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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羅衾不耐五更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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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軒跳下馬車,一看到書閣裏停着的一頂暖轎,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下。

這陣子他嘴角抽搐的次數好象越來越頻繁了。

他皺了下眉頭,門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公子,夫。。。。。。夫人來了。”遲來的稟報,表情愧疚。

他豈會不知,賀文軒無力地嘆息,再這樣下去,他的書閣和外面的大街有什麼區別,哪裏還有清靜可言,最討厭的是,他和姍姍獨處的時光越來越少。

門倌不小心漏了一句“書閣裏來了位小姐“,被丞相府的門倌聽去,然後,賀丞相在皇宮裏堵住他,問了幾句,這下好,當晚,丞相夫人和丞相就親自登門造訪了。

而那天,他正與冷炎在外面聚會。

藍夢姍出於禮貌,出來拜見了他們。

他對藍夢姍是心儀,賀丞相與丞相夫人對她,則是象見了救命恩人一般。

蒼天可鑑,可憐天下父母心。自從兒子有了那一碰女子就起紅痘的怪癖後,他們就絕望得如處冰窖之中,見着差不多年紀的人弄孫殆情,強作歡顏一笑,轉過頭,就滿眶淚水。

偏偏那個才高八鬥的兒子不以這怪癖爲恥,反以爲豪,似乎很享受這份與衆不同。

還好,還好,天不絕人,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的大恩人終於出現了,而且還是位清麗出塵、文靜飄逸的恩人。年紀輕輕,卻舉止高雅,知書達禮。言語間,偶爾閃過的俏皮,甭提多可愛了。

如果文軒沒怪癖,好好的,娶上這樣的姑娘,也已是祖上蔽蔭了,莫談現在。

丞相夫婦是越看越歡喜,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對藍夢姍好。一晚上下來,丞相夫人“姍兒,姍兒”的就不離開口了,向來一板一眼,中規中矩的賀丞相破天荒地對着藍夢姍就是一臉慈祥的微笑,語氣都放低了許多,生怕嚇着了她。

兩人一直呆到夜深,時間太長,不宜老盤根問底,賀丞相隨意問她對琴棋書畫是否略知一二。

藍夢姍說會一點,應賀丞相的要求,她把那一二表現了下。

賀丞相與夫人對視一眼,不自覺雙手緊搏,齊聲輕問:“姍兒,不知幾時我們方便過府拜望你的父母?”

這樣的姑娘,真的是與文軒天造地設的一雙。

“夫人,姍兒的才華與文軒相差無幾呀!”賀丞相與夫人悄悄耳語。

藍夢姍害羞地低下頭,沒有回答。

於是,賀夫人每天都來書閣一趟,把這個問題重複一遍,希望能有一個確定的回答,順便陪陪藍夢姍。

藍夢姍對那個軟鞋很感興趣,賀夫人這兩天帶了絲線、綢布,手把手地教她。藍夢姍做事專一,這樣,常常就把賀文軒扔在裏,半天都不講一句話。

他在裏溫書、習字,聽着花廳裏一陣陣的笑語,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文軒,”賀夫人聽到外面的說話聲,走出來,慈藹地一笑,“回來啦!”他今天喫過早膳就出門了。

“孃親,你來書閣有事嗎?”書閣是他個人天地,也是禁地,以前,他會主動去丞相府請安,但卻不歡迎爹孃來書閣造訪。

“姍兒要我過來的。”丞相夫人現在有護心鏡,纔不怕兒子的冷言冷麪。

“賀大哥,我請伯母來教我繡個花樣。”藍夢姍笑盈盈地迎上前,伸手欲挽賀文軒的手臂,眼角瞟到賀夫人,忙又縮回手,臉羞得通紅。

賀夫人心裏真的稱奇,她這兒子要麼不開竅,一開竅,就開得很大。幾個月前,說他與女子牽手、摟抱,打死她都不敢信的。

“哦,孃親來了有一會,該回府了。文軒,明兒帶姍兒去府裏轉轉,看看你小時候的房間還有畫室。”賀夫人識趣地說道。

“那些以後再說。”成親後,有的是機會去看的。

“幹嗎總拖着,孃親很久沒出京了,聽說姍兒家不在西京,過了年,孃親想去姍兒家看看她父母,行麼?”

這些話當着藍夢姍的面說,藍夢姍再落落大方,也感到害羞不已,忙別過身子去。

“嗯。”賀文軒竟然沒蹙眉,很認真地點了下頭。

賀夫人真是驚喜,“那好,孃親走了,你們好好相處哦,文軒,照顧好姍兒。”這麼好的消息,快回府與丞相分享下。

“伯母,喫完晚膳再回吧!”

“不了,不了。。。。。。”賀夫人搖搖手,抬來轎伕,忙不迭地上了轎。

“賀大哥,你來下。”等賀夫人走開,藍夢姍拉着賀文軒的手,走進花廳。

“好看嗎?”手裏捧着一雙珠灰色的繡着一株翠竹的軟鞋,她象一個急於得到大人肯定的孩子,眼眨巴眨巴地看着賀文軒,“是我做的。”特此註明。

他動容地看着那軟鞋,她在繡着那一針一線時,心裏面是不是全部裝着他?

“好看。”聲音沙啞、深厚。

“我也爲我做了一雙,和賀大哥的一模一樣,不過尺碼小一點。”她從身後又拿出一雙,放在他的面前,“以後我們一起看書時穿。賀大哥,這世上只此兩雙,別無第三雙哦!”

她頑皮地揚起頭,眸光閃爍,如子夜的星辰,晶亮無比。

“那我們把這兩雙鞋取名叫情侶鞋,穿上的人,一輩子就不離不棄。”他語塞喉間,覺得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心裏面的感受,雙臂一展,擁她入懷,灼熱的脣瓣碰觸她的髮際,珍惜地、愛憐地、小心翼翼地,將脣印上她的櫻脣。

藍夢姍只覺得渾身一陣戰慄,這一吻似乎與往昔不同,變得更加滾燙,火熱,繾綣纏綿,難分難捨,而她貼着他的身子,感覺到那日在臨江縣客棧裏,兩人睡在一條被子裏的強硬。

她攀着他的肩頭,靈魂震撼,雖羞澀,卻也覺得自然。

她沒有推開他,任他的舌尖挑開她的脣齒,滑入她的口內時,她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聲,雙腳有點虛軟,雙手出於本能緊緊抱住他的腰。

因爲他是賀大哥,對她做什麼,都是愛,她對自己說。

“過了年。。。。。。我請爹孃去藍蔭園提親,好嗎?”他抓住最後一絲自制,輕輕地把她挪離自己的身子。

再這樣下去,天雷勾動地火,發生什麼就無法控制了。

而他怎能如此自私?

“總得。。。。。。等大姐先出嫁了,還有祖母剛過世,至少得三年後。”小臉酡紅,由他擁着坐在膝上。

賀文軒朝天翻了個白眼,“你祖母在天之靈,一定不會認同你這樣的看法。人生苦短,能夠相愛就要珍惜每一寸的時光。你忍心讓賀大哥在這西京城受相思之苦嗎?”蕭王妃懷着身孕,與工匠私奔,骨子裏必有一顆驚世駭俗的心,受她教養長大的夢姍,一定也是如此,他忍不住期待,她會回以他什麼樣的激情。

染指十六歲的小姑娘,是不是太心急了?

過了年,就十七了,不是小姑娘,而是大姑娘了。

“那我就呆在西京陪着賀大哥。”藍夢姍長睫撲閃着,遮住眼底的羞意。

“姍姍,賀大哥姓賀,不姓柳,做不到坐懷不亂。三年很漫長,若我把握不住自己,怎麼辦?”他tian着她秀氣的耳朵,感到她的呼吸有點紊亂。

藍夢姍身子突地緊繃,一時不知怎麼回答這個難度很高的問題。

賀文軒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那。。。。。。那就聽賀大哥的。”她老老實實地舉手投降。

賀文軒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拉過椅子,讓她與他面對面,這樣,方便講話,也讓他免生非分之想。

人與狼,只在一念間,他現在算是體會到了。

“姍姍這麼乖,那賀大哥也退後一步,我們等到大姐成親後再成親,好嗎?”他自信江子樵不會讓他等太久了,說不定,可以同時成親呢!

藍夢姍一頓,小臉上蕩起一絲憂鬱,“大姐她。。。。。。”能把江子樵忘記,接受另一個人嗎?

賀文軒一笑,反握住她的手,“姍姍,你是小妹,她是大姐,應該她替你操心不是嗎?你就乖乖巧巧巧地做個藍小妹。走,我們出去轉一會,然後再用晚膳。”

他有件事想和她說,花廳的空間太小,他需要一個更廣闊的天地來釋放心頭複雜的思緒。

時節正逢月中,一輪滿月高掛在夜空中。滿院銀光,梅香陣陣。兩人牽手沿着湖泊,慢悠悠地走。

有一會,兩人只是享受着這靜靜的夜色,沒有誰出聲。

他側身,拉着她來到一棵茂盛的松樹下,一團雪塊從積雪的樹枝上落下,剛好掉在兩人的腳邊,衣衫上也沾了點雪粉。

他抬手,輕輕爲她撣去。“明天起,你就可以去看望你的二姐了。”他輕輕地說,嗅了口冷風。

“雨過天晴了?”藍夢姍欣喜地問道。

賀文軒張開身上的披風,把她包着,“姍姍,冷炎今天被抓進死牢了,關於謀反叛國的事,他供認不諱,說一切全是他所爲,和長公主駙馬無關。”

懷裏的身子猛地打了個冷顫,許久許久都僵着。

“有。。。。。。證據嗎?”她的聲音低不可聞。

有多久了,她已經不再想起那個人了,說她故意也好,害怕也罷,她都不願回首有他出現的日子。

那些日子裏,到處是陰謀、算計、血腥、死亡,爲了達到目的,他甚至用感情作賭注。

江山有多誘人,值得他如此付出?

只差那麼一刻,她就成了他的王妃。

在她沒有清楚真相時,她雖說對他不是深情厚戀,但不討厭他,他亦兄亦父,她很尊重他、信任他、依俯他。

真相掀開時,殘酷得令人不能窒息。

爲此,她差點以性命作爲代價。是她命大,是她幸運,遇到了賀大哥,再生了。

“有,在長公主府中搜出了皇袍、皇冠還有玉璽,這些就夠滅九族,但因是皇孫,罪可能不會波及太大,但滅門肯定要的,何況他現在又全部承認了所有罪責,包括籠絡人心、暗地裏布兵等等。”

藍夢姍哦了一聲,抬起頭,“這可不象他的作風。他沒有反抗、沒有辯護嗎?”

賀文軒搖搖頭,“我知道皇上不會再等了,只是沒料到會如此之快,更沒料到冷炎會束手就擒。”會不會有蹊蹺?

賀文軒很快就否定了心裏面的疑惑,一個身陷死牢的人還能怎樣?

他想起那晚兩人分別時,冷炎說“一切晚矣”,莫非冷炎看清了形勢,知道鬥不過皇上,一心求死?

“賀大哥,那是他選擇的人生是不是?”藍夢姍問道。

“嗯,是的,從始至終,他都知道在做什麼,也清楚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那就不必感慨,我們尊重他的人生好了。我不想說幸災樂禍的話,但我心裏面此刻對他沒有同情,藍蔭園大大小小、二姐、姐夫都差點死於他手,二姐的小娃娃也因爲他夭折在腹中,他做那一切時,有想過我會如何?我不象他那麼冷酷,所以我只能這般了。賀大哥,以後不提這個人,好嗎?”她無助地依進他的臂彎間。

“好,這是最後一次。那我們聊點別的。”賀文軒攬住她的腰,繼續往前走去。

月慢慢爬上中天,風停了,萬籟俱寂。天地間,唯有他在說,她在笑,披風裏,十指緊扣,甜蜜溢滿其中。

他沒有提賀文軒安插在各州縣的便衣侍衛只抓捕到一大半,一小半頂尖的高手,還有那個項榮都不知所向了。這些人,不知怎的,他覺着象是顆隱形炸彈,不知擱在哪,說不定幾時就會炸了,爲此,皇帝下旨冷炎的死牢要重兵把守,直到問斬那天。

斬期不遠,就放在臘月二十那天,距今日還有五天。

皇帝可能是想急於處決,然後過個安寧年。長公主與駙馬因年歲大,降爲庶民,流放到西北的沙漠中,永不得回京,這算是皇帝的一絲仁慈。

“那現在,爹孃能回龍江鎮嗎?”

“我想藍蔭園的園子裏可能已是一派忙碌。”老狐狸皇帝說到做到,在他挑明一切後,當晚就差人追查到他的老家,找了個貼心的大太監把藍員外一家送回龍江鎮,然後婉轉地提出一個要求:藍夢姍爲皇帝失散在外的小公主,排行十七,在紫璇公主之後,賜姓宋。

皇帝是金口玉言,誰能違背,而且他的附加條件是,五十年前的一切,一筆抹去,以後,藍員外可以盡情地發揮祖傳的瓷藝,藍蔭園永享安寧。

藍員外估計是被迫應承了,其實他根本沒有選擇權,皇帝是知會他一聲。

皇帝沒有告訴賀文軒這一切,而是多嘴的宋瑾巴巴地跑來告訴他的。宋瑾氣得直翻白眼,說好不容易有一個才女,讓自己心儀,現在好了,成了他妹妹,他這相恩何寄呀!

賀文軒沒理宋瑾,要夢姍進宮是假,挾制他纔是真。他無所謂那些,反正等宋瑾登基還有些年頭,現在皇帝身子強健,狡詐強悍,不需他幫忙。

但夢姍願意接受十七公主的封號嗎?

賀文軒動了動脣,心思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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