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裏枝葉搖動,那隻被捲住的小鬼發出淒厲的尖叫,哭泣、咒罵、咆哮怒吼,但都沒用,最終被那條血淋淋的觸手倒拖回去,一點點的,猶如陷入蛛網的小蟲。
然後……
風平浪靜,整個樹林一片死寂,再沒半點聲息。
楊喬看到這一切,心裏的壓力沒有減弱半分,反而有一種更深沉的危機感。
四周越是安靜,空氣裏越是充滿一種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壓力,令人緊張得透不過氣。
沙沙~
那種撥動枝葉聲,摩擦音,細碎的聲音再一次傳出,漸漸的,一個東西出現在楊喬和馬小靈他們面前。
這個東西並不像想像的那麼可怕,她是一個人,一個面容姣好的美豔少婦。
楊喬和馬小靈先是一驚,等看清對方的樣子後心稍稍放平,至少這是一個正常的人,就算也是什麼妖精鬼魅,至少外表還正常。
不過,很快,楊喬就笑不出來了。他看到那名少婦走路不是用腳走的,而是用飄的。在她身上原本有一件豔麗的連衣裙,隨着飄動,似乎被樹枝掛住,"嘶拉"一聲響,從裙底開始撕裂,完全脫落到地上。
楊喬、馬小靈和植芝陽子也算見多識光了,但是看到她裙底下的身體,還是嚇得尖叫起來。
這哪是什麼人的身體,而是……
眼前的美豔少婦只有一顆頭顱懸浮在半空中,脖子下面拖着長長的,血水湧動的腸子。
馬小靈"蹬蹬蹬"連退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在修行的路上,各種妖物見得多了,但是如今天這樣看到一顆活的頭顱拖着腸子飛舞在半空中的,當真是有生以來頭一遭。
馬小靈這一輩子也忘不了這一刻的恐怖衝擊。
植芝陽子也嚇得臉色煞白,往後滑開幾步,"飛頭降!"
她聽說過這種邪術,乃是南洋降頭術中最陰險詭異的一種邪法,修煉這種邪術的降頭師不知要殺害多少人命,每夜會將飛竭頭降放出,任由它吞噬血食,滋養自身。
吞下的血食人命越多,這飛頭降就越厲害。
眼前的飛頭降,究竟到什麼程度了?
她同時還對前方鎮定的站在原處的楊喬有些佩服,以前有些小看這個中國少年了,沒想到遇到這樣的邪物,他依然能保持這麼淡定。
不過,植芝陽子不清楚楊喬現今的情況,他哪裏是不想逃,而是一雙小腿顫抖,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心裏不住的呼喚:"師父!救命啊師父,有妖怪!"
特別是當楊喬看清那美婦人的頭顱下,血淋淋的腸子卷着一團裏面蠕動的小鬼,如水母的觸鬚般將小鬼往上送,然後在靠近脖頸的地方,突然又裂開一張獠牙大口,將小鬼送進去,尖牙大嚼,發出"喀吱喀吱"的咀嚼聲。
脖頸之上,那美婦人的臉孔呈現一副陶醉享受之色,伸出鮮潤的紅舌輕輕舔了舔嘴角,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楊喬快要嚇尿了!
眼前看到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識,也超出了他對風水術和玄門的想像。
一顆沒有身體的頭顱懸在半空,脖子下開一張嘴咀嚼着小鬼,臉上還露出這副美味的表情,簡直讓人精神崩潰。
空氣裏散發着血腥的味道。
這味道似乎是從美婦人的頭顱下拖着的腸子散發出來的,腥臭而腐敗,聞着令人作嘔。
楊喬艱難的吞嚥了一下口水,有點懵逼了。在他心裏在,風水玄學就是擺擺陣法,像華夏古代那些高人一樣,綸巾羽扇,強敵灰飛煙滅,根本沒想到過,還會遇到這種怪物。
剛纔聽到植芝陽子她們喊"飛頭降",飛頭降是個什麼玩意?他腦子裏一點概念也沒有。
……
篝火前閃動着慘綠的顏色,映照着察旺那張詭異微笑的臉,半明半暗,如妖似魔。
劉菁在手下的保鏢的包圍下,離開察旺一定距離。
她做夢也忘不了剛纔看到的景象,一頭血淋淋的頭顱被察旺從地下揪出來,然後手掐古怪指決,口裏發出詭異的喊叫音節,那顆頭顱就緩緩張開眼睛,發出詭異莫名的怪笑聲,穿上了一身鮮豔的花裙,拖着血淋淋的腸子飛走了。
這種景象,簡直能讓人嚇哭好麼。
"察旺大師,剛纔……就是您最厲害的飛頭降?"劉菁有些驚魂未定的發問。
察旺掃了她一眼,眼中閃過盈盈幽光,令劉菁心裏一跳。
看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滿意自己說的話。
劉菁在心裏略微有些不安,就見察旺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飛頭降不僅是我拿手的本領,也是整個東南洋最厲害的降頭術,嘿嘿……飛頭降出來,沒有人能活着,方圓二十裏的生靈,全都要死去……可惜我的古曼童做了它的祭品。"
聽到察旺陰氣慘慘,仿如魔咒的聲音,劉菁不禁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
美豔的婦人伸出鮮豔的紅舌輕舔脣瓣,顯露出一副意猶未盡的神色。
如果在正常狀態下,她這副神情可以說是相當的性感。
可現在眼看着她以一顆頭顱的模樣懸浮在半空中,脖子下吊着長長的血淋淋的腸子,楊喬只覺得一陣噁心反胃,恨不得把剛纔喫的烤地瓜都嘔出來。
"嘔……"
不知是不是楊喬的乾嘔聲提醒了這顆美女頭,它緩緩的轉頭,向着楊喬張開了眼睛,細長的眼眸裏流動着一種貪婪嗜血的光芒,香舌在脣齒間不斷舔舐着,發出一種"嘖嘖嘖"的詭異聲音。
頭顱漸漸飄動,向着楊喬的方向飄來,猶如空中飛過的一盞孔明燈。
在她的脖頸下,掛着一副血腸。
隨着凌空飛行,血水從腸上不斷滴落,每一滴血水滴到地面就發出一聲"哧"的輕響,騰起一股黑煙,地面爲之焦腐。
彷彿它的血水帶着天下最厲害的劇毒。
楊喬看得臉都綠了,突然間好像恢復了一點力氣,一個勁的往後退,同時左右看向馬小靈和植芝陽子。
自己面對這怪頭一籌莫展,馬小靈她們是否有救命的好辦法?
馬小靈這個時候終於緩過神來了,她上前兩步,護在楊喬身邊,右手緊握住小紅劍的劍柄。
劍宗傳人,勇往直前,從不知害怕爲何物。
剛纔雖然被這顆古怪的飛頭驚到,但只是一瞬間的事,她現在已經調整好心態,隨時可以以最強的狀態催動祕法,發動劍擊。
飛頭越來越近了,耳中聽到更清晰的沙沙聲,那不是枝葉搖動聲,而是……它的腸子拖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腸子……
嘔……
馬小靈臉色微變,忍不住喉嚨蠕動了一下,胃部一股氣向上翻湧,差點嘔了出來。
楊喬剛剛還一臉讚賞的看着她,想要誇一下馬小靈的勇氣,看到這一幕,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住。
"馬小靈,快上啊!不要被它嚇到,不過就是一顆頭而已!"
"不過就是……一顆頭,你行你怎麼不上?"
馬小靈聽了俏臉一紅,心裏一股氣往上撞。在她眼裏,楊喬可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之前甚至能與南洋巫師對拚祕法,將對方重創,眼下一個南洋的降頭術肯定難不倒他。
他居然還在一旁扮豬喫老虎,說什麼風涼話,想到這裏,馬小靈突然一腳踢在楊喬屁股上,踢得他踉蹌着往前衝了幾步。
一抬頭,迎面看到一張妖異的美婦人的臉,那雙細長的眼睛裏血色光芒浮動,隱隱有血水滲出。
慘白的臉龐上,紅舌舔動齒縫,在那深深的喉嚨裏,隱隱傳來地獄般的哀嚎聲。
那股腥臭的血的味道,迎面撲來。
這一剎那,楊喬嚇得頭髮都要倒豎起來,口裏悲憤的喊了一聲:"馬小靈我恨你!"
被他唸到的馬小靈一臉莫名其妙,心想到這個時候楊喬總不會裝了吧,應該出動祕術將這顆飛頭給解決了吧,豈料下一秒鐘,就看到楊喬狼奔鼠跳的躥回來,簡直像是背後有十隻瘋狗在追逐一樣。
背後當然沒有瘋狗,但是有比瘋狗可怕千萬倍的南洋邪術,飛頭降。
那顆頭顱一口咬楊喬咬了個空,牙齒撞擊,發出"喀"的一聲脆響,就像是兩塊鐵片碰撞到一起。
一口咬空,這顆頭顱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生氣,眼睛瞪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追着楊喬飄過來。
一路飄飛,頭顱的口還不斷開合,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喀嗒、喀嗒"響。
不用懷疑,要是被它一口咬中,十條命至少要丟掉九成。光看剛纔它喫掉鬼嬰的畫面,已經令人肝膽俱裂,嚇丟半條命。
楊喬被嚇住了,馬小靈也有點懵逼,眼看飛頭降要撲上來,這個時候,植芝陽子終於反應過來,一步上前,握拳、沉腰、坐馬。
"嘿呀!"
一記前手正拳,向着飄過來的美女人頭顱擊去。
不管是什麼鬼東西,在暴力少女的拳頭下,一切都要被粉碎!
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