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藤顯然沒料到許宗揚尚有餘力對他出手,愣了愣,隨後卻是毫不猶豫的再次召喚魔怪,渾身上下瞬間被一層厚厚的骨質鎧甲覆蓋了。鬃毛針全都擊打在鎧甲上,發出一陣陣叮叮噹噹聲。
許宗揚的身體砸在了大嘴怪物的身上,發出噗呲一聲響,那東西毫無懸念的被體型重達一噸的豬妖壓成一團黑霧。
許宗揚的身體恢復到正常狀態,心道看着張牙舞爪的,原來這麼不經打。
他並不知道之前千葉是怎麼傷的齊藤,更不知道同時御使四隻式神是極爲消耗精力的一見苦差事,只道是齊藤中看不中用,心中更加鎮定,衝着齊藤洋洋得意的喊了一聲:“你什麼招式儘管使出來啊,還怕了你不成?”
與此同時,千葉那邊的戰鬥也進入了尾聲,千葉連番抵擋着飛頭蠻的攻擊,眼看着即將力有不逮,突然放棄了對她糾纏不已的頭顱,身形一晃,衝到飛頭蠻的軀體跟前,朝着自己手掌劃了一刀,血液順着黑刃上的血槽滲進去。
千葉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一分,更不敢有耽擱,對着飛頭蠻的軀體連番劈砍,速度極快,眨眼間已經切了近百刀。千葉退後一步,束手而立,飛頭蠻的身體上出現了無數細小裂縫,嘩啦散落一地,一陣黑煙升騰過後,空留着個腦袋的魔怪彷彿成了酗酒的醉漢,搖搖晃晃飛了一陣,咚的一聲落在地上,慢慢消散了。
再看今川那邊,有意無意間將百目妖引到月光下,腳邊的影子驟然間變成了一條細線,飛速掠向百目妖,百目妖身形一頓,所有的眼睛同時睜開,好似中了定身術,眼睜睜的看着今川手拿一根先前在老院喫飯時偷來的筷子,一隻接一隻的戳過去,不消片刻,近百隻眼睛全都變成了窟窿,百目妖以一種極爲屈辱的方式化成了一團黑煙。
今川神情憊懶的將筷子扔掉,對着齊藤擺了個五的手勢,道:“十二去其五,齊藤,你再來啊!”
三人最初的計劃便是逼迫齊藤將十二魔怪全都釋放出來,只要這些魔怪一一被幹掉,齊藤的精神力自然也被消耗的一乾二淨,隨後便交給今川,任他發落。
來的路上,許宗揚更是做好了苦戰的準備,全然沒想到竟然旗開得勝,且猶有餘力。不由得精神振奮,再次衝齊藤挑釁道:“再來再來,爺爺我還沒過癮呢!”
齊藤臉色多變,怒氣衝衝的看着正在向他不斷靠近的三人,心知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遲早難免,雙手快速切了幾個印訣,口唸幾句咒語後,腳邊又有一團
黑霧升起。
從黑霧中走出的是個穿着紅衣的長髮女子,臉上塗着厚厚的胭脂水粉。抬眼看了千葉一眼,身形驟然消失。
今川早在此物出現的那會兒便覺察到不動靜,此時見它看向千葉,大吼一聲:“橋姬!”爲時已晚,橋姬已經順利的上了千葉的身,千葉手中的黑刃再次舉起,指向的卻不是齊藤,而是站在身邊的許宗揚。
許宗揚尚未從首戰得勝的得意情緒中回神,見千葉竟然用刀指着他,本能的問道:“千葉你想幹嘛?”
千葉突然動了,黑刃直直刺向許宗揚的眼睛。兔妖見狀,連忙控制着許宗揚躲避,今川則在一旁提醒道:“橋姬是癡情女子怨氣所化,所以天下所有的負心男人都會被她所剋制。千葉一直對你有愛慕之情,齊藤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召喚橋姬出來附身千葉,輕而易舉的造就了一個最難纏的對手。怪不得、怪不得我說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齊藤的底牌,原來底牌早就被安插在咱們身邊了!”
被橋姬附身的千葉速度越來越快,兔妖自知能力有限,連忙撤回神通,讓蛇妖控制許宗揚的身體,切換之間有一絲頓挫,被千葉找到破綻,在許宗揚的手臂上劃了一下,劃傷的位置瞬間有一條紫氣擴散開來。
蛇妖見狀,連忙施展神通,將紫氣吸收乾淨,隨即冷哼了一聲道:“竟然比蛇毒還要厲害!”想來是受了點傷,好在同爲毒蟲,這點傷對她而言無足輕重。
許宗揚知道任由橋姬附身千葉,自己遲早要被她毒死,慌忙中問道:“今川,我要怎樣救出千葉?”
今川道:“要不你試試從千葉身上下手?”一陣乒乒乓乓聲,想來是與齊藤交上手了。
許宗揚聽他說了等於沒說,怒道:“我要是能打的過千葉,還用問你?!”
今川悶哼一聲,緩了口氣道:“糾正一下,你得從千葉身上下嘴!”
許宗揚聽得一頭霧氣,躲避中出現了一絲停頓,被千葉再次找到破綻,揮刀砍去。黑刃劃破衣裳,露出胸口一大片黑色鬃毛,卻是豬妖關鍵時刻出手。野豬本就皮厚肉造,又有一身厚厚毛髮防禦,刀具又怎麼可能傷的了它?
“下嘴?爲什麼要說下嘴?”許宗揚聽不到今川回答,知道對方目前自顧不暇,突然間想起橋姬是癡情女子怨氣所化,千葉對他又是一片癡情,結果被齊藤抓住了把柄,已然明白了今川所謂的下嘴是什麼意思。
許宗揚的視線從千葉手裏的黑刃移到了她的嘴上,心道
與其躲避不如強攻,喊一聲猴哥,猴妖立刻上身。
若說身體的靈活度及協調性,整個叢林裏非猴子莫屬,即便是百獸之王的老虎,也被猴子耍的團團轉。猴妖一上身,許宗揚的動作變得靈敏起來,幾次都是險之又險的避過千葉揮來的刀刃,最終找了個空隙,猛地其身而近,沒有任何動作,直接把千葉壓到牆上,二話不說來了個纏綿悱惻氣息悠長的深吻。
橋姬跌跌撞撞的從千葉身上脫離,似乎完全沒料到許宗揚竟然是個‘癡情種子’,心有不甘,化作一縷紅霧消失在巷子裏。
身後的打鬥還在繼續,但對於眼前的男女來講,彷彿成了約會時的背景畫面。千葉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含情脈脈的看着許宗揚,四目相對,情意綿綿。
正在與齊藤打鬥中的今川得空朝這邊看了一眼,怒罵道:“調個錘子的情,大爺我都快死了,還不來幫忙?”
千葉俏臉一紅,從許宗揚臂下鑽出,揮刀加入戰局。
有了千葉相助,今川身上的壓力陡然一鬆,朝許宗揚喊道:“想辦法破開齊藤身上的防禦!”
許宗揚問道:“那位哥哥姐姐來幫忙?”
鼠妖道:“我來!”也不多話,上了許宗揚的身,許宗揚只覺得嘴角一涼,不猜也知道是犬牙外漏,心道難不成要自己去咬齊藤?
鼠妖笑道:“正是如此,我們號稱咬遍天下,要破開區區防禦,又有何難!”老鼠最擅長打洞,無論磚牆石壁,都能破開。
許宗揚心知此時並不是矯情的時候,不再猶豫,加入戰局,不做別的,直接抓了齊藤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只聽得咔嚓一聲響,今川愣了,心道大家都拼死拼活的正兒八經的打着,許宗揚倒好,撲過去咬人。真當幾個妖精上身,自己也成了妖精?隨即卻是收起心思,只見齊藤被許宗揚咬過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孔洞,周邊條條裂紋不斷延伸,眨眼間,覆蓋在齊藤身上的鎧甲裂紋遍佈,啵的一聲化作碎屑,簌簌掉落下來。
齊藤也愣了,心道骨女與他簽訂契約後,被齊藤施展本門祕術,將一身骸骨煉化到金剛不壞,便是今川真知的那把鎮宅劍也傷不了他半分,怎麼被許宗揚咬了一下,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破了防?
如今十二魔怪去了一半,最後的本命式神卻是萬萬不能丟失的,拼盡全力逼迫三人後退一步,身形一晃,霎時與周邊融爲一體。與此同時,巷子裏陡然出現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