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之內並非預想中的混亂廢墟,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階梯兩側嵌着泛着幽綠微光的熒光石,將路徑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着類似腐殖土與星塵混合的奇異氣息,每一步落下都能聽見鞋底觸碰石階的空洞迴響,彷彿踏在時光的遺骸之上。
沿着階梯下行百餘米,
蘇文眼前豁然清澈,一座圓形遺蹟大廳赫然呈現。
大廳穹頂刻滿了第三紀文明的星圖符文。
不知爲何,那早已黯淡的鎏金紋路在他踏入的那一刻竟短暫亮起又迅速熄滅。
而大廳正中央,懸浮着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呈暗紅寶石色澤的晶石:
它不像尋常生物核心那般蠕動,反倒如精心雕琢的寶石般澄澈,石體內部流轉着暗紅與墨黑交織的光紋,彷彿封存着一整個躁動的微型宇宙。
晶石表面泛着冰冷而妖異的光澤,每一次微光閃爍,都能引得周遭空氣跟着震顫,暗合着某種詭異的韻律。
但此刻所有人都清楚:
“那就是蟲羣之心?”
蘇文回想起之前在第三紀元第十三號非淨化區星環外側看見的那些噁心蟲巢、菌毯、蟲巢,有種無法理解的感覺。
晶石四周懸浮着四道半透明的光膜,第三紀文字以立體鐫刻的形態嵌在光膜之上,字跡古老蒼勁,帶着歲月侵蝕的斑駁,卻依舊散發着微弱的魔女氣息,
那正是露西婭·費迪南德留下的密碼,也是蘇文跨越重重危機、佈局全局真正想要追尋的終極線索。
“魔女L,這是我得到這串信息以後唯一解析出來的消息。”
老瑟倫咳嗽了兩聲,很明顯,沒有再透支剩下的靈能特性後,他反而迴歸成爲了一位普普通通的老頭。
但他的壽命估計也就只剩下十幾年了。
那是能陪伴着夏目千繪的最後時光,但這一切已經是奇蹟了,所以沒有人會奢求更多。
尤其是這個小老頭他自己,他其實並不相信蘇文擁有能夠徹底解決弒殺蟲羣危機的這種能力,但他自己就是最後一道保險,
所以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只可惜啊,
就連我解開的這些祕密,對你而言彷彿也都是已知的故事。”
“不,能守護這裏,您已經做的夠多了。”
此刻,環繞在蟲羣之心外圍的銀白色封印屏障上已佈滿細密的裂紋,原本凝練的能量如漏氣的風箱般絲絲縷縷溢出。
裂紋處不斷有漆黑的蟲須狀觸鬚試探性地探出,又被殘餘的封印之力灼燒殆盡,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顯然加固的封印已瀕臨崩潰,蟲羣之心的躁動正不斷衝擊着這道最後的防線。
“封印撐不了多久了,
這些增殖體的本源之力,比我預想的更頑固。”
老瑟倫站在大廳邊緣,語氣凝重地說道,枯瘦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袖口。
但蘇文沒有應聲,只是緩步走向蟲羣之心,
“我見過許多比這些還要更危險的畫面。”
他右手掌心緊握的湛藍風暴-守望者之劍也開始愈發璀璨。
劍刃流轉的湛藍光暈與晶石的暗紅光芒形成鮮明對比,空氣中兩股力量的碰撞漸趨激烈,激起細微的能量漣漪。
一步。
兩步。
直到抵達晶石正下方之時,蘇文只是單手舉劍。
頃刻,龐大的世界影響力彷彿逆行的光流自他爲原點,向着劍鋒流淌而去,化作了龐大的光錐,
“還沒有到該讓你們醒來的時候。”
【超凡特性:黎明屏障——黎明仍未消逝(世界特性賦予,五階)】
而那光錐就這樣以劍鋒的頂點爲媒介直接插入了巨大石階的核心。
剎那,湛藍色光芒如潮水般進發,順着石階蔓延至整個大廳,穹頂的星圖符文被徹底激活,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纏繞在劍身上。
也就在這光芒最盛,星圖符文即將連成完整閉環的瞬間,蘇文的動作卻驟然一頓,耳畔的能量轟鳴彷彿被瞬間抽離,只剩下一陣清晰到刺耳的
“咔噠————咔噠——”聲。
那聲音層層疊疊,此起彼伏,像是有一座橫跨星系的巨大鐘錶店,所有時鐘的指針都在同一時刻甦醒,沉穩而執拗地轉動着。
甚至,那聲音竟然穿透了【時間穿梭遊戲】的屏幕,
穿透了能量的屏障,
甚至穿透了他自身的黎明屏障。
直直鑽進了他的腦海深處,每一聲咔噠都像是敲在靈魂上,帶着時光流逝的厚重與緊迫。
聽到這個聲音,蘇文第一次有一種想要立刻斷網斷電的衝動。
畢竟能夠跨越【時間穿梭遊戲】的能力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可不是僅僅穿越了火星到勞倫茲瑞爾的空間距離。
那是跨越了‘時間’這個概唸的阻礙。
如果有敵人擁有這種力量,他又該如何對抗。
但下一秒,
系統提示竟然浮現出了表現出綠色的字眼:
【檢測到‘邀請函’逆向數據殘留】
【數據錯誤......%¥】
【數據來源自檢:錯誤時空A6uy8$%zY113】
【數據溯源:....無可確認信息】
不等他細辨這詭異的時鐘聲源自何處,一個輕柔卻帶着難以掩飾的虛弱的聲音,便裹着時鐘的餘韻,在他耳畔緩緩響起。
像是跨越了無數個時空維度,帶着孤注一擲的信任:
“萊茵先生,
我的時間不多了,但你還有。
你說過的,
我相信你。
那這個祕密我只能告訴你一個人了:
“人類戰勝不了人性,也無法捨棄人性,”
第三紀元已經被‘@%?'植入太深了,毀滅源點早已自紀元誕生就如影隨形。
根據哈普的測量,我們永遠贏不了。
所以,我只能用終結進行一場實驗,但結果竟然與我們經歷的完全一致:
‘神明,既無法戰勝神性,也無法捨棄神性。’
記住這句話,
然後,
永遠別來找我。”
【數據自檢完成時間軸無問題,無任何閉環邏輯】
【您已解鎖新成就:悖論&悖論?悖論@】
蘇文看着這突兀的成就提示,他難得毫無頭緒,但卻沒有再說什麼。
但很顯然,除了這句至關重要的話,她還在弒殺蟲羣的基因段裏留下了更多線索。
既然如此,
無論是勞倫茲瑞爾的蟲羣危機,還是火星馬爾斯的蟲羣結晶,接下來他或許無法視而不見了。
而伴隨着蘇文毫不動搖的思索,環繞着他的無數時鐘時刻聲音開始消散。
就彷彿:
這一切本就不該存在於‘時空”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