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許青確實想了很久,經過小偷一鬧沒多少睡意,他躺在牀上就琢磨姜禾的事了。
撿個古代人是很新鮮,但生活中看得見的看不見的麻煩都有一堆,像是定時炸彈一樣,說不定什麼時候會爆發出來。
宅着可以,但終究還是要學會生活的,他不可能養這女孩一輩子。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自己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外表吸引到姜禾,然後倆人巴拉巴拉……她也得習慣這個世界,不能和冬瓜一樣變成個廢物,除了喫就是睡。
“記住這一天。”
許青到了早餐店門口回頭對姜禾說道,然後找個位置坐下來點餐。
油條包子小菜,還有粥,早餐標配。
早晨的陽光金燦燦的,透過窗子投射到桌子上,外面車流漸多,這個城市開始甦醒,早餐店裏顧客也逐漸多起來,打包或者坐下來喫。
兩個人安靜地喫着早餐,從外面看去,並沒什麼異常,誰也想不到這個正喫包子的女孩兒來自古代。
姜禾啜一口粥,抬起頭看向街道上,這個世界她最喜歡的就是各式各樣的喫食,雖然沒見過皇帝喫什麼東西,但她可以肯定,像包子油條之類這樣好喫的東西,連皇宮裏都沒有。
“喫不飽還有,這裏的粥隨便加的,包子想喫自己過去開口,告訴她要幾個,一會兒我來結賬。”
許青喫了三個包子便已經飽腹,想起出門前姜禾額頭上的汗,估摸着練武的人胃口都大,朝姜禾知會一聲。
姜禾聞言想了想,“這個包子貴不貴?”
“不貴,早餐算是最便宜的……”許青小聲和她科普,“在這裏基本不需要擔心喫飯的問題,以喫飽爲主的話,只喫這些用不了多少錢,你放心喫。”
油條一塊錢一根,素包六毛,肉包子一塊,如果不去高檔餐廳喫大餐,只平時喫這些日常食物,有工作或者說有收入的人,沒有人會喫不起。
姜禾思量一下,起身到點餐的那裏看一眼,“加十……五個包子。”
“咳咳……咳!”
許青被一口粥嗆住,咳了幾聲回頭,補充道:“打包的!”
收銀小妹點點頭,並沒說什麼。
“你能喫完嗎?”
等到姜禾回來,許青不由發問。
“差不多……是不是喫太多了?”姜禾拿着空碗糾結要不要再去裝一大碗粥來喝。
“說了放心喫就是放心喫,只是……太顯眼了,在外面保持正常飯量,打包回去繼續喫。……粥你可以再喝兩碗沒關係。”
“等我打遊戲賺到錢,會還你的。”姜禾小聲說一句,起身過去裝粥。
許青不置可否,還不還的……不過喫些飯而已,他還能朝一個古人討債不成?
濃稠的粥很討姜禾喜歡,她在自己那個時代,喝粥基本相當於喝水,見都沒見過米比水多的這種做法,即使地主老財家的粥會比較稠一些,也不敢像這樣揮霍。
等到姜禾喝三碗粥下去,差不多喝過癮了,兩個人才拎着打包的素菜包出門——之前雖然也有喫早飯,不過都是點外賣,點多少姜禾就喫多少,從來沒說過喫不飽的問題,現在他才第一次正確認識到姜禾的飯量。
“改天帶你去喫自助。”
許青看看遠處的自助火鍋店,估摸着姜禾應該會很喜歡。
“那是什麼?”姜禾又聽到一個新鮮詞。
“就是付一點錢,然後裏面的東西隨便拿來喫,到你喫不下爲止——像剛剛的粥一樣,不過那裏面不僅有粥,還有菜,有肉,有……改天帶你喫一下就明白了。”
“還有這等好事?”
姜禾很驚訝,“那是類似救濟的組織嗎?”
“不,是很常見的飯店,只是一種運營方式。”
許青提提手上的包子,打開袋拿出一個在路上邊走邊喫,示意她也可以喫了,道:“這裏的人大多數都是從事腦力勞動,像皇上一樣,一坐就是一天,處理各種事,基本不用怎麼費力,所以喫的自然少,你如果在店裏喫這十幾二十個包子,會很顯眼,我們要低調。
同樣的,因爲我們喫不多,所以就有些商人搞這種店鋪,交些錢隨便喫——反正我們也喫不了多少,尤其是女孩和小孩,交一百塊最多喫三四十的食物,這樣店家就賺了一大半。”
姜禾聽他這樣說有些明白,“有些人喫的多虧一點沒事,從那些飯量小的人身上賺的就平回來了?”
“很聰明嘛!”許青對她的智商感到驚奇,要知道小時候被許文斌帶去喫自助,他還驚歎了好久老闆好人,讓人隨便喫。
“不過飯量小的爲什麼要去喫?錢太多嗎?”這是姜禾不能理解的。
“種類多,想喫什麼喫什麼,這就很方便也很讓人滿足,不用糾結點菜也不用糾結價格。”
兩人在馬路上邊走邊喫,許青在店裏喫了八分飽,只喫了兩個便只提着,給姜禾慢慢喫。
對於完全空白的姜禾來說,不管和她聊什麼都是在學習,這個世界雖然複雜,但很多東西都有着內在聯繫,生活中方方面面結合起來累積到一定程度,總會引起質變,讓她忽然頓悟這個世界的運行方式。
有需求,就會有供給,存在便合理,找出那個“理”纔是正確的做法。
沒有理的事,敬而遠之就好,那多半不是什麼好東西。
簡單粗暴的觀念,也是姜禾目前最需要的。
“好了,你還有十五分鐘時間解決掉這些包子。”
回到家裏看看時間,許青對姜禾說道,然後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快樂水打開喝兩口,“九點開始玩遊戲,到中午十二點之前,除了喝水上廁所,別的不要做——這是大多數人的正常生活,早九晚五,讓你體驗一下。”
“大多數人?”
“嗯……理論上,讓你享受996福報太難爲你了。”
許青笑,“中午喫完午飯你可以休息到下午一點半,然後繼續玩遊戲,到下午五點結束,這中間不要想着做別的,老實玩遊戲。”
來到現代一個多月後,姜禾就這樣很突然的接觸到朝九晚五的社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