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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決計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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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兵止住了哭泣,回答張儀道:“他惡毒地咒罵着丞相和咱們秦國人。罵丞相是慫包,唯利是圖的小人,貪得無厭,本是魏國人卻投靠秦國,沒有一點兒節操;罵秦國人無能,即便是林胡人不從命,秦國也奈何不了他們;還說丞相姦詐、怯懦,把林胡騎兵當槍使,自己卻烏龜一般縮在後面。”

傳令兵因爲仇恨曼陀,所以不僅把曼陀剛纔的咒罵之語轉述給了張儀,還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惟恐激不起張儀的胸中怒火。

果然,張儀聽罷了傳令兵的講述之後,臉色頓時轉爲了陰鬱,就向是天空密佈着陰雲一般。他緊緊地咬住了牙關,眼睛定定地瞅着傳令兵,不說一句話。就這麼可怕地沉默着,足足有一刻鐘。

傳令兵見張儀沉默不語,好生奇怪,於是偷偷地瞧了張儀兩眼,他一看之下,登時給嚇壞了。因爲張儀此刻的神情,就像是被激怒了的猛虎一般,嘴脣抽動着,眼神之中透出了可怖的兇光。

曼陀本來不關心張儀究竟原本是哪一個國家的人。儘管他也瞭解張儀是從魏國投奔秦國的,但是作爲北地的林胡人,在他的眼裏,這魏國人與秦國人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反正都是中原人而已。

然而,這個傳令兵卻是一個秦國本土人,他和司馬錯等其他秦國本土將士一樣,當然十分關心自己的指揮官是不是本國人,畢竟秦國本土大臣與外來大臣之間從來都是有爭鬥的,從秦孝公時代就開始,貫穿始終。

因爲這個小兵關心張儀的來路問題,所以他在渲染曼陀的咒罵之語時,無意之中就帶出了說張儀是變節投靠秦國、唯利是圖之語。

而這一點,正深深地戳中了張儀的痛處,在他頗爲複雜的人生經歷之中,這最後投奔秦國的一步是萬般無奈下的選擇,他最初哪裏是要依附秦國的!恰恰相反,他最初是以合縱破秦作爲自己人生志向的。

曼陀的咒罵之語,經過了傳令兵的轉述之後,深深地刺痛了張儀的內心,彷彿是一把刀子,剜到了他肉一般痛疼。他最忌諱的正是這人生突然的變故,以及由此帶來的種種轉變,包括連心愛的妻子姚玥都不能保護,讓她傷心地獨自回到了家鄉。

而曼陀不僅欺負中原人軟弱,欺辱秦國人的忍讓,更是羞辱自己的尊嚴。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張儀滿腔的怒火燃燒了起來,他在此衝動的瞬間,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他向那個戰戰兢兢傳令兵說道:“你叫叫你的同伴一起,到三軍之中去傳我的命令,讓軍中的將領全部前來我這裏集合。我要有重要的新的命令發佈。”

那個傳令兵從張儀的臉色上就看出他可能要採取重大的軍事舉措,只是不知他究竟意欲何爲。他懷着極度地小心,答應道:“小的遵命,這就去辦。”

秦軍本來正在由晉陽城南沿着官道行進,因爲路遇潰敗回來的林胡狼騎軍,所以臨時停止了下來,聽候中軍主將張儀丞相的進一步命令。三軍的將領,包括石弘、紀奮、龐賜等將軍們都按兵不動了很久,他們等得都有些不耐煩了。

秦軍從一早出來追擊假扮趙國太子的周紹,後來又往回返到了晉陽城南,再後來又聽從張儀的命令,向南追擊前進。他們經過了一天的來回折騰,只在中午時分,在路邊匆匆地喫了幾口乾餌餅。

此時已經臨近了黃昏時分,秦軍將士們難免都有些焦躁不安,偏偏曼陀又與張儀之間發生了齟齬,整個部隊的行動再次停頓了。

秦軍將領們聽到傳令兵送來的張丞相的指令,他們大多懷着一絲怨氣,滿腹牢騷地趕往張儀所在的中軍指揮處。

張儀見自己的部將們情緒都不高,他也心知其中的緣由,因此他首先安慰了大家幾句,張儀說道:“諸位將領追隨我張儀前往東方而來,真是一路勞苦,我這裏謝謝大家了。不過,你們很快就能回到秦國去了。”

石弘等人聽到了張儀的話語,頓時覺得有了希望,此刻大家都盼望着能儘快結束這偷偷摸摸的勾當。大家穿着胡族的服裝,扮成別人的模樣,在這裏執行着見不得人的任務,其實人人心中都不是很爽快。

如今張丞相親口說出了他們馬上就能回秦國去,這些人怎麼能不激動和欣喜。石弘帶頭說道:“那可太好了,丞相容稟,我可不願再穿着這左衽的衣服,這讓我們秦國親人看到了,那還不笑掉大牙。”

他說着,又拉扯了自己的褲子一下,再說道:“這破脛衣也是,緊緊地裹在了腰間,襠間總是緊緊地裹着,很不舒服。還是咱們原來的穿着,比較自由舒服。”

張儀看了石弘一眼,被他那又急又怨的表情給逗樂了,他微微笑了一下。心想:“我看你是歸國心切,所以就亂埋怨、撒氣一番。人家林胡人的脛衣,本是褻褲一般,連着襠的。衣制儘管不同於咱們中原人的寬衣博帶,可是真要論騎馬作戰,到底還是林胡人的衣着更簡便一些。”

張儀當然也不會當場與石弘辯論,他之所以召集諸將,是要做另外一件大事。他向將領們講道:“剛纔我得到了林胡人的報告,他們並沒有追上趙國太子,這次行動極可能無疾而終,徒勞無功。諸位將領,你們不妨說說,咱們這次軍事行動屢受挫折,究竟是什麼緣由?”

張儀說着,把臉轉向了剛纔埋怨胡人服裝的石弘,期望他能率先發表一下意見,替自己講出了想要聽的話。

可是石弘是個直性子,他聞聽到張儀的問語,擰着眉頭,苦思冥想,但是卻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覺得:“若論這次軍事行動的不順利,好像有很多的方面,首先這師出無名,偷偷摸摸,大概就是首要原因吧?還有糊里糊塗地追擊一個假目標,結果到頭來發現是錯的,等等”

由於沒有想清楚,石弘並沒有急着搭話,倒是龐賜看出了一些張儀的心思,他試探着回道:“丞相容稟,末將胡亂說說我的一些看法,如果錯了,丞相莫怪。末將認爲,若論這行動失利的罪魁禍首,首先就是那林胡狼騎軍,他們在霍太山北麓的東陽坡,見到趙國太子就在眼前,而畏難不前,保存他們的實力,讓太子從眼皮底下溜走。”

“這次在晉陽城下,仍然是從他們鎮守的方向,放跑了本已被我們困住了的趙國太子。如果他們能上心一些,咱們不至於被趙國人牽着鼻子走,勞碌辛苦,卻無功而返。”

張儀聽着龐賜的言語,可謂正中自己的心思,所以他不住地點着頭,心想:“這個龐賜鬼精鬼精的,也算得上是秦軍中的一位精幹聰明的將領,日後堪當大用。”

張儀回道:“龐將軍說得很有道理,我也覺得這次林胡人的行爲有些古怪,不像他們承諾的那樣,盡心盡力地回報於我們。”

站在龐賜身旁的紀奮也看出了張儀的意思,他也急忙搭腔,此人經過了澠池之戰,有很狼狽不堪的一段戰史,回到秦國之後,因司馬錯的力保,才功過相抵,沒有受到深究。

然而原本是他的下級的龐賜,卻受到了司馬錯的大力舉薦,平步青雲,一下子就高升了兩級,成爲秦軍的中更爵位的將領,與自己平起平坐。

紀奮不甘落後,所以就順着張儀的意思,說道:“丞相明鑑,末將認爲,那林胡人分明就是故意擾亂我們的行動計劃,明着裏是幫助我們秦國,暗地裏與賣秦國無異。他們包藏禍心也說不定,這些傢伙,個個都傲慢無禮,一貫瞧不上我們中原人。他們接受了我們秦國的禮物,但是卻極可能反咬咱們一口呢。”

張儀聽着紀奮的話,更是頻頻點頭,紀奮所言,正中張儀下懷。他臉上一副憤慨之情,說道:“看來諸將都是明白人,你們都看出了此次行動中的一些隱情。如果我告訴你們林胡人更不堪的言行,可能你們就更瞭解他們的叵測居心了。”

張儀眼睛環視了一圈,嚴肅地又道:“林胡的將軍曼陀現在要率領着他的部下,擅自離開戰場,這姑且不論,最可恨的是,他竟然當着我們秦國人的面,追殺我們派去傳令的一個小兵。而且不斷地辱罵咱們秦國人是膽小如鼠的懦夫。”

“我原本以爲林胡人儘管粗野,但是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漢,但是現在看來,他們是反覆無常的小人,更是喫人不吐骨頭的貪婪之人。這口氣咱們秦國人怎能咽得下去?”

張儀的話剛講完,剛纔還在猶豫的石弘率先表態,他氣憤不平說道:“林胡人有什麼值得狂傲的地方,在我看來,他們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莽夫。咱們秦軍將士最不能忍的就是這種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傢伙,還真以爲我們怕了所謂的狼騎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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