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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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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至死方休

「犬子倒是挺有毅力!」

溫植感慨道。

選鋒考場不是菜市場,自然不是誰都能進來,即便是武聖也不允許隨意靠近。

溫植和邵玉京兩人,都是臨時起意過來的,沒有去專門觀戰的區域,被諸多甲士用長矛攔着,只能遠遠看着。

剛好,溫秋實又背對着他們,看不見正面發生了什麼。

只看出來陳三石的槍法無比凌厲,很快在這場比武中佔據上風,並且呈現出一邊倒的跡象。

但是溫秋實也沒有放棄,仍舊在苦苦堅持着。

溫植分析道:「這槍法的確不像是軍伍中普遍流傳的那幾套槍法,感覺像是集衆家之所長,融合自創出來的槍法,孫象宗創的槍法?

「可問題是,選鋒都還沒有結束,他哪裏來的槍法?孫象宗難不成早就相中他了?」

「姓陳的年輕人和孫家少爺關係好,學點槍法不是很正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些天才,哪個學的是正常功法。

「嗯,犬子輸得倒是不冤。」

溫植看向城牆之上,老態龍鍾的督師:「即便是我等武聖,在年老體衰的時候實力也會大大下滑,都說他快死了,怎麼還能一招殺死寧長羣?那寧長羣,比你我二人都要強!咱們還要繼續忍他多久?」

八大營的軍需,相當一部分是需要他們捐贈的,而且是鉅額數字。

再加上管得寬,他們各個方面的收入也要下降。

可以說,八大營每到一個地方,沒有人不恨孫象宗。

但恨也沒用,也只能在心裏恨,盼着對方趕緊死。

「先別聊這個。」

邵玉京說道:「令郎再打下去都要死了,還不認輸?」

……

「嗚嗚嗚……我……」

溫秋實想要喊出「認輸」兩個字,但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他的嘴巴稀巴爛,牙齒碎得跟沙子一樣,混着粘稠血液不斷吐出來,即便拼命地用雙刀格擋,漏洞也還是越來越多。

「呲!」

「呲!」

他的每一次破綻,都會被精準無誤地捕捉到,身體接着就會多出一個血窟窿,即便不是要害,也撐不了多久。

大活人能承受得住幾個窟窿?

溫秋實甚至連逃跑跳下擂臺的機會都沒有,他一旦停下來,就只有一個死字,只能不斷忍着劇痛發出「嗚嗚啊啊」的悽慘聲音,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別人看出他認輸的意圖從而得救。

……

「認輸!」

場外,溫植大聲吶喊起來:「住手,認輸,我們認輸!」

沒人理睬。

他想要入場,結果再次被一杆杆的長矛攔住。

「溫莊主,誰也不能擾亂選鋒秩序!」

「這位將軍。」

溫植指着擂臺,堂堂武聖說起話來的語氣竟是極其慌亂:「我兒在認輸,他已經認輸了,快快上去把他們拉開!」

「胡說。」

一名年紀較大的通脈將軍說道:「令郎分明在全力而戰,妥妥的鐵血好漢,溫莊主這個當爹的,可不要慣壞兒子。」

「嘴!」

擂臺上兩人的調轉方向。

溫植才終於得以看到兒子正臉血肉模糊的樣子,咆哮起來:「他喊不出來認輸,快救人,快啊!」

「哦?」

老將軍眯起眼睛看過去,不急不慢地說道:「好像還真是。」

……

擂臺打到這個地步,觀戰的人們也都注意到不對勁。

「嘶!」

候公公看的投入,嘖嘖道:「這位陳大人倒是有意思,把對方嘴傷了喊不出話來,就能一直打下去,他這是準備殺人啊!」

「年紀輕輕,就如此狠辣。」

裴天南評價道:「陳大人還真是帶兵的好料子,但是不是有些過分?」

「過分?」

候公公冷笑道:「裴大人先前沒看見,溫秋實對着唐盈科也是下死手嗎?」

「哦?」

裴天南說道:「候公公的意思,是陳大人在給唐大人的少爺報仇?」

「然也!」候公公點頭。

唐盈科就在演武場角落裏緊急處理傷勢,他哪裏會看不明白,瞳孔不斷顫抖着,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唐兄,你看到沒有!」

白庭芝興奮地說道:「陳將軍在給你報仇!伱可得好好記住這份恩情!」

……

「住手!」

負責監考的將軍總算確認,這位劈月山莊的少莊主嗚嗚啊啊說的話,是想要認輸結束,他趕緊狂奔過去。

「嗚嗚啊——」

溫秋實的招式套路徹底慌亂,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但能聽出來明顯的哭腔,身上除了要害部位,足足有七八個血窟窿!

而從比武開始到此時此刻。

僅僅過去三個回合,也就是幾次深呼吸的時間。

其餘人能夠在這個時候反應過來,已經算很快了。

陳三石眼看着監考將軍朝他而來,體內龍象之血再度加速翻湧,搬血極致之下,手中的長槍力量速度再上一層樓。

這個溫秋實的實力當真不錯,他習武以來,還是頭一回感覺到殺人如此困難,那兩柄環首刀總是能夠在最後時刻護住要害保全性命,但推算下來,時間也差不多足夠,只要再快一點點!

「陳大人,你瘋了!」

附近也有不少淘汰下來的選鋒將領觀戰,他們都露出難以理解的神情。

非要殺人?

他不怕嗎?

「溫秋實他爹,是劈月山莊的莊主,是武聖!」

「陳大人,收手吧!」

「……」

擂臺上刀劍無眼,生死都不需要負責。

話是這麼說。

但實際上,有幾個人真的敢?

還不是背景雄厚的,基本上不會受傷,就算對手更強也會都盡力留手,而沒背景的,就沒有那麼多顧忌,往往需要直面對手的全力以赴。

這陳大人……

「瘋子!」

嚴長卿看得心跳不斷。

擂臺上。

溫秋實的左右雙手的手腕,像是被毒蛇咬到,手筋直接挑爛,再也握不住環首雙刀,自然也就失去保命的最後依仗。

他舉起雙手,就要跪下來求饒。

可惜。

他連下跪的機會都沒有。

「住手!」

「住手——」

「噗呲——」

蘆葉長槍在對方跪下來的前一瞬間抵達終點,貫穿他的心臟,熱血噴灑而出,在空中四處濺射,好似一朵盛開的血色蓮花。

「嗡!」

監考將軍的大手抓住槍桿。

可惜,爲時過晚。

在長槍的支撐下,溫秋實的身體呈現出想要下跪,但只跪到一半的僵硬狀態,頭顱無力地垂下,血液順着下巴滑落,由於黏稠又沒能直接滴在地面,而是就這麼懸掛在半空中,整個人儼然已是一具死屍。

「你……」

監考將軍看着持槍之人,臉色有些複雜:「他都認輸了,你還下死手。」

「將軍,他沒喊啊。」

陳三石滿臉茫然:「我這個,不算犯規吧?」

「不算。」

監考將軍反而笑了起來:「死了算求。」

先前。

唐盈科喊「認輸」的時候,也是他負責叫停比武。

人家可是實打實的喊出來。

姓溫的也沒給他面子。

死了,活該!

只能說是自作孽,不可活。

監考將軍鬆開手,連屍體都懶得管,就轉身跳開,跟他有個屁的關係。

「我兒!!!」

「轟——」

遠處。

溫植一掌劈開面前的長矛,想要衝上擂臺,結果又被一堵新的人牆攔住,在他的身側,更出現一道山嶽般的身影。

「呂籍!!」

溫植硬生生停下腳步,沒有繼續往前,聲音發顫:「我兒,他殺了我兒!」

「令郎沒有喊認輸。」

呂籍面色平靜:「監考官也去救過,一切都符合規矩,我們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希望溫莊主還是不要無理取鬧。」

「啊!我要殺了他!」

溫植咆哮着:「呂籍,你非要擋我?!」

「死一個兒子而已,你激動什麼?」

呂籍皺着眉頭,語氣中帶着不耐煩:「你不是還有兩個兒子嗎,最小的那個,還是武聖之體,重新培養就是。規矩就是規矩,奉勸你不要做出一些追悔莫及的事情來,到時候我想幫你都幫不了。」

「你……」

溫植面龐煞紅,青筋暴起,他看看城牆之上毫無反應的孫象宗,又看看呂籍,最後只能一拳轟出,把演武場邊緣的一顆數丈高的巨大石柱轟得粉碎。

他咬牙切齒,聲音中帶着譏諷:「呂籍,你不用嚇唬我!你還是先考慮考慮你自己吧!你武聖多少年了,到底是不能突破,還是孫象宗不教給你?如今這最後一屆選鋒,卻要傳給別人,你還站在這裏,給他當狗?!」

「這個,就不用溫莊主操心了。」

呂籍閉着眼睛:「來人,把溫少爺的屍首給溫莊主搬過來。」

「是!」

「啪!」

很快,鮮血淋漓的屍體便被放在面前。

「既然來參加選鋒,就是要入伍,入伍哪有不死人的,這是每個人早就該做好的準備。」

那名年邁將軍鄙夷道:「溫莊主,不要讓我們瞧不起你。」

「老溫。」

邵玉京拍拍他的肩膀:「冷靜啊,你家二郎丶三郎還等着你回去呢,走吧。」

溫植又朝着地面轟擊十幾拳後,狠狠地看了眼擂臺上的陳三石,然後才抱起長子的屍體轉身,踩着沉重的步伐離開。

軍城出口處,他又被一架輪椅攔住。

「房青雲?」

溫植質問道:「你又想幹什麼?」

「來提醒溫莊主一件事情。」

房青雲清亮的聲音緩緩道:「按照規矩,你私下裏也是不能進行任何報復的,否則的話……」

「我知道,用不着你說!」

溫植一字一頓:「讓開!」

「嘴上說沒有用。」

房青雲不疾不徐地說道:「接下來這段時間裏,陳三石包括其家眷,哪怕是府裏的一個丫鬟,但凡有人出意外,溫莊主最好能拿出充分的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不然的話,免不了被盤查。」

「這是孫象宗的意思?他……這麼護着此人?!」

溫植面部扭曲:「怎麼,最近要是有別人要殺他,我還得給他當保鏢不成!」

「這就看溫莊主是怎麼想的了。」

房青雲瞥了眼演武場:「總之,規矩如此,如果是因爲武聖的兒子被殺就要遭到報復,以後也就不用講什麼賞罰分明,散了得了,這是我八大營的立足根本,你應該明白。

「最後再多說一句,我師父他老人家這兩年情緒有些不穩定,所以……」

「我,知道了。」

溫植艱難地憋出幾個字。

他能怎麼辦?

是武聖又怎麼樣?

放在別的地方,武聖的確是聖人!

但在這裏,八大營在的地方,還真……狗屁不算!

也只能,盼着孫象宗早早去死,還天下一個太平安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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