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夢姍侷促地起身回頭,“是你,你。。。。。。回來了?”
“等很久了嗎?”冷炎抖落肩上的雨珠,估計太着急從大門外直接跑過來的,他走上前去逼近她,眼光令人費解。
“三小姐,嫣紅。。。。。。去那屋候着。”冷炎懾人的冷寒,一般人喫不消,嫣紅縮着肩,慌慌地撥腿跑出了廳堂,不顧外面秋雨如針。
“沒很久,就一會。”藍夢姍有點不敢迎視冷炎直直的逼人目光,低頭看着廳堂裏鋪就的方石,彷彿那花紋很吸引人似的。“我孃親她在氣頭上,你。。。。。。不要往心中去。”
“哈哈,”冷炎笑了,兩手扶着椅背,將她圈在他和椅子中間。“我還是第一次被別人掃地出門呢,你孃親性子很直率,爲了保護自已的女兒,就是天掉下來,哪怕她不夠高,也會替你們頂着,我很羨慕。”
他的氣味無孔不入地鑽進藍夢姍的鼻腔,很快地蔓延,隨着血液充斥在她的四肢百骸。她不心慣這種頭腦混沌的感覺,不習慣像一個落入獵人的小動物一樣受他人控制的感覺。“爲什麼。。。。。。羨慕?”她結結巴巴地問道。
冷炎突然抬起手,溫柔地用手指輕輕摩搓着她的臉頰。“我的孃親是南朝的長公主,皇後所生,從小就嬌生慣養。她習慣這個世界都圍着她來轉,如果天會掉下來,她眼都不會抬,因爲自有人搶着替她擔着。”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但藍夢姍卻聽出一絲淒涼之意,不禁抬起頭。薄情最是帝王家,看似作威作福,其實根本體會不到尋常人家的溫馨親情。
四目相投,他的視線就這樣牢牢膠住了她的。
藍夢姍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層粉紅。“我。。。。。。”天,他不是個冰人嗎,爲什麼眼神會那樣熾烈,害她腦子一片空白,都忘了來幹嗎了。
“我剛剛去行宮,送太子與公主回西京。太子嚷嚷着說一天的雨,要再留幾日,後來在文軒的厲言下,乖乖地上了龍輦。龍江鎮真的是個很美的地方,來過的人,自然而然就會產生留戀之情。”
“賀公子。。。。。。。也回京了?”藍夢姍心裏面突然象被挖了個大洞,門外絲絲的風雨往裏面直鑽,冷得她上下牙都在打戰。
“嗯,我們有一個朋友,是朝庭的大將軍,不知怎麼突然傳出叛逃鄰國,他急着回西京問個清楚。唉,很多年的朋友啦。。。。。。”冷炎疲倦地閉了下眼,下巴擱在藍夢姍的發心上,緩緩地磨蹭,“如果這是真的,該怎麼辦呢?”
“那。。。。。。你爲什麼不一同回京?”
“爲了你!”冷炎睜開眼,回答直截了當。
“爲我?什麼意思?啊。。。。。。”尚未來得及思考,突來的力量讓她驚呼一聲,她被緊緊鎖在溫厚的胸膛中,敏感的肌膚立刻燙得驚人,心跳如鼓。
“夢姍,隨我去西京好嗎?”冷炎在她的耳邊輕問。“我因公務在身,必須回京,可我們剛認識,我不想與你分開;你家裏面又發生了那麼多事,你正好出去散散心。”
“這。。。。。。不太合適?”她是想借冷炎來氣死賀文軒,也想藉着冷炎的權勢搭個便車,去西京贖回二姐。但當一切真的放在她面前時,藍夢姍傻了。
她想要掙扎,一抬頭,卻被冷炎微溫的脣攫住了呼吸。
“夢姍,真的不明白我的心嗎?”冷炎的大手扣在她的腦後,強橫地不讓她逃脫,力量卻恰到好處,不會弄疼了她。他的脣柔軟溫熱,霸道地張狂着,又帶着細膩的憐愛,不斷以脣舌輕喚她的回應。
“小丫頭,我愛上你了,愛上你了。。。。。。。”冷炎一遍遍地呢喃,手小心地捧着她的臉,滾燙的脣瓣在她頰上、鼻翼處不停地摩挲。
怎麼會有人說他冰冷呢?
冷炎灼熱的渴求排山倒海地向她猛烈撲來。她的心狂跳着,卻無力控制眼前的局面,她虛軟地沉溺在他狂熱又溫柔的吻中,完全無法思考。
“我。。。。。。才十六,而且我。。。。。。。們並不彼此瞭解。。。。。。”她努力地拉回一點理智。
“只要你不介意我比你長十歲,其他什麼都好解決。我會以未婚妻的身份帶你回西京。夢姍,說好!”他再次覆上她的脣,緊密地將她攏在懷中,將她環在懷中。手順着那細緻的背輕撫而下,吻由輕柔轉爲狂炙,情焰開始熾烈燃燒。
“冷。。。。。。大哥,快停下。。。。。。。”他不知幾時,拉開了她的衣襟,隔着抹胸膜拜着她的圓潤,在她發出驚喘時,舌尖迅速進入,吞噬了她的喘息。她不知哪來的氣力,一把推開了他,慌忙拉下了衣襟。
“夢姍,我是情不自禁。。。。。。”冷炎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平息身體的騷動。“到西京,見過我爹孃之後,在年末,我們成親吧!”他自嘲地一笑,“二十六年來,很習慣一個人,覺得那樣自由自在,在見到你之後,我。。。。。。似乎一天都不能過那樣的日子。夢姍,讓我疼你,讓我愛你,行嗎?”
詢問的話語,卻是不容拒絕的語氣。
藍夢姍好不容易才繫好了衣衫,臉羞紅得不成樣子。“冷大哥,你不可能喜歡上我這樣的人,你的身份,你的性情,都不該是這樣的。”
她真的真的走桃花運了,一天之內,遇上兩位貴公子求婚。
夢姍想笑,雙眼卻閃着晶瑩的淚花。
“夢姍。”冷炎挑起她一縷的髮絲,在鼻端嗅着清香。“如果你處在我這樣的位置,喜歡上你是件太容易的事。”
他略帶無奈和惆悵,神情是深不可測的複雜。
藍夢姍將信將疑地抬起頭,凝視着眼前這張稍顯涼薄的俊容,她可以接受他的愛嗎?
好象不接受不行了。
“冷大哥,你是真心的嗎?”
冷炎握着她的手貼在胸口,“它不會說謊。”
藍夢姍眨眨眼,鼓起勇氣地張開雙臂環住冷炎的腰,“好,冷大哥,我隨你回西京。”
這下子,賀大才子不會氣得七竅生煙吧?
她抿着脣,小臉上掠過一絲失落,“到了西京城,你要幫我個忙。。。。。。。”
“好!”
“我都沒說什麼忙呢,你就回答的這麼快?”
冷炎溫柔地吻了下她的額頭,“不管是什麼忙,我都會幫的。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緊繃的肌肉現在才緩緩放鬆,他才知自己剛纔有多緊張。生怕這丫頭不依他,他可是領教過這小丫頭的執著,眼高於頂的文軒都被她整得那麼狼狽。
“我以爲我這輩子會象許多王孫公子一樣,最後爲了家族,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無情無趣地生兒育女。我一直不敢屈從於命運這樣的安排,堅持到現在。小丫頭,你知道你帶給我多大的驚喜嗎?”冷炎拉着她坐下,面對着面,“我明天就去拜訪下你的父親。。。。。。。”
“暫時不要,”藍夢姍打斷道,“家裏面現在挺亂的,兩個姐姐都沒出嫁,我的婚事還是暫時不要提的好。”
冷炎佯裝無力地翻翻眼,打趣地問道:“那我就這樣無名無份的把你帶在身邊?”
藍夢姍羞澀地一笑,“我。。。。。。帶你去見另一個人,和她說過了,爹孃那邊就沒事了。”
“你的祖母?”冷炎眼睛一亮。
“你怎麼猜到的?”藍夢姍很是訝異。
“從你的話語間捕捉來的,在你心裏地位很重,又能鎮住你爹孃的,不是你祖母又會是誰呢?夢姍,我也一直想拜訪下她,感謝她把你教育得這麼好。”
“那你要注意點禮儀,態度要誠摯。我祖母可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在這世上,我最最愛的人就是祖母。”藍夢姍到底是個孩子,說起敬愛的祖母,就收不住話閘了,“我從會握筆時,祖母就教我識字、畫畫,我的棋藝、女紅都是她教的,不過我祖母說我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她還說,若我成親。。。。。。她會把與祖父的定情之物送給我做賀禮。。。。。。冷大哥,你怎麼了?”
冷炎握着藍夢姍的雙手微微地顫抖着。
“夢姍,你可知道你有多富有嗎?你不僅有一個好孃親,還有一位優秀的祖母。和你一比,我太貧窮了。我的孃親只在意我的表現會不會讓她滿意,在衆多王孫公子中是否首屈一指,我的祖母皇後,她有許多外孫,她甚至經常叫錯我們的名字。。。。。。。”
冷炎喉結動了幾下,低下了頭,象在極力抑制住什麼。
藍夢姍心中突地一軟,她伸手攬住冷炎的脖頸,窩心地貼上自己的小臉,“冷大哥,以後。。。。。。你有我呢,我記住你的名字,我給你做衣,陪你散步、下棋、聊天,我把所有都給你,讓你也很。。。。。。富有很富有。。。。。。”
這是愛情還是同情,她已經分不清了。只是眼前這位男人讓她很不捨。
冷炎摟住她的手一緊,他的脣輕輕碰觸她的頰,“我現在有點怨你太年幼了。”
“呃?”
“不然我們的婚事可以再提早些。”
“冷大哥。。。。。。不理你了。。。。。。。”藍夢姍嬌嗔地推了他一把,“我回家去了。”
冷炎波濤洶湧的眼神對上她清澈得幾乎讓人陷溺的雙眸,很留戀地抱了抱她,“好吧,你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我們就出發,先去看望你祖母,然後回西京。你等會,我給你拿件鬥蓬去。”
“冷大哥,我有呢?”藍夢姍想叫住冷炎,他轉身就出了客廳,“你那件不夠厚。”
藍夢姍甜甜地笑了,被人珍愛的感覺真好。
冷炎在奔向臥室的半路上突然一折,拐進了書房。
書房裏黑通通的,沒有點燈。他一跨進,兩個侍衛從黑暗處跑了出來。
“王爺!”
“仍然沒有找到徐慕風將軍嗎?”
“有人看見他與藍二小姐進了西京城,按照你的吩咐,暗中跟蹤着。可是。。。。。。跟丟了。”侍衛甲惶恐地低下了頭。
“要是讓你們跟上,他就不是徐慕風了,真是知面難知心呀,我永遠也想不到慕風會來這一手。通知項榮了嗎?”
“嗯,項侍衛現在已着手全城搜尋。”
冷炎漠寒地點點頭,“行,你們回京去幫幫項侍衛,我稍後就到。”
“王爺,那瓷器?”
“現在那些還重要嗎?”
“是,是,屬下告辭。”兩個侍衛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冷炎在黑暗中又站了會,才走出書房,從臥室裏拿出一件青色的鬥蓬,又撐了把傘。
“夢姍。”他走到客廳,寒眸溫和地看着,藍夢姍拎着裙襬走過來,他把她攬入懷中,“小心門檻,來,我送你回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