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鳳軒的狗奴才,你也去死吧。”尹劍平目寒光閃動,殺機驟現,手長劍凌空揮落。 “打” 空忽然響起了一聲呵斥,隨之而至的,是閃過的一點銀線。 “嗯!” 尹劍平心一驚,這一枚暗器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威脅,但是打來的路線,卻當真是高明之極,就那麼不帶一絲煙火氣地,擋住了他已經有些走老的劍式路徑之上。 “鐺” 這枚暗器雖小,其上蘊含的力量卻是分毫不弱,打在尹劍平的劍鋒之上,硬是將劍身蕩了開去。 馬一波是多精明的老江湖,立刻朝後一個懶驢打滾,逃脫了開去,只是須臾之間,渾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馬當家的,你們兄弟做得很好,這位尹公子不是你們能應付得了的。” 銀碗盛雪,不染纖塵,在那空靈剔透的聲音,一條纖纖人影從黑暗顯露出來。 尹劍平忍不住嚥了口唾沫,眼前的這個人,已經是他的心魔,只要是想到對方,便會不自覺地渾身一陣陣發冷。 “倒是讓尹某有些意外了,跟在這幾個廢物後面的,居然會是姑娘大駕。” “月餘不見,你倒是越發高明瞭。”甘十九妹微微一笑道:“以我之能,也沒能從閣下劍下救下我那兩個手下。” 她隨即話音一轉,“李麻子他們的帳一會再算,你既然殺了我們兩人,便請留下兩條性命來,這才叫公平,不是麼?” “哈哈哈哈。”尹劍平微微一愣,隨即開懷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我笑你大言不慚。”尹劍平道:“若是在岳陽門或者雙鶴堂時,你這樣的說法並不爲過,當時的尹某無論是功力還是招式,都與你天差地遠,只不過那一切都過去了。” “看來你是有所奇遇了。”甘明珠冷笑道:“我們上次在福壽客棧見面,距今不過兩個多月,而且我觀你的氣勢,較昔日並沒有多大長進,加上你剛纔擊敗馬當家他們的招式,你應該是從某位高人那裏,學會了些奇異的招式吧,不過短短的時間裏,你又能領會多少?” 尹劍平搖搖頭:“很不幸,我不得不令你失望!那些招式,經我苦力參透,包括其的每一個細節,都己深深地計憶在我的腦於裏,即使歲月無情,這些記憶也不會在我腦子裏消逝分毫。” “很好,若非如此,我還怕你我一戰會太過無趣。”甘明珠笑了:“尹劍平,拔你的劍吧。” 說着她雙手握住了肋部的劍柄,一雙明眸已經鎖住了對方,冰冷的殺機,透體而出。 “你想和我拼一場?倒是個不錯的時機。”尹劍平點頭道:“不過尹某也有些好奇,姑娘什麼時候開始換了雙劍?” “尹劍平,你可以有奇遇,爲何我就不能有?還是你以爲這江湖氣運,盡皆在你一人身上不成?”甘明珠笑謔道。 尹劍平的心驟然一沉,他明知道這一番對話,乃是在相互打壓對方的心神,本來得到了吳老夫人和阮楠傳承的他,已經有了足夠的信心和對方一戰,但是對方此時的打扮,卻從最直接的角度證明了,對方同樣有了奇遇。那麼原本就處於劣勢的自己,是否能夠勝過此時的甘明珠?” “茲茲” 雙方同時抽出了一小截劍鋒,冰涼的劍炁直溢出來,和對方劍上施放的劍炁,交纏在了一起。 “嗯” 尹劍平一皺眉,雖然不是第一次交手,但是此時甘明珠劍上傳來的力量,卻比任何一次都來得凌冽難當。尤其是當對方從單劍轉爲雙劍後,這種劍炁的比拼,根本就成了一邊倒,他不斷將自己的功力逼入劍,才勉強能夠維持住守勢。 “不過如此,怎麼樣,你還有信心和我一戰麼?”甘明珠又加了一分力,直接將尹劍平逼得退了半步道。 尹劍平有些喫力地道:“我不否認,你的功力比起我是強得多了,只是,真正動起手來,功力只能發揮一半的威力!” “另一半是什麼?” “是技巧,劍技,動作!還有冷靜的頭腦以及瞻前顧後的智慧分配!” “是麼。” 甘明珠冷笑道:“如果是以前的我,也許會贊同你的說法,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你說的這些,都只不過是低一個層次的東西罷了。” “你說什麼?” “上乘的劍術,講究的已經超出了招式的範疇,而是勢與意的交鋒,所謂技巧,劍技什麼的,都不過是細枝末節罷了。” “好大的口氣。”尹劍平又驚又怒道。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好了。”甘明珠冷笑道。 “今宵月下劍,劍下分生死,尹劍平,你準備好了麼?” 話音嫋嫋,甘明珠已然出劍,她右手劍劍炁激盪,振動劍匣,帶起了一片水浪之聲,迎合着僅僅一牆之隔的滔滔江水,有一種綿延不絕,川流不息的意境蘊含其間。 尹劍平勃然變色,幾乎是想也不想的,他手長劍已經如流砥柱一般揮了出去,那絕不是什麼劍法,倒像是江漁夫,與激流搏鬥時的那種心境。 “很不錯,超出常人窠臼,完全依憑靈性的劍招。”甘明珠眼睛一亮,讚許道。 “******波” 她話音,手新月劍連續點出七劍,每一劍擊出,便好似在這滾滾江流之,掀起一個漩渦。七劍擊出,尹劍平的守勢,已徹底崩潰。 尹劍平大喝一聲,忽然劍隨身走,隨着一個快的旋身之勢,掌劍旋出了大片旋光。 “好招。”甘明珠眼流露出了凝重之色,忽然收劍,身形往後旋退了半尺,在尹劍平的眼,對方的身形,隨着這個收劍的動作,忽然消失無蹤。 “上面!” 在一剎那的茫然,尹劍平忽然聽到耳邊響起了蚊蚋般的提醒聲,他驟然抬頭,便看到了一輪落日。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嗆” 尹劍平只來得及擺出一個二郎擔山的式子,便被劍上傳來的那種莫之能御的大力劈了一個滾兒,而對方身形晃動間,右手劍像是一條剛從水躍出的游魚一般,朝他前胸刺到。 尹劍平忙而不亂,他腦閃過一個畫面,身子倏地一個倒仰,以左掌按地,身子快若旋風的一個疾轉。施展得極其自然,支撐,倒仰,旋轉,三式聯成一體,卻又施展得那麼自然,渾然天成! 緊接着,就看到尹劍平像是一隻大貓一樣,身子已竄出丈許以外,緊接着向下一矮,雙手同出,一前一側,同時擊了一股凌厲的掌風。 “果然是高明的招式。”甘明珠卻沒有如他想象的那樣緊追不捨,而是不緊不慢地跟着他,看着他在地上撲騰。 “但是你不明白麼,無論是劍術境界,還是功力,我都遠在你之上,無論你怎麼掙扎,結局都是一樣的。如果你沒有其他的倚仗的話,我下一招就要取你的性命了。” 甘明珠說着,再次拔出了劍,所不同的是,這次的雙劍,在她手多了幾分靈動,像是兩隻銀白色的鳥兒,正在撲棱着翅膀,在尹劍平看來,它們就像是活的一樣,隱約之間,甚至能夠聽到鳥兒的叫聲。 一股溫暖而柔和的氣勢從甘明珠身上散發出來,就像是一股春天的風兒吹過經過了嚴冬的原野,讓人提不起精神,想要睡上一覺,甘明珠眸的殺意盡斂,凝望着手的雙劍,像是一個春天的少女,在凝視着兩隻鶯兒。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羣鶯亂飛。”在甘明珠柔和如水的眼波,那一雙短劍無比靈動地刺了出去。 尹劍平臉上露出了驚慌失措的神色,在這一劍面前,他幾乎是百試百靈的奇特招式,居然沒有絲毫反應。看着越來越近的雙劍,絕望的心情頓時將他打回了原形。 他徒勞地試圖抵擋住對方的雙劍,但那兩口劍卻像是活物一樣,無法阻擋地點到了他的胸口上。 不僅是尹劍平,就是邊上觀戰的吳慶,都對這奇特的一劍失去了反應之能,只得眼睜睜地看着她刺尹劍平。 “妖女,休得傷人。” 就在這一剎那,一條藍色人影從長廊上一掠而下,直撲甘明珠而來,人還沒到,那雙臂揮落的氣勁,已然如隕石墜地一般,轟然落下。(最近散人倒黴,週末沒有休息,還了次暑,躺了兩天多,實在抽不出時間碼字,不過我還是在利用空餘時間寫,忙過這陣子會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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