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逆旅的房間內。
看着法瑪斯那副被彈飛後依舊懵懵懂懂,甚至有點無辜呆萌的模樣,旅行者與派蒙對視一眼,最終達成了無奈的共識。
今晚也只能這麼湊合了。
畢竟讓法瑪斯睡地板似乎不太現實,而三人擠一張牀的經歷也不是頭一回了,法瑪斯這傢伙平時蜷在牀尾,那恆溫小火爐般的身軀在璃月微涼的春夜裏,勉勉強強也算個額外的暖腳寶。
於是,簡單的洗漱後,派蒙和旅行者各自換上柔軟的睡衣上牀休息。
派蒙幾乎是秒睡,小小的身體陷在枕頭裏,側着身,一隻小手墊在臉頰下,另一隻則無意識地抓着被角,白色捲髮蹭得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睡得紅撲撲的小臉上,微微張着小嘴,發出極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旅行者則側躺着,面對窗戶的方向。
月光透過窗欞的雕花,在她安靜的睡顏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少女的長髮散開,如同流淌的金色星河鋪在枕畔和肩頭,呼吸悠長而平穩,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嘴角帶着一絲極淡的弧度,全然褪去了白日的堅毅,只餘下少女特有的柔軟與恬靜。
時間悄然流淌,窗外的天色由深邃的靛藍漸漸過渡爲朦朧的灰白,幾縷金色的晨曦悄然爬上天際。
旅行者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無意識地嚶嚀一聲,眼瞼緩緩掀開,露出一雙還帶着惺忪睡意的眼眸。
房間裏寧靜無聲,只有派蒙那細微綿長的呼吸規律地起伏。
少女先是舒服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雙臂向上伸展,腰肢後弓,繃直了腳尖,身體的線條在晨光中舒展,流露出慵懶而健康的朝氣。
伸完懶腰,熒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穿着簡單棉質睡衣的上身。
她的目光掃過牀鋪,派蒙依舊陷在枕頭裏,裹着被子睡得香甜,只露出那標誌性的一撮白毛。
旅行者無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派蒙露在外面的肩膀:
“派蒙?醒醒啦?”
回應她的只有派蒙更往被子裏縮了縮的動作,以及一聲模糊不清的嘟囔。
而旅行者目光一轉,發現法瑪斯不知何時已經從牀尾悄無聲息地挪到了枕畔,幾乎緊挨着派蒙露出的那撮白毛。
史萊姆圓滾滾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放鬆的扁圓狀態,橘紅色的暖光以極其緩慢的頻率波動着,彷彿在模擬呼吸的節奏,似乎也沉浸在某種深沉的睡眠或者冥想狀態中。
旅行者搖搖頭,脣角勾起一絲無奈的弧度。
她動作利落地翻身下牀,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窗邊的梳妝鏡前。
晨光熹微,帶着清冽的空氣透窗而入,溫柔地籠罩着她纖細的身影。
少女熟練地解開睡了一夜稍顯鬆垮的髮辮,任由柔順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披散在肩頭和後背,然後拿起木梳,從頭頂開始,細緻地將每一縷髮絲都梳理通順,動作間帶着一種少女特有的認真姿態。
梳順之後,她十指靈活地翻飛,將長髮找起,分成幾股,快速而精準地重新紮起乾淨利落的髮辮,用小巧的繩結固定好。
鏡中的少女褪去了睡痕,眼神漸漸恢復了平日的清澈明亮。
旅行者來到房間內的浴室洗漱,冰涼的水珠讓她精神一振,而後利落地脫下睡衣,換上她那身便於行動的白裙,綁腿收束褲腳,護腕扣緊手腕,衣襟拉平,腰帶繫緊。
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帶着冒險家特有的幹練。
當旅行者最後將標誌性的飄帶系在脖子上時,整個人已從睡意朦朧的少女完全切換到了隨時可以迎接冒險的可靠夥伴狀態。
“好啦,太陽都曬到港口了!”
旅行者拍了拍手,聲音清亮地再次走到牀邊,俯身對着牀上的被子團和橘紅色暖爐說道:
“派蒙!法瑪斯!起牀啦!”
派蒙裹在被子裏蠕動了一下,發出一串更響亮的唔嗯的抗議聲,反而把腦袋埋得更深了,彷彿整個人都在表達着強烈的拒絕。
而法瑪斯橘紅色的身體則像是被聲音驚擾到,微微向內收縮了一下,那層溫潤的光暈略略加深,兩隻小小的元素之眼緩緩睜開一條縫,橘紅色的光芒朦朧地閃爍着,帶着點被強行從休眠中喚醒的迷茫和懶洋洋。
旅行者看着這一大一小兩個起牀困難戶,決定使出殺手鐧,提高了音量,語氣充滿誘惑:
“再不起牀,港口早市香噴噴的摩拉肉,熱騰騰的杏仁豆腐,酥脆金黃的蘿蔔糕,還有剛出鍋的蓮花酥......統統都要被早起的水手和工人們搶光了,一滴湯汁都不會剩下哦!”
話音剛落。
“摩拉肉!杏仁豆腐!蘿蔔糕!蓮花酥!!”
只見派蒙裹着的那團被子猛地一拱,如同火山爆發般被掀開,小吉祥物頂着亂成一團的白毛,嗖地一下從被窩裏彈射出來,小臉上哪還有半分睡意。
那雙眼睛瞪得溜圓鋥亮,如同探照燈般掃視房間,小巧的鼻子還使勁嗅了嗅空氣,彷彿美食的香氣已經穿透牆壁鑽了進來。
“在哪裏?在哪裏?!快帶我去!”
派蒙瞬間清醒,精神百倍地在牀邊飛舞盤旋,彷彿徹底忘記了之前牀鋪被霸佔的不快。
只可惜派蒙激昂的美食宣言還沒完全落地,旅行者便趁着派蒙飛近的瞬間,一把精準地抓住了她睡衣的後衣領,像拎起一隻撲騰着翅膀急於奔向食槽的小鳥。
“喂喂喂,旅行者,我好餓,我們先喫飯吧......”
派蒙四肢亂蹬,小臉上寫滿了對即將錯過美味的恐慌。
“餓也得先洗臉刷牙!”
旅行者不爲所動,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像拎着小行李一樣,直接把嗷嗷叫喚的派蒙提溜着帶進了浴室。
“不洗漱乾淨不準出門!”
浴室裏很快傳來派蒙不甘心的嘟囔,嘩嘩的水聲以及牙刷摩擦的細微響動,還夾雜着小派蒙試圖討價還價的聲音和旅行者“不行”、張嘴”、“漱口”的簡短指令。
片刻之後,浴室門打開。
旅行者率先走出來,神清氣爽,髮辮整潔利落。
跟在她身後的派蒙就完全是另一副光景了,她的小臉和脖頸被旅行者擦洗得乾乾淨淨,蓬鬆的白毛也被細心地梳理過,重新恢復了可愛的捲翹弧度。
但派蒙整個人卻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垂頭喪氣地飄着,小嘴得老高,能掛個油瓶,蔫蔫地抱着自己的小胳膊,一副生無可戀,被迫營業表情。
而當兩人的目光投向房間裏時,法瑪斯已經不在牀邊了。
他不知何時已悄然褪去了史萊姆形態,恢復了他那副清俊慵懶的少年模樣。
法瑪斯此刻正斜倚在門框上,雙臂隨意地抱在胸前,姿態悠閒。
晨曦透過走廊窗戶灑在他身上,給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淺金。
察覺到兩人出來,法瑪斯微微側過頭,那雙深紅色的眼眸掃過巴巴的派蒙和一臉“搞定”表情的旅行者,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了?”
少年的聲音帶着點剛醒不久的低啞,語調卻異常清晰,目光更是精準地越過兩人,直接投向走廊盡頭的臺階方向。
那裏隱隱飄來食物的香氣。
顯然法瑪斯已經爲即將到來的早餐做好了準備,就等着兩位磨蹭的旅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