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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舌頭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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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玥定睛再細看,發現這一切都是真的,丈夫的身體有了反應。在那一剎那間,姚玥的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了,她高興地站了起來,眼裏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這時,張儀平躺在架牀上,睜大眼睛,看着夫人姚玥,眼神中透出了無限關切和溫柔。張儀醒過來了!

他望着周圍的一切,心裏漸漸地大體明白了夫人做的一切,他儘管仍然不能動彈,臉龐也腫得很厚,仍然不能說話,但是他以眼神向夫人傳達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姚玥發覺丈夫醒來,想起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喫飯,於是就將剩餘的餌餅,就着水,一點點餵給張儀,張儀努力地張開嘴,配合着夫人的餵飯,眼眶裏不由地溼潤了,淚水從他的眼角淌出,一滴一滴地掉落在身下的木板上。

宋嬰前來探望,發覺張儀已經甦醒過來,他也十分欣慰,囑咐姚玥每天敷藥一次,接着再敷三天,應該就無大礙。然後宋嬰高興地哼着謠曲,忙着又去出診了。

姚玥於是就一個人守着丈夫,陪他說說話,喂他喝水和喫飯,照料張儀的起居。又過了一天,張儀身上的傷口大多數已經癒合,他臉龐的紅腫也散去了一半,已經能夠自己強撐着喝水和用飯。

姚玥見丈夫好轉,心中自然是喜不自勝,然而,她也心疼張儀,不免說道:“你這是何苦呢,非要離開家鄉,放棄種田度日,專心去遊說諸侯。”

張儀靜靜地聽着,耐心地接受夫人的嘮叨,他深深感謝夫人的恩德,如果不是姚玥,自己的這條性命恐怕早已喪在了異國他鄉。

姚玥又怨道:“如果不出來一逞口舌,你哪裏至於受到這般摧殘,差點把命都搭上了,實在是不值。這次傷好後,我們一起回老家種地去吧,過一個安安分分的老百姓的小日子。”

張儀發覺夫人姚玥對於自己的前途灰心失望至極,她巴不得兩人儘快迴歸家鄉,從此不惹這外部世界的是與非。

然而,張儀的心中還藏着多年以來的夢想,他學藝多年,不就是爲了能夠一展身手嗎?鬼谷師父向他們灌輸的正是一種宰制天下、左右時局的理想,這豈能輕易拋棄得掉?

而且,張儀此刻內心對於楚國權貴們的仇恨與日俱增,他本來是無辜的,卻因自己身份卑微,坦誠而真摯地自薦其才,遭到了他們的設計陷害,這個大仇不報,他怎能甘心去過平常人的生活。

張儀聽到了夫人的抱怨和勸解,想着姚玥的生活願望和期盼,心中百轉千回。但是,張儀到最後還是決定要堅持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夫人,臉上神色顯得十分地堅毅,毫無動搖和猶豫之色。

張儀此時儘管說話仍然困難,但是已能吐出含混的詞來了。他向夫人說道:“你看我的舌頭還在不在。”說着,他張開了自己的嘴巴。

夫人姚玥聽了以後,感到奇怪:“怎麼,他的舌頭竟也受傷了嗎?這我怎麼沒看到。”

她從張儀張開的嘴脣向裏面望了一望,發現丈夫的舌頭完好無損,姚玥覺得丈夫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你的舌頭不好好的,在嘴裏了嘛!”

張儀這時才說出了自己想要說的話,斬釘截鐵,充滿了信心。

他說道:“有舌頭在,足矣,我要用它來遊說諸侯,博取功名,左右天下。楚國人不取我的舌頭,那麼他們就等着我來將所有的仇恨還給他們。”

姚玥聽到張儀的話,心知他仍然不死心於以舌辯和謀略尋求出路,心中不禁嘆息:“你怎麼還不灰心啊。”

但是她又被丈夫的堅毅和信心感染,情緒也有所好轉。又說道:“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反正你一個七尺男兒,自有主張和人生事業的。”

張儀在宋嬰的郎中鋪子中一呆就是五天,,宋嬰告誡他千萬別急着下牀,隨意走動會崩裂了身上的傷口,反而影響了恢復的速度。張儀整日躺在架牀之上,姚玥盡心盡意地伺候着他的喫喝拉撒。

張儀心中卻一直很焦急,因爲自己被困在了郢都,左右一個熟人都沒有,長久下去,不是個辦法。他苦苦思索着脫困的途徑。

兩人入楚時所帶的盤纏不多,張儀在魏國所得的賞賜大多數送回到了老家,家中還有老孃和兒女要供養。

幸虧姚玥是個過日子很仔細的女人,幾天前深夜揹着張儀逃出官舍之時,還不忘將行李和財物包了起來,掛在脖子上帶了出來。

張儀讓姚玥盤點了一下,兩人只剩不足五金的錢財。宋嬰有大恩與張儀夫婦,即便人家沒有開口要錢,但是終歸是要表示一下心意的。夫妻兩人都是要強之人,他們咬牙拿出了三金的錢,交給了宋嬰。

宋嬰當然推辭了一下,說自己不在意他們夫婦給付多少錢,如果他們急用,就先用着,不着急的。但張儀夫婦堅持將三金留下。

夫婦二人在第六日時,就離開了郎中鋪,姚玥頭一天就在附近找到了一個便宜的客棧,每日只要五十文錢。張儀慢慢地下了牀,告別了宋嬰,蹣跚着隨姚玥前往住宿的客棧。

他每動一下身體的手腳等部位,都要忍着劇烈的疼痛和鑽心的麻痹感。在牀上躺了太久,腿腳已不適應走路,而且身上的傷口剛剛癒合不久,走路時,難免拉動了傷口的皮肉,仍然有清晰的疼痛感傳來。

姚玥見丈夫走路很困難,屢次要上前攙扶,張儀都輕輕將她推開,他心存愧疚:自己已經拖累了夫人這麼久,讓她與自己在郢都受苦。況且,要重新振作起來,必須以堅韌的意志,走過這個人生最大的難關,這時只有自我堅強,才能重獲新生。

丈夫的心思,姚玥深深懂得,她也很爲張儀的這股不輕言低頭的勇敢勁而自豪,這樣纔是一個錚錚男兒。

兩人相隨着到了客棧,安頓下來之後,張儀對姚玥說道:“我們的盤纏所剩不多,我恐怕堅持不了十天半月的了。”

姚玥害怕丈夫憂心,寬慰他道:“你先踏踏實實地養傷,不要記掛着盤纏。我省着點花,夠用一陣子,如果實在沒辦法,我還可以出去當雜傭,洗個衣服什麼的,也能賺點錢。”

張儀目光中滿是柔情地望着姚玥日益瘦削的臉,她因爲丈夫突遭大難,身體消瘦了很多,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張儀說道:“我們也不必如此侷促,我已經想好了。這件事因蘇師兄派我先行入楚而起,現在也還得他來解開這個圍困之局。”

姚玥想到了蘇秦的提議和安排,心裏滿不是個滋味,如果埋怨蘇秦吧,好像人家也沒有刻意要安排這一出,他本來是有意給丈夫一個機會。

但是,當初假使蘇秦自己來楚國遊說,恐怕楚國人不敢如此狠毒地對待他吧?姚玥心情複雜,沒有搭話。

張儀又說道:“你明天就上街去,打聽一下景池的府邸在哪裏?找一找他,咱們不求他別的,只求他派人向蘇師兄傳遞個訊息,說明我們在楚國受困,完不成遊說楚國加入合縱聯盟的任務,讓蘇師兄自己來楚國一趟吧。”

姚玥不敢相信張儀的辦法有效,懷疑地問道:“只是傳遞這麼個訊息,有用嗎?蘇師兄那麼忙,會親自來楚國嗎?”

張儀堅定地點了點頭,勸夫人道:“你就這麼說,沒有問題的,既然蘇師兄能得到我受困的訊息,他一定會猜到我是遭遇了大困難。因爲他對我的才能還是瞭解的,平常的小困難決計不會到委託其他人代傳訊息的地步。”

姚玥帶着疑惑,答應了丈夫的囑託,但她心說:“你的那個蘇師兄真的瞭解你嗎?如果真是瞭解,怎麼會將你推到火坑裏。”

姚玥是個性子較急的女子,她馬上就要動身到街上去打聽景池的府邸。

臨行前,張儀特意又叫住了她,囑咐道:“如果景池問起我的下落來,你就說我心灰意冷,躲在楚國的鄉下養傷,計劃傷好後,北上歸魏。再問及其它詳情,你就裝糊塗不說。”

姚玥點了點頭,轉身就走出了客棧,她乃是一個普通人家出來的女人,整日裏忙於生計,練就了與人打交道的本領,不到一刻鐘,她就打聽出了景池的府邸,正位於郢都的東城的宣仁裏。

姚玥三轉兩轉地,就來到了景池的府門口。她敲開了府門,門房是個老頭,問起她的來意,姚玥首先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和老頭閒聊了兩句,然後才請門房向裏面傳個話,說自己是張儀的夫人,特來拜訪景池大夫。

門房見姚玥一臉誠懇,平易近人,所以也就不怕麻煩地替她往裏面傳話去了。姚玥等了不到半刻鐘,從裏面就急匆匆地走出來了景池大夫,他臉色焦急,三步並作兩步走,緊走幾步跨到了府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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