿的洞府越靠近東側,距離靈源之地越近,收益越豐厚。
想到這裏,林軒就要朝着東側的懸崖走去,因爲他看到,在東側懸崖上,還有好多空地,都閒置在那裏!
“這下可真是撿到寶了。”林軒激動的想着。
白一飛摁住他的肩膀:“別心急……你以爲這洞府是自己開鑿的嗎?想在哪兒開鑿就在哪兒開鑿?那還要開鑿令幹嘛。”
“還不能自己選位置開鑿?”林軒先是一怔,而後有些失落。
“當然不行了,否則的話,靠近靈源之地的好地方都被人選的乾淨。”白一飛不斷的搖頭,讓林軒把開鑿令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