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喬,你的實力早就足夠了,你身上可是封印有……兩條龍啊!”
師父的聲音在腦海中餘音嫋嫋,彷彿一道閃電驚醒楊喬。抬頭看去,帶着無盡龍威的巨龍上齶不斷壓下,那些龍齒、龍舌、龍的皮膚紋理,在視線中無窮放大,每一顆微小的皮膚肌理,每一粒微小的細胞、分子、原子,都是由數以億萬的元氣符紋組成。
這,纔是龍脈的“真實”。
這樣的“真實”,我也有啊!
楊喬體內蘊藏的力量,那可是實實在在的兩條龍脈,比實力,他怎麼會輸給蜀龍脈。
他差的只是境界!
此時此刻,
要麼突破境界。
要麼就被蜀龍脈輾壓,把一切心願、野望,夢想和責任丟棄在這裏。
楊喬選擇的是……
爆發!
築基之上是天眼萬物真實,再之上,是入微。
入微之後是明鏡止水,是心境。
再之後就是虛空造物,也就是道家傳說中的……
言出法隨!
“天地玄黃,萬物本根,炁體源流……”
一道道金色的字符隨着楊喬飽含着不甘怒火的吼聲,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個個金色的符籙,向四面八方爆發。
虛空造物,封龍印!
師父,我做到了!
雖然楊喬此刻已經掌握了“言出法隨”的境界,但他畢竟只是一個新入門的風水界新人。如果真正和白鶴翁和玄冥子這種活了一甲子甚至百年的老怪物比起來,經驗和實力還是有差距。
境界只是實力的一部份,並不代表就天下無敵。古往今來不知多少高手陰溝翻船,被沒什麼名氣,實力不如自己的人幹掉,死得窩窩囊囊。
楊喬自己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畢竟,他曾有鹿未玖的言傳身教,而鹿未玖是代表着東晉一個時代,最傑出的風水大宗師。
關於風水界的事,關於經驗,和楊喬說過不少。
所以現在楊喬最重要的事,不是再去分心理會什麼白鶴翁、玄冥子,而是全心收服殘餘的蜀龍脈。
就算再牛逼的風水大宗師,也不可能一邊鎮壓蜀龍,一邊對付各路高手,分心二用,橫掃天下。
那樣不是神,而是神經病。
正因爲這些原因,玄冥子雖然出聲小心試探,但楊喬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全力催動封龍印,封印住蜀龍,悶聲發大財纔是王道。
嘩啦啦~~
金色的符紋長河湧動,巨浪連天,蜀龍越來越虛弱,顯得奄奄一息的放棄了抵抗,化作一道鎏金之氣,沿着封龍印的符紋鎖鏈向着楊喬飛快收回來。
“不好!”
玄冥子畢竟是活了百年以上的老怪物,眼中射出憤恨之色,立刻明白自己先前猜錯了。
眼前這小子絕不會是什麼隱世高人,而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不知有什麼奇遇居然掌握一門封印龍脈的密法,居然想要從自己這裏混水摸魚。
可惡!
可恨!!
絕不能讓他收走蜀龍脈,否則大勢去矣!
玄冥子一聲厲吼,孩童般的臉上突然浮現一道道皺紋,像是全部的力量和生命力都被某種祕法所抽取。
下一刻,他的雙手在胸前結印,環抱成圓,向着楊喬壓下去。
天道無情,無定。
翻天印!
傳聞翻天印是上古仙人廣成子手中一件寶物,在封神之戰中曾大放異彩,輾壓無數天仙。
玄冥子的“翻天印”祕法,乃是模仿上古廣成子手中那件寶物,以特殊的元氣運轉方式,結合上古真言,凝聚全身元力一擊。
這樣的祕術,沒有別的花巧,純粹就是以至強的力量來做輾壓。
不管你有千般大道,萬種神通,翻天印出,就如巍巍崑崙,輾壓萬物。
玄冥子修煉百年,全部的精神、元氣,都融入到這一招裏。雙手剛剛結印,整個空間就發出恐怖的戰慄。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巨靈手掌從莫名高處向下輾壓。
那隻手雖然還高懸在九天之外,但是透下來的一絲氣息,已經給人一種“大破滅、大毀滅”的絕望感。
隨着玄冥子氣勢不斷攀升,整個三星堆地宮都在他的翻天印力量籠罩之下。
只要他心念一動,所有的一切都會化爲粉末。
現在,這萬鈞之力都落在楊喬的身上,要將他擊殺,將龍脈奪回。
同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到,楊喬的封龍之印也到了尾聲。
金色的符紋之鏈將蜀龍脈分解成無數細小的光粒,每一枚光粒就是蜀龍身上的一粒原子、一枚符紋。
所有的龍脈元力,隨着封龍印的運轉,化作一匝匝一圈圈的長鏈,在“譁啷啷”的清脆響聲裏,金色長鏈收回到楊喬右手,在大拇指上化爲一枚黃色的指環符紋。
蜀龍成功收服!
隆隆隆……
玄冥子臉上閃過焦慮,雙手結環從頭頂上方,彷彿一片青天向下緩緩壓下。
彷彿九天之外的天空正在崩塌,彷彿一隻巨靈手掌正在降臨。
翻天印什麼都好,就是準備的時間要長一點。對此,玄冥子也無可奈何。不過他還有最後一線希望,只要將楊喬擊殺,被他封印在體內的龍脈自然會被釋放出發來。到那時,自己還有奪取蜀龍脈的一線希望。
所以,眼前封印蜀龍的少年人,必須死!
翻天印落下,毀天滅地,整個三星堆地宮的地面轟然崩塌,下沉,彷彿大地無法承載這麼大的力量。
以玄冥子爲中心,在地上多出一個巨大的手掌,一道道帶着黑色符紋的可怕裂隙向四面八方擴張,彷彿連空間都產生了裂痕。
但是他的對手,楊喬卻在一瞬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逃……逃了?”
地面上,狼狽躲開翻天印的陰陽子、毒龍子,還有北方七子、風水四門的三叔他們、玄門六宗的林夕和餘秀毓,顧輕眉和馬小靈她們,全都是一臉呆滯。
不敢相信,這麼強大的祕法,簡直可以媲美古傳的祕術了,居然……居然連毛都沒撈到一根?
楊喬究竟是怎麼逃掉的?
這一點不光是下面的人納悶,就連用凌空虛步懸浮在空中的玄冥子也是一臉青氣,跟踩到了狗屎一樣,臉上火辣辣的,滿眼都是不敢相信。
他準備了那麼長時間,志在必得的最強一擊,不說把對方擊殺,現在連根毛都沒碰到,這簡直是*裸的打臉。
“逃了……居然從我的翻天印下逃走了,啊~!!”
玄冥子整個暴走了,仰天發出高亢尖利的嘯音。
“無論天涯海角,都要抓到你!!”
……
五德推衍術再往上一步,就是五行之術。掌握五行中大地的力量,就能施展土遁之術。
這種術法最耳熟能翔的就是封神之戰中的“土行孫”。其實殷商時期風水玄門之人最早自稱爲“煉氣士”,乃是繼承了古之巫族的道統,並加以發展,到秦始皇時期,百家爭鳴,煉氣士的一支又化爲“方士”,直到後世,又傳出道門、玄門,以及風水師等種種。
這土行孫一脈屬於古之煉氣士,所用的土遁術,其實和玄冥子的“凌空虛步”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凌空虛步是改變人體的磁極,藉助和大力相斥的力量浮空、馭空。
五行遁術中的土遁術就是藉着大地的力量,將身體化爲大地的一部份,所有的土性能量都來親近,令施術者可以很輕鬆的破開大地,潛入地下,借大地來隱蔽氣息,從地下逃遁。
楊喬從玄冥子的“翻天印”下逃脫,正是借了土遁術的力量。
這在過去是不可想像的,但是楊喬自從突破到“虛空造物”的境界後,實力境界產生了一個飛躍。以前不懂的許多風水祕術,一下子就通了。
以前沒辦法鎮壓住的龍脈,現在也全部老實了,不但如此,還可以少量借用一部份龍脈之氣。
正因爲如此,他纔在危機關頭,藉着蜀龍脈強大的土靈之氣,沉入地底。
玄冥子的“翻天印”雖然可怕,但畢竟不是上古廣成仙尊手上的真正至寶翻天印,還不能真正將大地都輾壓粉碎。
楊喬沉入地下,許多靈感紛沓而來,趁着對方心神大亂之際,用五行遁法遁走。
他想的很明白,那夥人雖然還不清楚是什麼來路,但明顯都是衝着龍脈來的。
關於龍脈,楊喬現在的意見就是——“看到的就是我的”。
喫下肚的東西怎麼也不可能吐出來。
不論那些人出於什麼理由想搶龍脈,楊喬都不打算交出來,因此在這種局面下,他就只有逃了。
那天玄冥子恐怖的一掌之威,令他記憶猶新,如果不是借用蜀龍脈之力土遁,恐怕現在自己早就被打爆了。而且沒事跟這種隱世的老怪物拚也不是明智之舉。
至於劉曉峯和馬小靈他們,楊喬倒是不擔心。如果自己在現場,他們可能還有點危險,自己一但逃走,那些人的目標是自己,不太可能去爲難青田劉家的人,也不太會去招惹玄門六宗的馬小靈和顧輕眉。
所以自己逃走,反而是最佳的選擇。
唯一沒想到的就是,那天在三星堆地宮下遇到的一羣怪人居然沒有放棄,還在對自己窮追不捨。
楊喬也不知道他們是用的什麼辦法,不知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做了什麼手腳。他每次土遁能在地下潛伏大概半個小時,在這半個小時藉着大地之力的力量,速度晃亞於奔馬,可以跑出去好遠。
但無論楊喬逃出多遠,只要在地面上,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那幾個模樣古怪的老道,還有一羣面目可憎的怪人給圍上。
好幾次如果不是楊喬機靈國,就被那夥人給堵上了。
接連二十來天,楊喬一路逃遁,有時甚至來回迂迴,但是都沒能將敵人徹底甩掉。
這一天,他來到長江邊上,找到當地人問了一下,原來這裏已經接近宜昌市。
“十天前在白帝城那邊,今天快到宜昌了,一直是沿着江水走,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知道我的意圖。”
楊喬自言自語的說着,不過到了這裏,離自己的目標也不遠了,現在就算他們追上來,自己也不是那麼擔心。
就在楊喬這麼想的時候,鼻子微微慫動,接着面色一變。
不好!
他的身體快過思維,借地一個翻滾,像是一條靈活的魚一樣,向着地面一頭扎去。
五行之術——土遁術!
只是這一次,卻不像平時一樣順利分開地面,沉入大地。一頭撞下去,感覺像是撞中堅硬的巖石,發出“呯”的一聲響。
楊喬慘叫一聲,捂着頭頂躥起的一個血包,翻身半跪,警惕的看向四周。
“臭小子,有本事你再逃!這一次再讓你從手上逃脫,咱們北方七子就把名字全改了!”
“幸虧老大提前準備,讓我動用祕法把這片土地改成‘金符’。”身高兩米的巨人大步走過來,每一步,都帶來大地震顫,地面發出如金屬般的脆鳴聲。
“糟了!”
楊喬臉色微,沒想到距離成功只差半步之遙,卻被這些人給追上了。更糟的是,他們還想到辦法剋制自己的土遁。令自己不能如以前一樣借土遁逃走。
正面和他們鬥法的話,自己很難佔到優勢,這七個人每個人都有一身古怪的祕術。
就在他思考脫身的辦法時,北方七子中的那個巨大的胖子“嘎嘎”大笑着,雙手握拳,向大地猛的砸下:“給俺動起來吧。”
隆隆~
地面瞬時跌宕起伏,簡直如擁有生命的怪蟒在翻動。
楊喬沒料到這一招,身體不由自主的隨着波動的大地傾斜,失去了重心。
就在這一瞬,北方七子中的老大,白鶴翁一聲冷笑,身體踏空而來。
正是馭空之術,踏天梯。
同一瞬間,七子中的巨人邁開大步,從地面上疾了過來,他的身形高大沉重,每一步都令大地劇烈顫抖,簡直如原古洪荒中衝出的巨靈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