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一夜已至末端,黎明漸現,遠方天際已是綻放出如血般的朝陽光輝。
而在這天絕峯前,血色光柱直衝雲霄,無邊煞氣洶湧,化爲陣勢,隔絕天地。
那因遲疑而未敢進入天絕峯的十餘位先天強者,此刻注視着被血光煞氣籠罩的天絕峯,心中驚疑不定。
三大聖地,近百位先天強者,還有那四位先天道境頂峯強者,陷入這天絕峯之中已經過了數個時辰,仍舊不減半點音訊。
在這大陣隔絕之下,沒有人能感受到天絕峯之中發生了什麼,也正是因爲如此,一陣陣不安與驚恐,正宛若夢魘一般在衆人心中蔓延着。
這十餘人皆是先天之境的修爲,又出自北域各大傳承,雖不如三大聖地,但眼界也是不低,自然能看得出來眼前這天絕峯已然被一重大陣籠罩。
剛開始,他們並不擔憂,畢竟三大聖地的實力擺在哪裏,上百位先天強者,是何等強大的一股力量,就算那寧淵做了什麼準備,佈下了什麼陣法,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只有被碾碎的下場。
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這點信心漸漸被粉碎,不安湧上了他們的心頭,最後甚至化作了恐懼。
已經幾個時辰了,這一夜都即將要過去,但卻始終不見這大陣有被破除之象,三大聖地上百位先天強者,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沒有半點聲訊。
難道是殺了那寧淵之後,三大聖地又在天絕峯之中大戰了起來?
這個念頭在衆人心中想起,隨後又被掐滅,這一次三大聖地之間雖有競爭,但也不知道生死相對,就是要開戰,那也應該破陣之後再說啊。
難道……
心念之間,是想到了一個駭人的可能,讓在場衆人的神色都不由得難看了幾分。
沉默了片刻,衆人對望一眼,雖是沒有出聲,但交錯的眼神都道出了心中的想法,一時之間,那氣氛變得更是壓抑,讓人難以承受。
又是過了片刻,終於有一人忍不住出聲說道:“這籠罩着天絕峯的陣勢非同尋常,引動了大量的煞氣,凌宗主他們也許是一時之間難以破陣,不如我們去三大聖地通傳一聲,請人來援,裏應外合一同破陣如何?”
話雖如此,但這語氣之中已是多出了一重退離之意。
先前這大陣將天絕峯隔絕之後,他們便有嘗試過出手破綻,但這籠罩着天絕峯的血色屏障卻是穩若泰山一般,便是他們十餘位先天強者聯手攻擊,也只能讓這血色屏障泛起些許波瀾而已,遠遠達不到破碎大陣的地步。
也正是因爲如此,衆人纔會無可奈何的站在大陣之外,等候着三大聖地破陣而出。
但是現在,已經過了幾個時辰,這大陣仍舊沒有半點破除之象,衆人心中雖不願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認,三大聖地極有可能遇到了危險,甚至於……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不是繼續等下去,而是趕往三大聖地求援。
聽這人提議,衆人沉默了一陣,其實他們也明白,前去求援不一定有用,畢竟這一次爲了拿下寧淵的人頭,三大聖地高手齊出,如今他們都陷在了這天絕峯,三大聖地之中還有多少強者?
就算能夠請來救援,也未必能破得了眼前這一重大陣啊。
雖然心中明白這點,但衆人還是意動了,因爲這是眼下最好的解決方式,向三大聖地求援,若能破陣最好,若是不能,那麼也算盡人事了,三大聖地如何都怪罪不到他們的身上吧?
更爲重要的是,在這天絕峯之前,他們感到了無比的不安,彷彿這被血光籠罩的天絕峯之中,有一頭毀天滅地的邪魔一般,心中壓不下去的恐懼,讓誰也不願繼續留在這裏。
“就這樣吧。”
衆人眼神交錯片刻,隨後心中一定,便要轉身離開。
“轟!”
便是此時,陡然聽見一聲轟鳴響起,天地震動之間,無比煞氣宛若怒浪驚濤般席捲而出,衆人連忙避讓,直退出了十餘丈外,才避開了那狂暴的煞氣。
在這煞氣噴湧之間,籠罩着天絕峯的血色屏障一震劇烈顫抖,隨後道道裂紋浮現,最終轟然一聲,崩塌粉碎。
崩碎的血光之間,天絕峯漸漸的浮現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
“大陣破了。”
“總算是破陣了,我還以爲……”
“不對!”
“那是……!”
血色屏障破碎,衆人先是一陣驚喜,但隨後卻是猛然發現了什麼,驚駭失聲。
只見漫天粉碎的血光之中,一座千丈高峯聳立,但山體只是卻是裂紋道道,山壁破碎,讓這千丈高峯,看起來如若瀕臨破碎的瓷瓶一般,難以想象,這究竟發生了什麼,竟連這屹立萬年的天絕峯都被摧殘至此。
破碎的山體,已是震撼,但接下來引入眼中的一幕,更是觸目驚心!
猩紅,一片猩紅,橫流的鮮血,碎裂的殘肢,遍佈在這瀕臨破碎的天絕峯上。
因爲這天絕峯寸草不生,只剩山石,所以衆人能更爲清晰的看到,那流淌的鮮血將這座山峯處處染紅。
而在那峯頂之上,更是殘肢遍地,冷風呼嘯着,直將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衝入衆人的口鼻之上,讓人作嘔。
一地血腥,一片死寂,整座天絕峯上,除卻了滿地殘屍,便只剩下一人靜立着。
他的身子已是徹底被鮮血染紅,刀傷,劍痕,還有不知道什麼兵器與招式留下的傷痕,全然盤踞在這血染的軀體之上,甚至看不到一處完整的皮膚。
這樣的傷勢,只是看在眼中,便已讓人膽戰心驚,更不要說身軀承受。
一杆殷虹如血的槍佇立在他身旁,槍身之上道道猩紅的光芒流轉着,無比暴戾兇狂的煞氣湧動着,似要摧毀一切。
血染的人,猩紅的槍,便是這天絕峯上唯一佇立着的存在,剩下的都已成了屍身,倒在那鮮血橫流的大地之上。
“是他!”
駭然一聲,衆人終是回過了神來,神色驚懼,面色更是變得一片蒼白。
所有人都認出了他,三大聖地勢在必得的獵物。
寧淵!
本該必死無疑的他,現如今,卻成了這天絕峯唯一站着的人。
而那要斬下他頭顱的三大聖地,此刻只剩下了滿地的殘肢碎片。
上百位先天高手,包括那四位先天道境頂峯的強者,無一人存活下來。
冷風呼嘯,一片死寂,驚駭的眼神之中,無邊的恐懼在蔓延着,雖然心中不安,但沒有人想到,這大陣之後竟是這樣的一副畫面。
三大聖地,上百位先天啊,竟然就這樣死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注視着天絕峯上那血腥的戰場,早已見慣了殺戮與死亡的衆人神色惶恐,不由得往後退去。
亦是同時,那靜立於天絕峯的寧淵緩緩轉過了頭,血光未散,仍是一片猩紅的眼眸望向了衆人。
這一眼,便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衆人心神,頓時崩潰。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啊!”
“快,快走啊!”
聲聲驚駭的話語之中,這十餘位先天強者驚恐而退,誰也不敢在多留一刻。
不過眨眼之間,這十餘位先天便逃離了此地,讓這天絕峯再一次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平靜之中。
“唔……”
衆人退離之後,天絕峯上,寧淵身軀猛然一顫,殷紅的血不住的從口中溢了出來。
在方纔,他吸收天絕峯煞氣,甚至以八陣圖陣勢引動千萬刀兵入體,以此獲得了無比恐怖的力量,將三大聖地百位先天盡數轟殺。
但也正是因爲如此,寧淵也付出了無比慘重的代價,那衝入他體內的狂暴煞氣,盡數將他的肉身摧毀殆盡。
但是這狂暴的煞氣,也刺激到了寧淵體內的蚩尤之下,生死之關下,蚩尤之血驟然覺醒,強行吸收那湧入寧淵體內的煞氣,並且轉化爲生機,源源不絕的回覆着寧淵的傷勢。
狂暴煞氣摧毀,蚩尤之血恢復,一滅一生,寧淵纔沒有倒下。
只不過,戰鬥結束之後,這天絕峯之中的煞氣已經有了失控的趨勢,仍是就不斷的衝入寧淵的體內,不斷摧毀他的肉身。
雖然蚩尤之血處於覺醒狀態,但這血脈的力量是來自寧淵,不是那真正的魔神蚩尤,不可能毫無限制的恢復。
現在,蚩尤之血的力量已經開始減弱,那狂暴的煞氣卻更爲兇狂,不斷的摧毀寧淵體內生機,再這麼下去,他的下場不會比這滿地殘肢好上多少。
寧淵緊皺着眉,這煞氣衝入他體內之後,就不再受陣勢影響,想要解決這些煞氣,要麼這蚩尤之血的力量再次突破,達到第七層,要麼以絕強的根基修爲,將這些煞氣煉化出體外。
前者是不可能了,後者倒是有個辦法,英雄卡,風之痕的英雄卡,絕對有着這樣的根基。
只不過這一戰都打完了,還用一張地級英雄卡,未免太浪費了些吧?
便是在寧淵心中遲疑之間,身旁的血龍膽猛然長嘯一聲,一股磅礴的吸引力量浮現,寧淵體內的煞氣竟是隨之引動,不斷的注入了血龍膽槍身之中。
將寧淵體內的煞氣吞噬之後,這血龍膽竟還未停下,槍身之上血光洶湧,竟是開始吸收這天絕峯之中的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