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國家的考古,還是像青田劉家這樣想尋到先祖劉伯溫留下的“祕密”的人,最怕見到的就是這些盜洞,這意味着,地宮可能已經遭到盜墓。
更何況青田劉家也與國家考古和文物保護局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劉曉雨猶豫着道:“之前聽文物局的人說過,他們找來地磁專家做勘測,確定了地宮的入口,也確定地宮應該沒有被盜。”
楊喬就在這時搖頭道:“這話只能信一半。用地磁勘測我信,但是用這個來確定地宮有沒有被盜,那就是扯淡了。”
聽到他的話,劉朝陽依舊沉默不語,但是大家都能從這位劉氏家主身上,感受到一股沉默的壓力。
“繼續走吧。”
衆人一言不發,跟着劉朝陽和楊喬繼續前進,前方的甬道突然收窄,楊喬伸手示意大家停住。
他的天眼已經打開,觀察四周的元氣變化。
到了現在,他的天眼境界又有提升,比起萬物真實、入微和明鏡止水,似乎又提高到另一個玄妙的境界。
天眼觀察到元氣的真實變化,百年來因果氣機的變化;入微觀測到時光的流逝,歲月的痕跡,一些不被人察覺的細微線索;明境止水將這一切全都真實的投影在心中,然後楊喬就像是進入到一個奇異的“記憶宮殿”。
所有的一切元氣、線索,時光變幻,在心中成爲一副畫面,隨着天眼不斷運轉,這些投射過來的畫面不斷回溯,似乎看到久遠的過去。
“楊喬,楊喬你怎麼了?”
劉曉峯他們的呼喚,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將楊喬從那種境界下驚醒。
他看了一眼大家,然後目光有些複雜的投向甬道入口:“他曾經來過。”
“他?哪個他?”劉曉峯和劉曉雨他們面面相覷,一臉莫名其妙。
劉朝陽就在這時開口:“是不是先祖劉基來過?”
“是。”楊喬肯定的點頭。
他們這番對話雲裏霧裏的,弄得劉曉峯他們都是一頭霧水,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楊喬一定是發現了某種線索。
他們不會想到,剛纔楊喬用天眼看到了什麼樣的景象。
現在證明劉伯溫的確來過朱元璋的地宮,這一點令大家精神都是一振,劉伯溫既然來過,那之前的種種推測便沒錯,這裏一定就是藏着所有祕密的答案之處。
“我們現在應該是在昇仙橋之下,再往前,據我的感覺,應該會有些機關陷阱,大家多小心了。”
楊喬叮囑了大家一句,和劉朝陽打了個招呼,帶頭向前走去。
劉曉峯和劉曉鷗他們對了下注意的眼神,大家緊緊跟上。
昇仙橋在頭頂,大家卻在昇仙橋的地下,這種感覺還挺古怪的。
前方的甬道出現岔路,楊喬毫不遲疑的帶着大家通往左邊的路,劉曉峯和劉曉雨他們現在對楊喬深信不疑,自然毫不猶豫的跟上。
劉朝陽在一旁其實一直在暗暗觀察楊喬,見他每次都能準確的選擇方位,而且無比自信,心下不由暗自狐疑,實在看不出來楊喬是如何確定這一切的。
這要在別的風水師或者盜墓者面前,往往意味着極大的難題。
二選一意味着一半對一半的機會,萬一選錯,不僅是被引往岔路,無法找到真正的地宮所在,而且還可能被引入機關陷阱裏面,萬劫不復。
但是這一切在楊喬面前,簡直如喫飯喝水般輕鬆。
此時如果留意看楊喬的雙眼和眉心所在,就能看到一絲異常的元氣流動。
他的雙眼充滿寧靜和堅定,清澈的雙眼有包容萬物的星辰大海。這樣的眼神,像極了鹿未玖。
甬道前方突然出現斷層,這是一條長近三米的巨大裂隙,將道路從中斷開。
劉朝陽見了眉頭不由皺起來。
楊喬雙眼那種迷幻的色彩漸漸淡去,看了看兩邊的距離,臉色凝重。
劉曉峯向裂隙下看去,黑黝黝的不知有多深,一粒碎石從他的腳底滾下去,許久聽不到迴音。
劉曉雨和劉曉月他們的臉色變了。
“在地下甬道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地裂,我看了一輩子的古墓風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三位劉氏長老之一的劉延舟神情有些急躁,一隻手掌在銀白色發茬的頭頂上用力拍了拍。
“這並不是隨便設下的。”楊喬回頭看向大家道:“我們頭頂上方是昇仙橋,所以這裏就是……冥界。”
冥界兩個字說出來,所有人不禁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雖然楊喬的語氣裏並不帶任何故作陰森的氣氛,但是在這樣幽暗地下甬道,在這樣古怪的大地裂隙之前,乍聽到“冥界”兩個字,還是令人不由感到毛骨悚然。
劉朝陽在一旁沉吟着,緩緩道:“這條地裂代表着冥界之河,通過可達彼岸,頭頂是昇仙橋,這是與昇仙的傳說相合,看來果然是有意設下的佈局了。”
在古人的世界觀裏,這個世界宇宙萬物,可分爲天、地、人三界。
人死後有兩個去處,一是進入冥界地府,一是飛登仙界。
沒想到在明孝陵的地下,卻暗藏着這樣的設計。
據說明孝陵的佈局是劉伯溫的手筆,真不知這位劉氏先祖當時出於什麼樣的考慮,做出這種風水佈局。
不但把整個明孝陵設計成北鬥七星之形,將春秋時的吳王墓全都掃到神道兩邊,替朱元璋“守陵”,還在地上和地下分別設下昇仙橋和冥界之河。
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隱喻呢?
楊喬搖搖頭將這些思慮暫時放到一邊,向劉曉鷗和劉曉朗道:“我記得你們有那種可以拚接延伸的金屬梯,帶來沒有?”
“哦,有!”
劉曉鷗忙不迭的答應,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從隨身的揹包裏取出金屬構件,就在照明燈的照耀下熟練的拚接出來,很快拚出一架金屬長梯。
劉曉鷗在劉曉雨的幫助下小心翼翼的將金屬梯朝裂隙對岸比了一下,搖搖頭道:“不夠長。”
“再加我這邊的就夠了。”劉曉朗說着,翻開自己的揹包,把自己這邊的金屬部件也加上去,這樣兩架梯子的長度合在一起,長度沒什麼問題。
這些道具全都是青田劉家出品,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這種金屬梯是由無數金屬構件組成,強度足夠,不用時可以拆散,需要加長時,只要有足夠的金屬構件就可以無限延長,實在是居家旅行(盜墓)的好幫手。
不過太長的長度,意味着拿着金屬梯一頭的劉曉鷗要付出更大的力氣,因爲槓桿原理,拿着末梢的他十分喫力。
在架設長梯時,他的腳下差點滑了一下,幸好被一旁的楊喬眼疾手快拉住。
眼看着腳下無數碎石滾下漆黑的裂隙,消失不見,劉曉鷗頭上湧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心臟呯呯狂跳。
“謝……謝謝。”
“安全第一,快把梯子架好吧。”
楊喬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劉曉朗和劉曉峯、劉曉雨他們一起幫忙下,終於將長梯架設起來,兩頭分別搭着兩岸,就像是在冥河之上架設起一道天橋。
“耽擱了不少功夫,我們快過去吧。”
劉朝陽開口,然後他這位劉氏家主當先踏上金屬橋,穩穩當當的走了過去,顯然對這座金屬橋的強度十分有信心。
楊喬是第二個過橋的。
踩在這架金屬橋上,可以感受到腳下的微微顫動,想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他心裏不由有些佩服劉朝陽,做家主的人,膽量的確很大。
楊喬集中自己注意力不去看腳下,想快點過去,但是恍惚間,他突然發現,腳下有光。
從幽黑的裂隙下面,隱隱有銀色的閃光浮上來,碧幽幽的,令人上目眩神祕。
這條巨大的裂隙下是什麼?
就在楊喬有些沉迷進去時,身後一雙有力的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你沒事吧?”
是劉曉鷗,他是第三個走上來的,發現前面的楊喬突然停下了腳步,身體重心似乎有不穩的跡象,趕緊出手按住楊喬,免得發生意外。
楊喬回過神來,不由用力吸了口氣,聲音有些澀澀的道:“我沒事,快過去吧。”
接下來一切順利,所有人都走過了金屬橋,到了對岸。
劉曉月揉了揉鼻,用女聲特有的嬌柔道:“剛纔真有點緊張,我們這算是踏過冥河,登臨彼岸了嗎?”
“別說這些。”劉曉雨有些不滿的瞪了她一眼:“我們快走。”實際上,他是聽到冥河心裏有點毛毛的,藉着發火來掩飾心裏的不安。
“知道了。”劉曉月聳了聳肩膀,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了片刻,楊喬突然開口道:“不對。”
“怎麼了?”劉朝陽第一個反問。
楊喬就是隊伍裏的指南針,他要是說不對,那必然是出了什麼狀況。
楊喬沒有直接回答劉朝陽的問題,而是轉頭向劉曉鷗和劉曉朗問:“剛纔的梯子收回來沒有?”
“沒……”劉曉鷗有些遲疑的道:“我想着一會回來的時候可能要用到,而且那梯子架上去容易,收起來因爲重量十分麻煩,我就……”
“這下可真的麻煩了。”
楊喬的笑容有些無奈。
“到底怎麼了?”劉曉峯也忍不住開口道:“楊喬你別賣關子啊。”
被所有人目光注視的楊喬抿了抿脣,目光投向前方的幽暗是,聲音有些飄忽的道:“難道你們沒發現,我們已經掉入了機關中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