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要散場了。
無塵室裏。
約翰尼也覺得一切到此結束了。
因爲他感知到了什麼。
哪怕有着無塵室的隔絕,那種真名等級六的強者瞬間爆發的力量,也還是讓人驚心動魄。
尤其是,對於真名者來說。
“你感覺到了嗎?”
他問伊森,很興奮。
伊森只是看着他,說:“感覺到了什麼?”
“你完蛋了。’
約翰尼有些坐不住了,他很想看看伊森的表情,那種不安,緊張,乃至於哀求。
可惜,伊森只是平靜。
他覺得這都是伊森裝出來的。
所以他直接起身。
“好吧,我會把最壞的消息帶回來的。”
他堅信,一切已經在剛剛那一瞬間結束了。
必然是他們這一方的大獲全勝。
他轉身走了出去,關門的時候還是不忘看了一眼伊森。
其實他真的很希望伊森可以失態地直接衝出來,那樣他就可以盡情奚落,折磨伊森了。
但,沒有。
伊森只是平靜地坐在那,雙手交叉在了身前,好像真的一點都沒有感覺,他的眼睛好像在看着什麼,又好像在放空。
隨着無塵室的門緩緩關上。
伊森原本平靜的眼眸裏忽然閃現了色彩。
那是風雨雷電。
其實,他遠比約翰尼知道的多,因爲他的眼睛,一直在注視着那個戰場。
哪怕他身處在無塵室裏。
可無塵室只是能限制真名力量,卻並不能限制真正的??力量。
比如說,‘真神之名”。
又比如說,那些連接着‘真神之名”的權柄。
瓦西尼,還有很多黑暗救主的信徒都在現場,只是藉着他們的眼眸,伊森就能身臨其境。
再藉着他們的虔誠,他們的信仰,他們的軀體,伊森隨時可以將神力降臨。
他之所以一直沒有出手,是因爲他也在等待。
他知道對方一定有着後手。
在席溫老爹出來的那一刻,伊森甚至都不打算出手,因爲他覺得席溫老爹好像還不夠分量。
不過,那一記讓整個天地都失色的風雷萬鈞還是太過強烈了。
所以伊森不得不出手了。
他將手交叉在身前,然後靠着瓦西尼,還有那羣虔誠的信衆,將意念降臨。
降臨的,並非是‘真神之名”的力量,而是那鏈接着的北海之王,以及海神伊西絲的力量。
席溫老爹固然強悍,可他到底也只是海神真名的強者,他的真名,依然歸屬於海神權柄。
所以不管他搞出了多大的動靜,風雷再狂再大,也逃不出真正的權柄的掌控。
伊森並沒有去停止這場風雨。
他用權柄下達的命令僅僅是,不要傷害破顱者。
因爲這一擊是純粹衝擊向破顱者的,如果破顱者真的被這一擊徹底擊中,那麼他恐怕不死也要重傷到完全無法行動。
這正是海森堡樂於看到的。
風雨,漸散。
席溫老爹無比自信地望着眼前。
他自信,在剛剛那一擊裏,哪怕是同等級的人也絕對站不住了。
更別說是一個等級還差他一級的人。
這樣,海森堡交代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如果能就此和王國保衛局拉上關係,那麼,也許他在王都的處境,昔日同盟在王都的處境,都不會那麼糟糕了。
只是,他的這些遐想,都在瞬息之間戛然而止了。
因爲,一把巨大的斧頭,已經帶着濃郁的殺意劈斬到了他的臉上。
這......怎麼可能?!
席溫老爹難以相信,他剛剛的那一擊居然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對方居然還能出手?
種種想法在心間電轉而過。
但他的反應卻是絲毫不慢,他雙臂再次推出,隱隱有雷電在他的掌間湧動。
海神這個真名,可不光光是對大海,風雨雷電的掌握,還有對於身體的極致開發。
像是瞬間增強了他四個義子的海妖之血,其實就是他用真名的力量製造出來的。
所以,他對自己的身軀自然開發的更加具有上限。
別看對面的傢伙是戰陣真名的強者,論肉體強度,未必能戰的過自己。
帶着這樣的自信,席溫老爹先不去想爲什麼剛剛那一擊沒有傷到對方,直接用肉體力量拿下好了。
下一秒鐘,堅實的雙臂接住了劈面而來的巨斧。
“年輕人,還要再練啊。”
果然不出席溫老爹所料,對方的斧頭並不能帶給他多少壓迫感,在肉體力量方面,他就可以直接輾軋對方。
RE......
不對勁。
那些曾經在海上搏殺的經驗,那些沉澱在骨子裏的對危機的嗅覺,還是讓他察覺到了極大的不對勁。
不對勁在哪呢?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對方的眼睛。
那個男人的眼睛,在一張怪異的面具之下,那麼平靜,就好像在說:“你已經死了。”
爲什麼?
雨還在下。
雨又好像沒有在下,好像停滯在了空中。
FX.......
這雨。
“席溫。”
席溫老爹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響起的瞬間,他的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難道說......
他完全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天空裏,出現了一張女人的臉孔。
那張臉孔,他似曾相識,好像就是那被供奉在教堂裏的海神伊西絲的模樣。
他從前根本不相信所謂的海神伊西絲的存在,哪怕他的力量來源於大海,來源於海神真名。
他的一生,只信自己。
但是在那一刻,他不得不相信,真的有女神存在。
?爲什麼忽然出現?
難道就是爲了懲戒他的不虔誠嗎?
不。
不不不。
他不需要虔誠,他只需要相信自己的拳頭,這一生,他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裏。
女神又怎麼樣,我不信你!
他朝着天空中的女神揮出了雙拳。
但,只是他的意念在揮拳。
他沒法揮拳,他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天上,女神伸出了一隻手,沒有任何感情,如同真正神?般說道:“褻瀆者,死!”
雨好像又開始下了。
在雨重新落下的那一刻。
席溫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那是空氣被極致撕裂的感覺。
有什麼,在朝着自己來了。
是命運嗎?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