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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現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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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軒的門口,懸掛起了兩盞燈籠,這個小店,已經爲暮色所籠罩。

那個最後來的藍衣人醉得最快,已經睡了過去,那個土得有點掉渣的年輕人吩咐掌櫃的,叫了兩個夥計,把他抬到了後面的客房。

他也醉了,顯然某人的惡劣心情,也傳染到了他的身上,說話已經大舌頭了,沒有人能聽懂他在說些什麼,只是偶爾的嘀咕兩句。

那個青衣文士,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還端着一杯茶,雙眉皺着,在繼續想他的心事。

那個先前最鬧騰的小老頭,這時也安靜了下來,畢竟是上了年紀,精力有些跟不上了。此時正趴在桌子上,腦袋埋在雙手之間,發出一陣陣鼾聲。兩隻猴子,也老實地蹲在一旁,捉着對方身上的蝨子。

只剩下那對白衣男女夫婦,依然儀態優雅地喝着酒,偶爾還招呼一聲,叫上一壺酒,或者加一盤菜。

照說這時候已經是打烊的時分了,但白衣人卻讓拿出塊銀子,讓侯掌櫃加掛了兩盞燈籠。

“哦,已經這麼晚了啊。”如大夢初醒,夢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有些迷迷糊糊地站了起來。

“哦,這位兄臺,你要走了麼?”白衣人有些意外地望向他道。

“嗯,想起一件事,有些不怎麼放心。”夢淵望了內屋一眼,“還是去看一看爲好。”

“如此你就去吧,有空來我瀾滄堡一坐,海兄的朋友,也是我童玉奇的朋友。”白衣人似乎是輕鬆了不少,連帶着說起話來也親熱了起來。

夢淵也不多話,走出店去,轉眼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夢淵方纔離去,一個邋遢的大漢,牽着一頭牛,赤着一雙泥腿,拎着個葫蘆,直着腦袋就往裏走。

他似乎和侯掌櫃很熟,沒說多少話,侯掌櫃就灌滿了他手上的葫蘆。那白衣人問了兩句,但聽到這漢子是鎮上的長工,就沒有再吭聲說些什麼。

拿起酒和幾個剩下的饅頭,大漢兩眼有些發直地走出來,拉着牛走了,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一雙冷漠如冰,卻又犀利如鷹的眼睛,正望着他遠去的背影。

眼睛的主人剛要動作,卻又停了下來,警惕地望着周圍。

殘月如鉤,只有風,在呼呼地吹着,那婆娑的樹枝,在風中輕輕搖曳,像婀娜女子的身姿。

那個粗壯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路的盡頭,卻看見另一個人,騎在一頭小毛驢的背上,朝着同一條路,不緊不慢地跟了下去。

“哼,夠精明,但有時候,太精明瞭,反而不是好事。”那人向着驢背上的青衣文士比劃了箇中指,吸了一口氣。他的身子,就像是一支大號的紙鳶般,飄了起來。

漢陽周邊的零落小鎮,一棟粗茅屋中,一燈如豆。在昏暗的燈火下,那個大漢撇着腿,坐在一個黑袍老人的對面。

那是一個八十出頭的老人,滿臉的皺紋,是歲月的年輪,雪白的銀髯,飄散在胸前。他確實是老了,這人過了八十,氣血就衰弱了,只是坐在那裏,就有着一種瘦得風吹得走的感覺。

他的身體顯然不好,呼吸聲有些急促,時不時地發出一聲低微的咳嗽,但他的眼睛卻依然有神,一雙眸子每一轉動,都帶着智慧的光澤。

他接過葫蘆,就着嘴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讓酒液潤了潤喉嚨,再慢慢地嚥下去。

他穿着一襲黑色絲質長袍,還揹着一個長長的布包,看他不管做什麼,都把一隻手按在布包上,就知道這布包中,必然是他十分在意的東西。

“大柱子,你看見了什麼,除了掌櫃的,店子裏還有誰?”

“有”大漢笑了:“您老料得一點不錯,店子裏有好幾個客人呢。”

老人神色不變,臉上是淡淡的微笑:“說說看,都是些什麼人,多大年紀,什麼長相,穿什麼衣服。”

大柱子興奮地道:“老爺子,我都記住了。”他扳起手指“一個小老頭,帶兩隻猴子,坐在中間。

“穿什麼衣服,多大年紀。”

“有快七十了,衣服麼,噢,是一件厚羊皮襖。”

“鐵馬鋼猴,任三陽,不死心的傢伙。”黑衣老人冷冷地道。

“老爺子,你說什麼?”

“沒什麼,還有什麼人?”

“一個青衣的讀書人,三十多歲,一臉愁眉苦臉的樣子。”

“岳陽劍客,顧錫恭。還有呢?”

大柱子想了想,“還有一雙白衣男女,很有錢的樣子。”

“白衣男女?”老人遲疑了一下。

“對。”我想起來了,“很漂亮的白衣服,上面有繡着樹和花。在那裏好喫好喝的,好神氣。我去買酒時還攔住我,問東問西,要不是掌櫃的說認識我,還不知道要幹什麼呢。”

黑衣老人冷笑道:“他們也來了。”

“誰是他們啊?”大柱子好奇道。

“嗯,你不知道的,還有沒有?”

“還有個藍衣的客人,喝醉了,在後面休息。我聽掌櫃的吩咐夥計給他去送熱水來着。”

“藍衣人,什麼樣子?”

“不知道,我沒見到。”

“還有嗎?”

“沒有了。”

老人的眉毛皺了起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對我很重要。”說着,他拿出一大錠銀子,想了想,又用力握去,把它擰成了十幾塊小塊,一起放在大柱子手裏。

“這些銀子給你,注意點,夠你和你媽用一年多的了。”

大柱子笑了:“謝謝您,老爺子,您真好,只是讓我陪您說說話就給我這麼多銀子,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呢,真好,我今天要抱着它們睡覺。”說着,他把這些銀子在手中擺弄着,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黑衣老人笑了:“銀子雖好,總歸是要用的。”

“我還有個娘,苦了一輩子。”大柱子道:“她做了一輩子的針線,自己卻沒有一件好衣服。我要把銀子留給娘,讓她買兩件好衣服穿。”

黑衣老人眼中流露出溫柔和憐惜,嘆口氣道:“你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但我還是要關照你,不要買太好的衣服,只要穿得暖和就夠了,存下來的錢買點喫的,關起門來喫點魚肉吧。”

大柱子笑了:“老爺子這個主意好,不過爲什麼要關着門?我們有錢了,可以穿着新衣服,到白桑軒那樣的館子裏去,叫上一大桌魚肉,那該有多好。”

老人嘆道:“傻小子,那你們就完了,你們是窮人,要翻身不容易。那些有錢的老爺們可以說你的銀子是偷來的,那時我又走了,誰能證明這些銀子的來路啊。到時你們不但銀子沒了,說不定還會被關起來,喫官司,那不是太冤枉了。”

大柱子張着嘴想了想,道:“老爺子說得對,不過這樣一來,我娘是一輩子都不能穿好衣服了。可憐她老人家還想有一天能穿皮襖呢。”

“買件舊的吧。”老人顯得有些無奈:“你沒有讀過書,不知道‘苛政猛於虎’的道理。現在的皇帝,是個少見的昏君,手底下的太監們,又是各個貪婪狠毒。窮人在這個世道,真的不容易啊。”

大柱子聽得似懂非懂,老人卻嘆了口氣道:“我老了,前方的路,是走不下去了。”

“老爺子,你說什麼。”

“我說我老了,這次我從很遠的地方來這裏,是爲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我老了,有點力不從心了。”

“老爺子,有啥要幫忙的,你只管說就是了。”

“你?”老人搖了搖頭,卻又笑了,“也許你真的可以幫我。”

“老爺子你說吧,我已經翻好了地。有時間,也有力氣。”說着,還舉了舉胳膊。

老人被逗樂了。“好了,不早了,你快點睡吧。”

大柱子打了個呵欠:“老爺子,你也睡吧,你睡牀,我睡這裏就行。說着,他往桌上一趴,一會功夫,已經打起鼾來。

老人笑了笑,拿起牀上那塊破棉布做的東西,替他蓋上,想了想,又拿出自己帶來的一件皮裘,與他披上。

又回到窗前,老人像是心神不寧,來回走了幾步,忽然聽到了一聲響,像是樹枝斷裂的聲音。

“嗯?”老人一口吹滅燈火,撲到了門前,微微打開房門,向外張望,卻見一個人影,像是剛從不到三四步遠的一棵樹上掉了下來,正在向這邊張望。

好傢伙,這兩個人,一下子卻來了個對臉。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文士,如是平日裏,應該是一副文採斐然的樣子,但此時,他的一雙眸子裏,卻透露出了一點驚慌。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丈,在這種距離裏,不管是否是出於傷人之心,還是防人之心,都不得不出手了。

“顧錫恭”這位黑衣老人怒聲報出了對方的名字,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口短劍,一劍點出,卻分化出了兩朵劍花,分別掛向對方兩肩。

那位被稱爲顧錫恭的文士,雙手一探,在他的手上,已經握了一對黑色的精鋼圈子,雙手揮舞中,抵住了老人的一劍。緊接着,雙圈轉動,寒光一閃,顯示出他這對傢伙的利害,那鋼圈邊緣,卻是鋒利的刃口。他的身子憑空一扭,欺身直入,手中鋼輪,向着老人的兩肋斬落。

這名老人,雖然是心地不錯,卻是一位劍術極爲高明的人物,這一招之間,他已經將自己的深厚內力,灌注到了他手中的這口短劍之中。

“劍以氣使,這短短的四個字,道出了老人接下來一招的凌厲,劍光大盛下,好像是一條翻騰而起的銀蛇,只是當空一攪,就迎上了對方的那一雙鋼環。

“叮叮”兩聲輕響,老人的一劍,不僅點開了對方的雙環,犀利的劍光,顯然是對對方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顧錫恭身子驟然後仰,後腦幾乎貼上了自己的腳跟,緊接着,他的腰就像一條大彈簧般旋動,居然在毫無可能的情況下將身子如一支箭般平平射了出去。一下子退到了三丈開外。

老人站立不動,手中劍寒光閃爍,凌厲的眼神,牢牢地鎖住對方。

僅只兩招,如果以點到爲止的話,兩人已經分出了勝負。

顧錫恭的青色長衫前胸,裂開了一條口子,顯然如果不是老人手下留情,顧錫恭不死也得重傷。

顧錫恭摸了摸胸前的裂縫,臉色一下子變得頗爲難堪,但作爲成名人物,此時處於下風,又沒有深仇大恨,這一刻,卻是沒有了以死相拼的理由。

默默地收起那對鋼環,顧錫恭抱了抱拳:“閣下應該就是領袖西域武林數十年,以一手伏魔劍法威震江湖的邵一子前輩了,今日領教,果然高明。顧某不才,也勉強算是個君子,此次前來,不過是想與前輩合作,出一份力,分一杯羹而已。顧某手中有一卷古本山海經,對西域山川地形描述得頗爲清楚。願意交給前輩,兩相印證,必可有所裨益,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邵一子望瞭望顧錫恭,哼了一聲道:“你的意思,是寶物到手,也分你一份?”

顧錫恭點頭道:“不錯,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只要前輩應允,顧某人此行唯前輩馬首是瞻如何?”

邵一子笑了笑:“你說的卻有幾分道理,如是別的什麼,老夫倒也可以應允,但此事與老夫原來的宗旨不符,無論如何,顧先生的心意,老夫是心領了。”

說完,他拱了拱手,算是送客。

顧錫恭還待說些什麼,卻最終嘆了口氣道:“邵前輩,顧某並非無賴之人,今日輸你一招,不再糾纏,但換個人來,就沒那麼好打發了,前輩年事已高,何不多多考慮,不管如何,我們會再見面的。”

“說着。”顧錫恭拔身而起,一縱就是六七丈開外,幾個起落,消失在夜幕深處。

邵一子見顧錫恭走遠,忽然喝道:“朋友已來多時,何不現身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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