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男人跳出來的時候,伊森還是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他甚至又一次拿起了酒杯,給自己再一次倒上了一杯紅酒。
酒液落下的剎那,那些男人已經衝到了伊森的近前。
他們的速度極快,單拿出一個人來,可能就可以獨當一面了,但現在,他們有足足十八個。
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酒倒完的那一刻,第一把軍刺已經來到了伊森的臉上。
也是在那一刻,王都,南區聖堂的鐘響了。
這口鐘之前是沒有的,是最近幾日新增的,爲的是召集信徒們來教堂一起禱告。
瓦西尼之所以有這個想法,是他聽說在舊大陸,太陽神教的大教堂裏也有一口種,被稱作烈日聖鍾,每天早中晚它都會響起,預示着太陽的升起,鼎盛,以及休眠。
在這三個時候,太陽神教的信徒們都要放下手上的一切讚頌太陽。
瓦西尼目前還沒有進行一日三禱的規定,他只是初步大家聽到鐘聲要來聖堂,或者就近禱告。
隨着整個南區都收歸馬蒂諾家族所有,信奉黑暗救主的人越來越多了。
而且,不僅僅是南區,就連港區也有人開始信奉黑暗救主,提倡者,自然是港區的第一個皈依者,海王洛克比。
洛克比在前兩天,已經私下來聖堂拜訪過瓦西尼了,並且在黑暗救主面前進行過禱告了。
老實說,瓦西尼到現在還有種不真實感,哪怕他對主的信仰已經不可動搖,還是對於海王洛克比也來參拜這件事覺得喫驚。
畢竟這是在他還青澀時代,就已經名揚王都的大人物了。
在有一段時間,他還以洛克比爲偶像,想要成爲南區的海王。
不過對於主的虔誠還是戰勝了那些微的個人情緒波動,他以最無可挑剔的姿態,接待了海王洛克比,無關別的身份,只是將他當成了一名信徒而已。
直到禱告結束,海王向他恭敬致意,然後說道:“瓦西尼閣下,請問以後每週我都可以來禱告一次嗎?”
“自然,只要你虔誠向主,隨時可以來禱告。”
瓦西尼內心是有一點虛榮心升騰,被海王稱作閣下。
但他知道,那份恭敬不是給他,是給主的。
所以他始終保持着一個神明代理人應該有的姿態。
“讚美我主。”
洛克比低聲讚美了一句,又說道。
“我還想在港區發展信徒,請閣下給予我這個權力。”
瓦西尼想了想後,給出了當初聽到那句神諭:“不可濫信。”
所以,鐘聲響起的時候,不僅僅是南區,就是港區的信徒們也開始禱告了。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因爲離南區很近,就算是在中心區都能隱約聽到鐘聲。
這一會,正在王國俱樂部裏進行日常會議的大王子一邊喫着海外新到的風暴島的水果,一邊悠閒地看着手裏的《王國深度觀察報》。
然後他忽然側了側頭,像是聽到了什麼。
“是鐘聲,殿下。”
海森堡回答道。
雖然在上一次的行動裏海森堡完全是辦事不利,搞砸了所有,可大王子到底是個仁慈的人,他沒有過多責怪海森堡,還是繼續相信他,用他。
“原來是鐘聲?哪來的鐘聲?”
海文修斯一邊問,一邊翻報紙,也不知道心思到底在什麼上。
“聽說是那個叫瓦西尼的,搞了一個鐘,讓手下那羣混混都去參拜什麼黑暗救主,一羣黑泥裏的混蛋,也講上信仰了,可笑。”
埃裏曼家族的大兒子懷特冷笑着也喫了一口水果。
他家世顯赫至極,從來看不起這種泥腿子,就算是海王洛克比,從前,也就是他們家的一條狗罷了。
但也因着洛克比的背叛,他現在格外厭惡黑泥裏的傢伙,所以聽到這個話題,就忍不住出言譏諷。
“混混有信仰嗎?”
喬納斯看了一眼鐘聲傳來的方向。
一樣看着那個方向的是又開始緘默不言的“審視’先生。
“這個好,這個寫的好,很振聾發聵嘛,把北區工業化研究的很深入啊,這個赫洛什是個人才,等之後,這個人要招來,我喜歡他的社論,這報紙也得繼續辦下去。
大王子卻是忽然出言打斷了衆人的討論。
他的心思好像在報紙上。
可衆人卻知道,不是。
“快兩點了,伊森現在死了嗎?”
才說完上一句話的大王子馬上又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問了一個完全不相關的問題。
也是真正的問題。
“王都裏的人都沒有動靜。”
海森堡先回答。
“我那個弟弟有向北地軍部通氣,不過,我也有些熟人在那,所以沒什麼事。”
喬納斯第二個作答。
“那魯夫好歹還是在溫斯特做了點事的,也不是混喫等死,我的人昨天晚上就下船了。”
懷特第三個。
“那就是死了?”
海文修斯問了一句,然後又翻着報紙點了點頭。
“大家都很配合,要是他再不死,那就是我不對了。”
“不過,強森他們應該沒問題。”
“晚上我請大家喫飯吧,去我家,慶祝一下。”
王都午後的太陽依舊熾烈,鐘聲的餘韻已經散去,誰也不知道,一場千裏外的生死鬥,是被這裏牽動的棋局。
只是,死的人,究竟會是誰呢?
“味??”的一聲,那已經貼到了伊森臉上的軍刺居然刺了一個空。
伊森明明上一刻還坐在那,此時椅子上已經空空如也了。
一起圍攻伊森的人都愣了一下。
這是,伊森在他們的身後出現,還好心地提醒了他們一下:“喂,我在這呢。”
文森這時率先發難,低吼了一聲,一股強烈的戰意瀰漫了開來,震懾了那些人,也讓伊森身上似乎多了一層威勢。
“第一個。”
他猛地開槍,朝着最近的一個男人射擊。
子彈噴湧而出,威力驚人。
哪怕那個男人反應很快,馬上回身,也來不及躲閃,只能用手裏的軍刺來格擋。
可依然被那枚子彈滑過了軍刺,鑽入了他的眉心裏。
一槍,穿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