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夢見自己去了一個應該是會所的地方,去找一個看起來有些面熟的男人……好像期間發生了些什麼,然後你舉着菸灰缸突然出現,還用菸灰缸砸我。”方焱淼頭上纏着一圈紗布,依偎在許宗揚懷裏。窗外天色早已大亮,街道積雪早已消融,幾隻外出覓食的雀兒嘰嘰喳喳的叫着。
許宗揚怔怔的看着屋內吊燈,輕輕嗯了一聲。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響起,一臉羞澀的鑽進了衛生間,一個呼吸過後,衛生間裏傳來方焱淼的尖叫聲,許宗揚重重嘆了口氣,把頭埋在被窩。過不了一陣,方焱淼從衛生間裏走出來,一把拉開被子,指着頭上的紗布,氣鼓鼓的看着許宗揚不說話。
“你的確是去了會所……”將昨晚發生的情形言簡意賅的告知了方焱淼,女人臉上的哀怨頓時化作驚恐,身體發軟險些癱倒在地。
“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這種事情一直隱瞞下去遲早要出人命,淼淼,真的出事了啊。”摟着方焱淼回到牀上,輕言細語安慰了許久,直到方焱淼的情緒安定下來,許宗揚這才走下牀,看着窗外格外清朗的天空,自言自語着:“幫幫忙啦,就算我真的做錯了什麼,忘了些什麼……”
……
大概真的是心如死灰了,反而徹底放下了心裏的負擔,接連幾日相處,才發現紀輕風也不是她想的那麼不堪。紳士,有涵養,有氣度,對待女孩子格外溫柔,一切全都如許宗揚所擔心的,沒了許宗揚,紀輕風輕而易舉的走進唐歆的心裏,從前所有的種種,果然都是許宗揚先入爲主造成的假象。無論唐歆承認與否,內心裏早已接受了紀輕風,兩人算得上是再續前緣。
明明這個時候唐納德應該感到高興纔對,但不知道爲什麼,反而有些連他都想不明白的擔憂。一向喜歡反駁老爺子的唐納德極,竟是極爲難得的想要尋求老爺子的意見,然而回到家後出了才發現一向深居簡出的老爺子竟然沒在,心裏倒也覺得人老了就應該多走動走動,沒有朝其他方面去想,面帶憂愁的坐在沙發上抽菸。
“老蔣,不準備跟我這個老不死的解釋解釋?”
許宗揚離開後,德勝一直鬱鬱寡歡,眼看着日漸消瘦,蔣豐嚴很是不滿,罵了一句沒良心的,拿着肉骨頭逗了一陣,意興索然,屁股往臺階上一座,這纔開口道:“有什麼好解釋的?之前不是你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一直反對這門親事嗎,如今遂了他的願,你們全家理應感到高興纔對。”
唐問山不滿的皺了皺眉:“你蔣豐嚴什麼
時候才能收起你那吊兒郎當的性格,事關自己親孫子的幸福,難道一點都不着急?”
蔣豐嚴嘴角微挑,表情極爲得意:“我孫子隨我,生來風流倜儻,身邊從不缺女人。”
“別逼我破戒罵人……”
“當年我們這羣人裏明明數你罵的最歡,怎麼的,年紀大了想要修閉口禪?怕損了陰德?”
“蔣豐嚴,我不是跟你來擡槓的。”
蔣豐嚴嘆了口氣:“也是,抬了大半輩子了,確實沒勁。既然你唐問山想要討要個說法,那我便給你個說法。我家孫兒出了車禍……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這種事情我還犯不着跟你撒謊。車禍只是其一,那天許宗揚其實是準備替班爺完成遺願,結果出了點意外,捅了馬蜂窩了……如果我沒猜錯,這小子估計是被仙家全捆了,丟了些記憶,之後嘛,人家有個女孩子好心幫他。那天其實我見了你家孫女的,估計是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話。喂,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你個老王八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好了,我解釋完了,老王八你可以滾了……”蔣豐嚴伸了個懶腰,心裏直罵許宗揚同樣是個沒良心的,這麼容易就被別人勾搭走,現在還得他老人家親自下廚,真是越老越不得安生。
“下個月初糖糖要和紀輕風訂婚,你來不來?”
蔣豐嚴難得正色道:“呃……你在開玩笑?”
“沒再開玩笑,既然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有些東西能挽回還是要挽回的。”唐問山突然放低了姿態,幾乎用哀求的語氣道:“晉陽這座天下可是你我好不容易纔打下來的,如今來了強敵想要分走咱們的一大半蛋糕,你蔣豐嚴生前不是最看重自家那一畝三分田嗎?否則當年也不會低聲下氣的求我出手相助……紀家,野心十足,來者必定不善,如果這時候你還準備袖手旁觀,到時候可別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窮。”
蔣豐嚴重新恢復了那幅吊兒郎當的神態:“許宗揚如今在京都,如果我沒有料錯,這會兒估計已經跟那個大明星同處一室了。孤男寡女,乾柴烈火,你想要挽回的話,何不親自去京都看看?”
蔣豐嚴的狗嘴裏果然吐不出象牙,唐問山心知再聊下去估計又是一番面紅耳赤的爭吵,心煩意亂的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
“真有他說的那麼嚴重?”輕聲嘀咕了一句,眼見德勝不知道什麼時候叼着肉骨頭進了窩,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破口大罵:“一個個全都是沒良心的畜生。”
……
楊廣寒被人襲擊險送命,痛下殺手的那個人竟然是一直被他所傾慕的方焱淼,私下裏自然也在猜測對方莫不成準備霸王硬上弓來着?這個楊世子,還真沒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一向不缺新鮮事的京都最近熱鬧非凡,先有林依可意外身爲,再有方焱淼被爆未婚先孕被迫退圈,有個愣頭青接盤,接下來的那件事,足夠讓京都的那些小媒體賺個盆滿鉢盈。
額頭上腫了個大鼓包,別提有多難看,但方焱淼這會兒心思全不在容貌上,一心想着爲什麼一向與她情同姐妹的林依可會害她。滿心糾結着。門鈴聲響起,方焱淼皺了皺眉頭,心道大清早的誰會登門拜訪?穿了居家服前去開門,待看到門外站着的男子後,突然回想起昨晚的遭遇,尖叫一聲返回臥室。正在準備早飯的許宗揚探出腦袋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異彩紛呈。
“其實我是來道謝的,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及時出手相助,我這條小命只怕早就歸西了。”楊廣寒站在門口左右張望了一陣,遲遲不敢進門。
“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誰,那誰來着?”
楊廣寒尷尬的笑了笑:“楊廣寒。”
沒聽說過,閃身讓對方進了門,兩個陌生人枯坐了一陣,楊廣寒從兜裏掏出一摞鈔票遞上去,轉身準備離開,許宗揚突然喊住了他:“你跟林依可什麼關係?”
呃……楊廣寒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一臉驚恐的回頭看着許宗揚:“你怎麼知道的?”
“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林依可怎麼可能假借方焱淼之手殺你?”
楊廣寒重新回到沙發前坐下,捂着腦袋唉聲嘆息了一陣,將兩人如何認識又因爲什麼原因分開,一一告知許宗揚:“實不相瞞,其實我仰慕的是方小姐,曾經拜託林依可幫忙牽橋搭線……”
許宗揚打斷了他的話:“林依可?牽橋搭線?聽起來,這個女人,不太正經?”
楊廣寒笑道:“娛樂圈裏的老\鴇子嘛,京都圈子裏路人皆知,圈裏的那些明星哪個沒被她亂點過鴛鴦譜。我們這些人如果想要跟哪個二三線的明星共度春宵,全都會去找她,酬勞什麼的從不虧欠,倒也守信用,幾乎沒有失手的時候。只要你有錢,即便是方焱淼也不在……”
嘭!
臥室門被人狠狠推開,方焱淼怒容滿面的走出來,瞪着楊廣寒道:“不許你這麼詆譭可兒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