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無趣,好像做什麼都是錯的。
副駕駛位,姜嵐輕聲自語着,漂亮的眼睛都略顯空洞。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普通人都聽不見。
但尚磊聽覺敏銳,詫異的側過頭望了她一眼。
不過她在走神,她也沒有察覺。
後排座位上,汪雪、汪雨還在嘻嘻哈哈的說笑着,只在剛纔姜嵐問起尚磊直播情況的時候插了一句嘴。
而後繼續沒心沒肺的說她們自己的事。
也沒聽見。
這倆姑娘不用多說,沒啥煩心事,比尚磊還要大一歲呢,結果看着和他現在臉這麼嫩可以相提並論。
二十七歲看着像二十歲,這就是無憂無慮的家庭環境造就的。
看到她們,尚磊總算理解了餘漫漫的一些腦回路。
因爲他們普通家庭,總有一些雞毛蒜皮和家長裏短的煩心事。
這些人卻沒有。
人家的三觀和你的也不同。
身上的遭遇,也無法產生共鳴。
“這姑娘不只是叛逆,還有些抑鬱啊......”
尚磊沒有同情和可憐,只覺得有些悲哀。
要不是自己當初和老尚大鬧了一場,父子倆的矛盾估計也會持續到現在。
當然,尚國立不會辱罵他這個兒子,只會訓斥或者說很多一些讓人感到窒息和壓力的話。
有時候尚磊做夢,都會夢到自己和父親大戰,或者打牌輸了錢,母親嘮叨幾句,兩人大打出手,自己一氣之下拿着斧頭把家裏的電視、冰箱全砍了,手機也全摔了。
怒吼着:“不想過就別過了。”
夢中驚醒後,臉上全是淚。
他自己和老尚,父子倆之間的事,相比美嵐這種,程度還算輕的。
而且現在都已經一家人和和睦睦了。
但那些事,還都能影響到尚磊現在,晚上會做噩夢的程度。
尚磊都不敢想,被父母一起指着鼻子辱罵,那種滋味,這姑娘心裏是怎麼承受住的。
也難怪,平時她臉很臭,不怎麼說話,沒什麼過多的表情。
尚磊感覺換到自己身上,自己可能會輕生。
回到營地,兩個舔狗急忙迎上來。
繼續噓寒問暖。
尚磊對兩個舔狗沒什麼惡感,因爲從這兩人身上,他也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說是舔狗,其實一舉一動保持着紳士,不敢太過冒犯,保持正人君子做派。
而且兩人還互相彬彬有禮,是公平競爭,兩個舔狗之間甚至沒有絲毫火氣,還保持着良好的朋友和同事關係。
這在尚磊看來就離譜。
彷彿看到了民國的某某某一樣。
而且兩個大男人,把決定權交給別人決定自己的‘生死',實在是......沒法說。
“好吧,我有點嘴強王者了,我不能光鄙視他們,我也要修煉點技巧,趕緊找個合適做女朋友的,行動起來。”
尚磊自己懶得再多看別人了,鑽進房車去幫徐老爺子他們打理廚房,他目前還是對喫飯感興趣一點。
忙活了半個小時,總算收拾完成,這時候已經過了下午四點鐘了。
時間正合適,不會很熱,去周圍山上逛一圈的話,回來的話天也剛好黑下來。
夏天白晝長,他們還有充足的時間去玩耍。
於是各自攜帶好水壺,和一些小零食,衆人就出發了。
“可惜老闆不讓我們帶狗狗上山,他們明明有三隻狗呢,還有一隻中華田園犬,好說歹說就是不讓,給錢也不行。”
往山上走着,汪雪和汪雨兩人還在吐槽。
“人家愛狗嘛,擔心跟上山會跑丟。”尚磊笑道。
能開這種營地,人家老闆當然又不缺那點錢,自然是花錢都不肯讓帶着狗出來亂跑。
“好吧,那我們原諒他啦,小尚,咱們商量個事,你晚上能不能讓尚叔叔直播呀,他都三天不直播了,說是週末開播,結果又說有事。
不行就把夢夢喊過去,或者讓阿姨替他播唄?”
兩個姑娘又開始嘰嘰喳喳,“我都好久沒看到大力和胖雞了,叔叔還說你不在家,他們都不會搞那個監控視頻。
現在連胖雞每天晚上出去狩獵捕食的畫面我們都看不到。”
“行吧,那待會回來我給他們打個電話,實在不行,我找我們村小孩哥直播。”
尚磊聞言笑笑:“我爸他那是最近天天有人找他喝酒,其實是來找我的,他替我擋了。”
他其實剛開始也沒想着出遠門來玩,想着實在不行就回村裏,每天帶狗趕趕山也不錯。
結果回家一趟,到處有親朋上門,這個想要安排點雜活,那個想要讓尚磊帶一帶,養豬養魚。
都想着,尚磊的稻花魚送出去兩三批了,絕對不會不賺錢。
不賺錢,他不可能動這麼大的工。
老尚就說讓他在市裏先待着吧,家裏有他替尚磊頂着。
“啊,我知道,叔叔說家裏建農場,你們全村人都在幹活!”
“嚯,小磊,你家這麼大排場啊,建個農場,全村人都去了。”
徐老爺子他們也驚訝。
“不是的,是村裏今年沒活幹的人多,想在我家施工的時候找份活幹。”
尚磊簡單解釋了一句。
“那也是好事啊,幫忙解決就業了,以後農場建起來,我們都去你家玩。”汪建新也笑道。
“對,改天有空咱們約一下,都去小磊家玩。
他老婆阿姨很期待的樣子:“我去的時候,帶點喫的,給貓頭鷹,看看它是不是視頻裏那麼聰明。”
“哈哈,歡迎,我家地方大,大家都來。”
尚磊自然是來者不拒,自從不再爲賺錢發愁之後,他也越來越想交新朋友。
一邊在山裏遊蕩着,一邊說笑聊天。
這裏的山坡度不陡,緩坡走起來一點都不費力。
山上有窄小的,踩踏出來的小徑,最寬處只供兩人經過。
他們便排成長長的隊伍,所以有時候互相說話,要轉過身互相喊。
倒是頗爲有趣。
這裏環境不錯,小動物太多了。
引得女生們不斷拍照,翻過兩座山頭,前面還有潺潺流水。
這時候,尚磊也直接被吸引了。
因爲溪流裏面有比較罕見的原生魚,黃山本地沒有這種魚,這簡直戳到了他的癢處。
也不顧衆人的打算,自己就直接逗留下來,脫掉鞋襪,挽起褲腿,直接涉水抓魚。
“你們看吧,小磊看到魚直接瘋了,喝水杯子都不要了,用來裝魚!”
王阿姨無語:“這孩子,那杯子那麼好,你用我的礦泉水瓶吧,爲了這小玩意兒,糟蹋好東西......
“好嘞好嘞,謝謝阿姨,礦泉水瓶最好了,可以扎個洞來透氣。”
尚磊興奮的轉身回來拿礦泉水瓶,然而太激動,腳下不小心一滑,直接在溪水中摔了個大屁股墩。
四腳朝天,連揹包都溼了,渾然像是個翻過面的大烏龜一樣。
還好尚磊身體倍棒,一個鯉魚打挺就又站了起來。
“嘎嘎嘎,小尚,你屁股溼了好大一片,內褲都透出來了。”
汪雪和汪雨見狀發出怪笑,這兩個姑娘和尚磊熟了,啥話都敢說,顯得口無遮攔。
把旁邊衆多女羣友搞得很不好意思,看過兩眼後,紛紛轉過目光,因爲尚磊溼掉的部位很不對勁,顯得過於突出了。
“小雨,小雪,你倆能不能安靜點,都這麼大了,一點禮貌都不講嗎?”
蔣阿姨也很不好意思,瞪了兩個女兒一眼,然後和丈夫一起上前,看尚磊有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