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許淑芬一說,許宗揚這才知道了來龍去脈,鎮靜下來,在馬有爲兩兄弟腦袋上各拍了一下,怒道:“二哥不是沒死嘛,你們哭什麼哭?”
馬有爲抽噎道:“我爸這麼多年沒想過一天清福,這麼一大把年紀還要遭受這種折磨,是我們當兒子的不孝,我們該死!”說着啪啪打了自己兩耳光。
許宗揚道:“早幹嘛去了?”目光轉向許淑芬,道:“媽,現在誰在醫院陪着二哥?”
許淑芬抹着眼睛道:“二蛋他媳婦兒。”
許宗揚又拍了馬有爲一下,說道:“你大伯的事你先擔着,有什麼事找曹六歲,跟他不必隱瞞,把我的話原封不動的傳給曹六歲,他自有主意。”
又看着馬有錢道:“二外甥,你跟我去趟縣醫院,咱們看看你爹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對許宗揚唯命是從,聽得許宗揚的安排,同時收住了哭。馬有爲不好意思的擦掉眼淚,說道:“七舅,你不在的這兩天,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別看我年紀比你大,但辦事這方面拍馬也趕不上你。”
許宗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少跟我在這兒拍馬屁,趕緊滾回去忙你的事去。你放心,由我在,絕對保證二哥不會有事。”
馬有爲兩兄弟興高采烈的回去準備去了,許宗揚簡單洗漱了一番,換掉身上衣物,草草喫了東西便往門外走,剛剛進了院子,兩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唐歆急忙上前扶住了他,擔憂道:“你是不是兩天都沒睡過覺了?”
許宗揚晃了晃腦袋,道:“我沒事,先辦正事要緊。”
唐歆咬了咬嘴脣,輕聲道:“就算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也要爲我們母子兩考慮考慮。”
許宗揚捧起她的臉,笑道:“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丟下你們娘兩先走的。”
唐歆臉一紅:“說什麼晦氣話,呸呸呸……”
許宗揚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道:“你要相信你老公是禍害遺千年,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等事情辦完了,我就解甲歸田,天天陪着你們母子二人,給你們洗衣做飯換尿布。”
唐歆白他一眼:“沒出息,你去吧,小心一點。”
後退了幾步,眼神擔憂的目送着許宗揚出了門。
馬有錢早騎了摩托車在村口等候,許宗揚問明瞭醫院後,自己騎車,載着馬有錢前往縣第一人民醫院。而後由馬有錢帶路,找到了馬老二入住的病房。
病房內,馬有錢的母親正守在牀邊,
眼圈浮腫,聽得二人進來,連忙起身給他們讓座。許宗揚忙道:“二嫂,大家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你坐着吧。”
目光看向躺在病牀上昏迷不醒的馬老二,兩天沒見,馬老二的眼窩深深陷下去,兩頰消瘦,面色蠟黃,彷彿死人,只有牀頭心率檢測儀不時發出的滴滴聲證明他還活着。
許宗揚默默嘆了口氣,拉着馬有錢走出病房,問道:“我記到我離開前,你爸已經醒過來了,怎麼突然之間會病重了?”
馬有錢不時抽噎一聲,道:“我也覺得奇怪,這些年我爸沒病沒痛,能喫能喝,怎麼可能一犯病就要命。七舅,我跟我哥最信服你,你幫我想想,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許宗揚摸着下巴道:“按理說你大伯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就算是犯的煞也理應解除了,斷不可能再出這種事情啊。”
不理會馬有錢,在樓道裏來回踱步,馬有錢不敢打擾他,坐在長椅上唉聲嘆息。許宗揚走了一陣,在馬有錢身邊坐下來,直勾勾的看着他不說話。
馬有錢被他看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體後仰,顫聲道:“七舅,你看我幹嘛?”
許宗揚道:“你大伯出事之前,家裏有沒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馬有錢道:“哪裏不尋常,都好好的?”
許宗揚急道:“你再仔細想想,肯定有你沒有注意到的細節,要不然家裏會一股腦的攤上這麼多事情。有句成語叫積少成多積勞成疾,雖然說得是另外一層含義,但所表達的意思卻是差不了多少。”
馬有錢尋思着:積少成多?難不成這些年早有預兆了?霍然抬起頭,看着許宗揚,語氣急促道:“你別說,我還真想起了一些事。”
許宗揚道:“快說快說,說不定這就是症狀所在。”
馬有爲仔細回想了一陣,道:“我爺爺過世的早你是知道的,我大伯生前打了一輩子光棍自然不用我再去說,前幾年我媽犯頭疾想來你是不知道罷。”
許宗揚道:“頭疾?這倒是第一次聽你說起?那是怎麼一回事?”
馬有錢道:“幾年前的事了,有一天我媽突然就頭疼起來,疼的幾乎喘不過氣來,我爸帶着他找了好些地方去看病,晉陽那邊的大醫院也看過了,瞧不出毛病,開了一大堆補藥回來,根本就不起作用。”
“可要只是頭痛倒也就罷了,我記得有一次夜裏,聽我媽跟爸說夜裏聽到家裏有人說話,我爸剛開始只以爲是媽頭疼的厲害出現幻聽了,沒怎麼放在心上
。可是又過了幾天,還是晚上,我媽突然走出臥室,獨自坐在客廳裏,對着房頂自言自語。那天晚上我跟我哥玩的太嗨,久久沒有睡着,聽得外面有人說話,起了好奇心,出去看了一眼。”
馬有錢說着打了個哆嗦,似乎當日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你不知道當時我媽臉上的表情,半張臉籠罩在陰影裏,只露出嘴巴,說話的時候嘴巴會長得很大,彷彿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完整的吐出一行字。”
許宗揚聽的脊背發寒,輕聲道:“後來呢?沒找人看看?”
馬有錢道:“我爸從前是不信那些的,說那是歪門邪道,後來眼見我媽病的厲害,迫不得已,找了曹六歲過來。”
許宗揚道:“曹六歲?”曹六歲什麼水準他最清楚不過,雖然這些年在周邊村子辦了不少事,也有點名氣,但經過這次之事後,許宗揚算是看出來了,喪事白事遷墳下葬他是一把好手,可若要涉及其他方面,只能算是半桶水。
許宗揚道:“那你們就沒想過去找我師父?”
馬有錢道:“八神子老神仙?我們倒是想要找他老人家來看看,可那會兒他早過世了。”
許宗揚垂下眼斂,心裏格外難過,這個亦夫亦師的老人在世時對他極好,那幾年全仗着老人照顧,家裏纔算緩過了那口氣,漸漸變得富足起來。
馬有錢見他神情落寞,知道許宗揚又在想念老人家,不敢出聲,陪着枯坐了一陣後,許宗揚緩過神來,問道:“曹六歲怎麼處理的?”
馬有錢道:“那時候我年紀不大,早忘的一乾二淨了,好像是宰了羊又做了法什麼的,家裏還有那會兒請來的八卦鏡,等我爹穩定了,我帶你回去看看。”
許宗揚道:“你爹這邊不用操心,他好好的,只是被煞氣矇蔽了氣機,犯的煞一日不破,他是不會醒來的,如果要救你把,我們必須從源頭出下手。”
馬有錢道:“真的?”
許宗揚道:“是真是假,試試就知道了。”
心裏已經想好,實在迫不得已,只能再次麻煩羅筱君一趟,又進了病房,安慰了馬有錢他母親幾句,留了兩百塊錢的探病錢,幾番推脫後,獨自出了醫院,朝羅筱君家裏走去。
路上許宗揚還在想着等下面對羅瞎子時,該用怎樣的方式跟她說明,快到羅筱君家裏時,近段日子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鐵柺李突然笑了一聲道:“有點意思,老子對這事感興趣了,小子,不用麻煩別人,這事,老子幫你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