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頓了頓,纔對吳景說道:“你的賞賜我也會給你的,作爲對你的辛勞付出的回饋,不過,這要看你的表現,容我日後想好了,就會兌現。”
吳景聽說蘇秦還要根據自己的表現,日後補上賞賜,卻也出乎意料之外,他更是心頭一喜,言謝不斷。
蘇秦擺了擺手,說道:“此事先這麼着過去,容日後再說吧。你還有什麼事要稟報於我的嗎?”
吳景直起了身子,想了一下,面露難色,說道:“不知蘇丞相對於那些花魁女寵怎麼安排?”
蘇秦剛纔也看到了那十六位女子,都是十八、九歲上下,她們眼巴巴地等着新主家的發落。蘇秦未直接發話,而是問起了這些人的來由。
吳景回道:“這些花魁女寵的人選不斷在換,當年神棍李乞、欒豐帶來的女子,事發後就被打發走了,後來許皋又補充了足額的女子進去。”
“呂通買下這處園子時,因爲花魁女寵住在聽風軒附近,又總在聽風軒表演,許皋自己也不願再在她們身上花太多的錢,故而,連同明鑑湖和聽風軒,一起轉賣給了呂通。”
吳景回報完畢後,他向蘇秦建議道:“這些女寵花枝招展的,不是什麼好人,莫不如乾脆遣散了事。”
蘇秦沉吟了一下,心中不忍,說道:“不如還是聽一下她們的想法再說吧?”他轉頭又徵詢孟婷的意見:“婷兒,你覺得呢?”
孟婷發覺蘇秦有些猶豫,看出來他一旦遇到讓人同情的女子就心軟,孟婷本來就尊重蘇秦的意見,她很豁達大度地說道:“那還是由季子來做決定吧,我悉聽尊便。”
蘇秦於是就讓吳景將十六位花魁女寵帶了進來,這些人都聽說了新主家是身兼六國丞相的蘇秦,本來就十分敬慕,再聽與蘇秦接觸過的杏花和槐花兩人說起當年勇鬥神棍的往事,更覺得此人不可小視,心中仰慕更甚。
她們進到蘇秦所在的小廳堂之後,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給蘇秦施了大禮,口中一齊說道:“蘇丞相在上,小女子有禮,祝丞相洪福齊天,壽體安康,合縱大業成功!”
這些花魁女寵的話語像是事前編排好的一樣,說得蘇秦心裏很舒坦,尤其是她們竟然還懂得祝自己合縱之事成功,很是出乎蘇秦的意料。
吳景和孟婷在一旁卻是看得很清楚,他們豈不知這些人乖巧伶俐的,專挑好聽的說,就是想讓新主家高興而已。
蘇秦原本在許皋府上作客時,瞭解過這些女子的身世,他說道:“我知道你們也是在這裏謀一口飯喫,有的人身世也很可憐,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有人願意離開這裏,我網開一面,任由她離去,不要半點補償。”
這十六位女子面面相覷,各自都看着同伴們的反應,心中琢磨着自己的未來。杏花率先說道:“承蒙丞相開恩,容我們自由選擇。可是我本人已在這裏生活多年,不想離開,萬望丞相收留。”
剩下的那些花魁女寵大多數人原本就願意留下來,因爲在亂世之中,有一個足夠富有的人家肯留下她們,本來就是個不容易覓得的安身立命的穩定場所,況且在這裏還能有月俸可領,有時還有賞賜下來。她們還生恐新主家不願收留呢,怎麼會遽然離去。
有一、兩個稍微年輕一些的,心中也猶豫了一下,但是被杏花主動的表態給帶動了,很快就打消了念頭。隨着杏花的表明態度,剩下的十五位花魁也都爭先恐後地表示願意留下來。
蘇秦原本以爲這些人中至少有一半會選擇離開,沒成想卻是這麼個結果,他也犯了難,如果繼續要她們做那些豔俗的表演,他也看不上眼,既然這些人願意留下,他就得爲她們找一個新的出路。
蘇秦仔細考慮了一下,然後向這些人說道:“你們留下來可以,但是原本的所謂的花魁班子就解散了,你們不必去進行那些俗套的表演了。”
衆女子聽蘇秦在安排她們的出路,自然是十分用心地細細傾聽。
蘇秦接着又說道:“這裏以後就叫做明鑑園,裏面有好多處院落,還有聽風軒等建築,你們就分散到各處做侍女,如果有需要的話,再聚集起來表演。月俸和例錢仍遵照從前的標準,一分不少。今後再也休提什麼花魁啦,女寵啦,就當作自己是平常人家的女子吧。”
這些原來充當花魁的少女們聽了蘇秦的安排,有的人心裏高興:自己不再當花瓶,有的人則覺得做侍女不好,但這是新主家的安排,無人敢提出異議。拿人家的俸錢,當然要聽人家的使喚。
蘇秦將這些女子安置妥當,望瞭望孟婷,看看她的反應,只見孟婷衝他點了點頭,十分贊同蘇秦的主張。
蘇秦又衝着這些女子說道:“各處有各處的規矩,你們現在身份不同,自然要遵循侍女的規矩,如果有誰膽敢不遵,這明鑑園中自有處罰的條例。到時別怪我事前沒有申明。”
杏花等人爲了在新主家面前有個好印象,也紛紛表明已經記下了主家的訓示,會遵照着去做。
蘇秦做了一個大體的安排,剩下的細節處就交給了吳景去打理,他之後又與孟婷一起在明鑑園中四處遊玩一回,蘇秦也暗中將各處院落的作了安置處理。他還有老父和兒女,以及魏佳、祥,還有堂弟蘇代等親人,都可以搬到明鑑園中居住,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的,豈不快哉!
再有就是跟隨自己的隨從,其中有密友寧鈞,親近的部將顏遂和周紹等人,還有貼身的侍衛近百人,都可以安置在外圍的院子裏。
他這麼一安排下來,才發覺,自己無意中也得了一處寶地,以他現在的身份和財富,在洛陽城中難免要找尋一處寬大的處所來居住,這明鑑園正是合適的場所。
想到這裏,蘇秦覺得自己爲此付出一萬金,也是值得的,他遊歷所得賞賜,以及自己從山大王盜辛那裏無意得到的寶物,何止價值十萬金,所以他也根本在意這筆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