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地方,有一個大鼎。
那是一個古楚風格的青銅大鼎,上飾雲紋獸面,飛鳥鳳凰,佇立在那裏,彷彿經歷了無數個紀元的劫難,一種古樸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令大家心寒的是,在簫迪之前,進到墓室裏這麼多人,居然誰也沒有發現鼎的存在。
它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裏的,又怎麼會令簫迪發出那樣的慘叫聲,簫迪剛纔究竟看到了什麼?
楊喬的眼瞳微微收縮,他看到了,在那座雲紋大鼎附近,隱隱現出雲煙,彷彿青銅大鼎下正燃燒着熊熊火焰,將水氣煙雲全都散發出來。
煙霧嫋嫋娜娜,漸漸的透出一些人的影子。
那不是屬於這個年代的人,而是一些身着道袍的古代人,他們圍繞着銅鼎,忙忙碌碌似乎正在煉製丹藥。
一把青灰色的粉末從道士的手中灑向銅鼎,下一刻,只聽"呯"的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整個銅鼎上方爆發出絢爛般的火花,鼎蓋被一股大力掀飛上半空。
滾滾的煙塵帶着衝擊波向四面擴張,爆炸過後,煙塵瀰漫……
楊喬從冷汗涔涔中驚醒過來。
他仔細看那大鼎,哪有什麼煉丹的道士,又哪有什麼爆炸,一切,彷彿只是自己的幻覺。
鹿未玖在楊喬身邊,輕輕的嘆息一聲。彷彿剛纔楊喬看到的一切,他也有目睹。
"老師,剛纔我看到這裏有道士煉丹……"
"那並不是錯覺,在千年前,這裏可能真實發生過。"鹿未玖緩緩道。
楊喬心裏念頭翻動,忽然想起方纔的疑惑,在春秋戰國的時代,當時的方士應該還沒有掌握出提煉*的方法,直到魏晉時代才成熟,剛纔看到的景象,難道就是魏晉時代在這裏煉製丹藥的人留下的影像?
那麼簫迪剛纔的尖叫是?
"我剛纔看到,看到那裏有人……"
簫迪指着銅鼎的方向,哆嗦着身體,有些語無倫次的道。
劉洋向着曾慶他們打了個眼神,"我剛纔也看到了,不過用不着大驚小怪,有些古物在特殊的情況下會記錄住當年的場景,以前在倫敦博物館,一次電閃雷鳴的時候,一顆水晶寶石也投影出了千年前古戰場的影像。"
胡途和馬小靈以及嚴炎、楊喬等人悄悄對了下視線,對於他們來說,這些倒不是什麼不可理解的事,在這古墓裏面,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剛纔看到的,也許只是某一個時間節點真實發生的,然後被古鼎神奇的記錄了下來。
楊喬甚至還動了念頭,等出去後,有機會再查找一下關於曾侯乙墓的資料,看看是否有關於當年古鼎煉丹爆炸的記載。
劉洋看了下左腕上的手錶,抬頭道:"我們繼續前進吧,楊喬,你看接下來怎麼走?"
他這麼問當然是有理由的,找來這些少年班的神童就是因爲他們在這方面有所專長,上次在陳友諒墓中,還是靠這幾位孩子,才能那麼順利的找到主墓室,這一次,當然也要多多發揮他們的長處。
楊喬微微沉吟一下,點點頭,他眉心的天眼已經悄然開啓,元氣在眉心流動,向四周察探。
視線從整個墓室的格局和佈局一一看過去,掃過那些顏色豔麗的漆器,各種飲食器皿,目光漸漸被頭頂天花板的一些星辰圖案所吸引。
如果按老師鹿未玖的指眯,在曾侯乙那個時代,墓葬規格應該仍以星辰爲主,北鬥七星,或者南方朱雀星子,符合這些星辰之數。
頭頂上方,星辰的佈局在他的天眼之下,漸漸勾勒出朱雀形狀,與下方的青銅大鼎暗暗相合,那麼按古墓的格局,下一步的出路應該是……
楊喬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在大家的注視下深吸了口氣道:"我來領路,大家跟着我,往南走十五步,然後往西走三十二步,出口應該是這裏。"
等所有人跟着他的腳步繞過青銅大鼎,走到後方石壁,楊喬伸手觸摸,以他現在觀察入微的境界,很容易發現石壁上的異樣。
手指輕輕一壓,"喀"的一聲輕響,一個活動機關被他按壓下去,壁面上的一個個圖符發生微妙改變,繼而石壁位移,露出只容一個人躬身通過的小口。
見到這一幕,馬小靈和胡途雖然有些驚奇,但談不上意外,他們早就知道楊喬在風水陣法上的本事。
不過劉洋和曾慶這兩名文物保護局的人就有些詫異了。過去曾開發過的古墓,也曾找了些風水大師幫忙看,但沒有一位有這個少年這樣迅速,斷位準確的。
以他的年紀,這樣的表現簡直讓人驚豔。
簫迪做爲有些書呆子氣的考古部門博士,推了推眼鏡,沒有細想能在古墓中找出通路,這背後代表的何種風水實力,他有些驚喜的抬步越過楊喬,下意識想穿過石門看看。
見他一腳踩下去,楊喬頓時臉色一變:"小心。"
在這古墓裏,機關陷阱無數,楊喬敢走在前面是因爲他的風水實力境界到了,自然胸有成竹,一個普通的考古工作者敢闖在前面,豈不是找死?
楊喬喊這一聲遲了,簫迪一腳踩中石門前的方磚,耳中聽到"喀嚓"一聲輕響,簫迪的身體微往下一沉。
所有人都察覺到危險臨近,楊喬推着簫迪,用最快速度穿過石門:"快走,小心機關。"
這句話剛說出口,在兩旁石壁上已經現出無數的孔洞,一排排箭弩破空射出,發出淒厲的破空聲。
楊喬算是見機的早,自己和簫迪先穿過石門,跟在後面的劉洋和曾慶、馬小靈他們則是遭遇到危險,一個個面色大變。
馬小靈左手推着嚴炎,將他送過石門,右手一推胡途,讓他緊跟着過去。誰知胖子因爲身寬體胖,一下子卡在石門處。
飛箭,已經到了。
唰~~
曾慶和劉洋此刻展現過人的身手和反應,手裏拔出金屬短棍揮舞成圓,剎那間不知彈開多少飛箭。
但是一波飛箭以後,耳聽到令人牙酸的機弩張開聲,又是一波新的弩箭即將射出。
楊喬回頭看到嚴炎跌跌撞撞的通過石門,而胖子面紅氣喘的被卡在石門處,急得差點跳起來:"胖子,你快過來!"
"我過不來啊!"胡途急得快哭出來了,他心裏暗暗發誓,這次過了以後一定要減肥。
楊喬對胖子也是無語了,這次過來的路上還看到胡途在不停的喫零食,他就這個愛好。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楊喬伸手拉起胖子的手拚命拖曳,想將他拉出來。在胡途背後,馬小靈也在用力推着他肥胖的背,想將他推過去。
此時此刻,胖子整個人就像是瓶塞子一樣,將石門滿滿的"塞住",令殿後的劉洋和曾慶急得額頭冒汗。
古墓裏的機關豈是人力可以阻擋的,就算能擋過第二波,再來第三波豈不是死定了。剛纔格擋那些箭,令他們的雙手都有些脫力顫抖了。
但是唯一的生路卻被那個小胖子給堵上了,這怎能不令人着急上火。
咻~
第二波弩箭如期而至,劉洋和曾慶倆人拚了命的格擋,就連馬小靈也抽出短劍加入其中,幫他們劈開飛射如雨的箭矢。
"啊~"
突然,胖子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大叫,馬小靈回頭一看,只見一支流箭好死不死的射中胖子的屁股,霎時間,胡途"蹭"的一下子從石門裏鑽過去,快得難以想像。
四周石壁內再一次傳來弓弩張開的聲響,馬小靈和曾慶他們顧不上別的,一個個閃身鑽過石門,逃離那危險的機關。
……
"南方朱雀七宿,一爲井宿,屬水,爲犴;二爲鬼屬,屬金,爲羊;三爲柳宿,屬土,爲獐;四爲星宿,屬日,爲馬;五爲張宿,屬月,爲鹿;六爲翼宿,屬火,爲蛇;七爲軫宿,屬水,爲蚓。這南方朱雀七宿共同形成此座墓葬格局。"
一個乾枯瘦小的老頭,口裏吧嗒着菸袋,一雙昏黃的老眼掃過壁面上的古畫,開口向身後的弟子道:"所以進到這曾侯乙墓,絕不能按過去的近代風水經驗去推,必須按着古楚風格,按這星辰走向去破解。"
"師父您說的是。"
緊跟着老頭後面的八名弟子,齊齊點頭,都感覺又上了一課。
老頭吹出一口煙氣,將菸袋在布鞋底輕輕磕了幾下:"走吧,咱們得趕在前面,別被人搶了先手,這墓裏的東西,可了不得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