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瞥了一眼齊王,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樣子,不禁深深佩服孟婷和孟娣的出衆舞蹈才華。
這兩位姐妹人長得絕美,從小孟家又廣請趙國名師指點,練就一身絕世的舞藝,是當世的頂尖舞者,齊王田闢疆有緣能欣賞到她們的舞蹈,真是大飽眼福。
折腰舞結束後,齊王意猶未盡,他楞了一會兒,說道:“趙國樂舞堪稱一絕,寡人真是大開眼界。”
他不無遺憾:“可惜有舞無樂畢竟還是不過癮,寡人宮內有千人的樂隊,可惜不在身邊,不知叔父府上有沒有精通音樂的人?何不召開給孟氏姐妹助興。”
田同聽齊王問起,就回答道:“臣府上雖沒有樂隊,但有幾位精於音樂的門客,我這就派人將他們召來。”
他說着就吩咐在大堂內服侍的孫管家,讓他去叫精於音樂的門客過來。
齊王就在等候樂人到來的空當裏,頻頻向孟氏姐妹舉杯,對她們大加讚賞,他渾然不顧身邊尚有蘇秦、田同等人,只顧着與孟氏姐妹搭訕。
蘇秦見此情狀,心中暗笑他縱情聲色,可是又喜歡做表面文章,將自己裝點成一個鄙視情色的賢君,怪則怪矣,可畢竟不是聖君。
大約一刻鐘後,樂人到來,他們被安排在大堂的東南角奏樂。孟氏姐妹又起身去與樂人協商好演奏的樂曲,然後去換了一套新的服裝上來,這回她們穿着華彩衣裙,長及曳地,身披碧水薄煙紗,蓮步輕移,到了大堂中央。
孟氏姐妹的一亮相,就將衆人的目光緊緊地吸引住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全神貫注注視着她們的一舉一動。孟婷舉手示意樂人奏起宮調的樂曲,隨着緩緩展開的音樂旋律,二人在舞臺上盤旋飛轉,衣袂飄飄,宛若仙人降臨。
緊接着音樂的節奏漸快,只見孟氏姐妹以相互的身體爲依柱和支撐,另外一人飛快地旋轉跳躍起來,衣袖飄逸飛舞,宛如翩翩彩蝶,飛舞在春色滿園的天地之間。
蘇秦與孟氏姐妹結識多年,也未見過她們有如此輕盈靈動的舞蹈動作,真是將人的身體幻化爲舞蝶或飛鳥,極盡飛翔的恣意和自由。
這時音樂聲更促急起來,孟氏姐妹姿態再變,孟娣在臺上做舞蹈動作的軸心,或立或仰,以手或足做支柱,孟婷則踏着節奏飛舞在手足之間。她歡快地周旋着、遊動着、流轉着,翩若驚鴻,婀娜多姿。
孟婷衣袖之間忽然又飄灑出朵朵細碎的絹花,隨着她身體掀起的氣浪而漫天飛舞,霎時衆人恍若置身於仙境之中。
音樂聲急促中戛然而止,孟娣側身做花環狀,孟婷以足踏孟娣之膝,凌空做飛蝶形態,以一個優雅奇幻的造型結束了舞蹈。
齊王和蘇秦等觀衆都如醉如癡地沉浸在舞蹈中,久久都回味着舞蹈的姿態,一時難以從中覺醒過來。
齊王田闢疆呆坐了半餉,方纔擊掌而嘆道:“妙,妙絕,真是奇妙絕頂!”他又問孟氏姐妹:“不知二位仙子所跳的舞蹈名稱是什麼,爲何寡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孟氏姐妹相覷一眼,孟婷臨機應變地答道:“此舞名叫‘天女舞’,小女子二人絕少給他人舞出,故而世人皆無從知曉。”
其實剛纔的舞蹈是她們姐妹從小就爲家人好奇而排演過無數次的,只不過是沒有給它一個明確的名稱而已,今日齊王問起,所以就臨時想出了一個“天女”的名稱。
蘇秦也與衆人一樣,深深地被剛纔的舞蹈震撼,尤其是舞蹈在高難度動作配合着精妙的構思,飄灑出漫天的飛花,給整個的樂舞渲染上一片極其浪漫的色彩。
他到現在才明白孟氏姐妹爲何百忙之中還要出去逛街,大概也是爲了採購晚上表演時的各種道具。此一番舞蹈下來,不僅打動了齊王田闢疆,也令蘇秦折服,對她們姐妹的認識更深了一層。
孟氏姐妹跳完天女舞後,回到了自己的坐席,齊王主動舉起杯來,說道:“趙侯曾與寡人以兄弟相稱,趙侯之姨妹,即是寡人的姨妹,我這廂有禮,敬兩位姨妹一杯。”
“小女子叩謝大王。”孟氏姐妹離席拜伏,然後歸坐,端起幾案上的酒一飲而盡。她們面帶紅潮,雙瞳剪水,花容月貌,勾魂攝魄。齊王一見,魂飛天外,眼睛從此就離不開孟氏姐妹。
田同看見齊王的失魂落魄的神態和直勾勾地瞅着孟氏姐妹的眼神,也真爲他蒙羞,他大聲咳嗽了好幾下,想要提醒齊王注意形象,但齊王哪裏還能分心出來。
孟氏姐妹久經風月,哪能不察覺齊王的心意,她倆於是梨花帶雨,眉目含情起來,把個齊王勾引得恨不得立刻將美人抱在懷中,溫香軟玉地纏綿起來。
如果不是因爲孟氏姐妹貴爲趙國使者,他真想或買或搶,佔有二人。
可惜孟氏姐妹是客人,不屬於齊國的臣民,齊王強佔不得,只能是盡力盤桓一番,以抒發心間的愛慕。
齊王於是不顧周邊的他人,站起身來,走到孟氏姐妹身前,立刻相邀姐妹二人共舞,孟氏姐妹也不推辭,相隨齊王走到堂中央,與他面對面地舞蹈起來。
樂人們見齊王跳起舞來,忙拿起手中的歌管笙簫,奏起有節奏的音樂配合舞蹈動作。
蘇秦見孟氏姐妹二人與齊王共舞,人手並不相配,更何況他覺得此時也正是與齊王相呼應的好時機,所以也起身離席,走到場地上,加入了舞蹈的隊列中。
蘇秦一邊跳着舞,一邊觀察了一下堂上其他人的反應,他發現田同對他們的行爲很是不屑,低頭飲着悶酒,偶爾抬起頭來看一眼,眼神中顯出不滿。
蘇秦心想:“田同是個拘禮之人,顯出這番表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田銘則更多的是豔羨,如果他不是懼於父親的盛威,可能也按捺不住,一起加入了舞蹈之中。
寧鈞則是一副無所謂的神態,他正好樂得清閒自在,有一眼沒一眼地看着舞臺上的人,神態很是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