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北呵呵一笑:“這件事不慌,慢慢跟他磨。必竟還是規劃中的事。不過從張大林的談話來看最起碼知道一個有用信息,那就是農家樂這個建設方案是可行的。”
牛大寶聽了後也點點頭。這些讓人把握商機的敏銳度不是那些村民能比的,既然張大林肯投這麼多錢,說明這件事的前景還是很不錯的。
“這些天你就多往城裏跑跑,看看人家的農莊是怎麼建的,免得到時候兩眼一抹黑。”
牛大寶點點頭,說:“放心吧。”
兩人聊着,突然見五蹲慌慌張張跑過來,見到蘇小北和牛大寶上氣不接下氣的喊道:“書記,村長,快去魚塘看看吧,出大事了。”
蘇小北聽他的語氣頓感不妙,邊向魚塘疾走邊問情況。
五蹲說:“剛纔有人釣魚掉池塘裏了,劉二愣下去救人,結果下去撈了半個小時都沒找到人。”
牛大寶讓他把事情說詳細點,釣魚咋就掉魚塘裏了?
五蹲說:“那人釣魚時把魚竿掉水裏了,當時劉二愣勸他不要去撿,說有免費的給他用。可那人說他的魚竿貴,而且會遊泳,不聽勸,所以就……”
這塊魚塘距葡萄園大概有一公裏,幾人一路小跑五分鐘便趕到魚塘。
此時魚塘周圍已經圍滿了人,劉二愣結連下了三次水都沒有找到人,正坐在魚塘邊大口喘着氣。見蘇小北來了,慌慌張張站起來。
蘇小北冷着臉問他,人還沒有找到?
劉二愣搖搖頭,表示自己把魚塘都摸遍了就是沒有找到,也是奇了怪了。
旁邊有一個釣魚的水性好也下去找了兩次,站在旁邊搖着頭道:“這下面有些地方很深,光線也不好,估計是掉到這裏面去了。”
幾個釣客也竊竊私語:“都這麼久了,這人怕是沒了。”
魚塘淹死人可不是件小事,影響魚塘經營是小,搞不好還要承擔法律責任。望着慌張的衆人,蘇小北鎮定自若的指揮道:“劉二愣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去那個深坑找一下。牛大寶快點報警,同時讓五蹲查一下有沒有與此人同行的,讓他們跟落水者的家裏人報告情況。牛磊去疏散一下釣客,魚塘從今天起不再接待釣客。”
圍着的人羣逐漸散去,卻很快又贏來了其他的人。包括落水者的親屬和警察。
警察穿了潛水衣又下去打撈了半小時,最終也沒找到屍體。一臉無奈的做了筆錄然後掛了警戒線離開。
家屬則蹲在岸邊嚎啕痛哭。
蘇小北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讓牛磊陪在旁邊。看看家屬有什麼需求,儘量滿足。
池塘淹死了人,而且屍體卻不翼而飛的消息很快便在桃花村傳開,有人說這是大家清理屍地,惹怒了陰靈。也有人說這是趙長生來抓替死鬼。總之流言紛飛,而且越傳越邪乎。
蘇小北知道必須要糾正這股歪風,否則自己所謀劃的一切也就白費了。
蘇小北找到了趙蒙生和楊三,開門見山的說:“那地頭雜草到底什麼時候清理完?現在必須要儘快種上桃樹,鎮住那惡鬼,否則村裏不得安生。”
楊三卻變的猶豫不決,這件事太過巧合,不偏不倚就發生在他們整理屍洞雜草的時候,讓他堅定的心開始搖擺起來:“蘇書記,這怕是不能動了吧。驚動了亡靈怕是俺們也會跟着倒黴的。”
牛大寶鐵着臉說:“現在已經驚動了,後悔已經晚了。目前就是按照那神仙說的抓緊把桃樹種上,鎮住邪祟。否則你們這些個清理荒草的人怕是都不會有好下場。”
趙蒙生一聽瞬間邊慌了,他知道自己最近一直倒黴,但沒想到會這麼倒黴。思前想後說道:“現在已經驚了那亡魂,收手已經晚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儘快按照那神仙說的去做,說不定真就因禍得福了。”
楊三卻叫苦不迭,不斷埋怨道:“俺都說了,讓你不要這麼衝動,想清楚,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騎虎難下了。”
幾人正說着,王永言從外面跑了進來,大驚失色道:“趙,趙長生又出來了。”
四人先是一愣,等回過神來,牛大寶說道:“慢慢說,到底咋回事?”
王永言說:“李得福晚上收工時忘記拿鋤頭了,擔心被別拿走,就去村口那塊屍洞附近去找,結果一回頭就看到了趙長生。嚇的背過了氣去,現在正在村衛生室治療呢。”
蘇小北心裏暗罵道,這人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來作妖。不爽的拿起手電筒往村口跑去。
幾人看着他的身影,喊了幾句也不敢跟上。倒是牛大寶怕蘇小北出事,喊了牛磊楊三等人跟上去看情況。
月色寂靜,蘇小北在那片整理出來的土地上仔細的查看着,很快他便發現了端倪,他喊來牛大寶等人指着一個腳印說:“你們看,這個腳印絕不是李得福的,因爲這與那些慌亂的鞋印完全不同。”
衆人蹲下身仔細查看,透過手電筒的燈光,他們幾乎看到了鞋子的尺碼,40的,與李得福41的鞋子差了一個碼,而且鞋底的紋路也不一樣。
牛磊咦了一聲,說:“難道還有人來過?”
牛大寶伸手在他後腦殼上拍了一下,罵道:“豬腦子,誰大晚上會沒事跑這裏。”
“那這是?難道是那個趙長生的?”
牛大寶伸手又是一下,說:“你見過穿鞋子的鬼?而且還他媽穿的是運動鞋。”
牛大寶這話一出,楊三和趙蒙生瞬間心領神會。
楊三狠狠地罵道:“這他媽是誰在裝神弄鬼?”
趙蒙生則比楊三想的更透徹:“還能有誰?誰阻擋俺們清荒就是誰。”
於是大家不約而同想起了牛旺,因爲牛旺的舉動太奇怪了。
楊三馬上想喊人去找牛旺算賬。卻被蘇小北攔下來,蘇小北說:“捉賊捉贓,捉姦捉雙。單憑一個鞋印不能證明什麼,這樣,我們先按兵不動,然後組織幾個人在這裏巡崗,來個守株待兔。”
衆人想了想,不約而同點點頭。
第二天,村裏的任務繼續。該清理荒草的清理荒草,該搭葡萄架的搭葡萄架,似乎昨晚的事根本沒有發生一樣。楊三已經把昨晚的發現偷偷告訴了李得福,李得福聽說自己被別人戲弄了,叫囂着非要抓到那人,然後千刀萬剮。
魚塘邊,落水者的親屬依舊在焦急的等待着,蘇小北讓牛磊打了飯給他們送去,他們並不理會,說:“人死在魚塘裏一定跟他們沒完。”
牛磊也不說話,飯放下就走。
結果,那些家屬認爲牛磊這是對死者的漠視拉着他非要給個交待。
於是牛磊迫不得已的說:“俺們這魚塘本來是不許垂釣的,是你們說了好話纔來的。而且俺們這有牌子,寫着“禁止下水。可是你們不管不顧,甚至在攔着勸說不許下水後仍然執意下水,俺們盡了義務。再說,你要跟俺們沒完也要等屍體找到以後,做事總要拎個輕重。”
那人被牛磊懟了回去,氣急敗壞道:“你們給俺等着,俺要告你們謀殺。”
牛磊也懶得再理會,小聲跟劉二愣說了幾句話,才訕訕離開。
下午的時候,屍體終於被打撈上來。警察又來對屍體做了現場檢查,確定是溺水而亡後才離開。
面對糾纏着蘇小北的死者親屬,一名民警說道:“人家設置了安全警示標誌,釣魚活動本身並無安全隱患,死者作爲具有完全民事行爲能力的成年人,無視標誌自行下水撈魚竿的行爲,超出管理員注意範圍,因而造成死亡,應該由你們自行承擔後果。先讓死者入土爲安爲大,以後有什麼糾紛再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吧。”
家屬們這才鬧哄哄的把屍體裝斂,講了一通狠話後離去。
這件事讓蘇小北意識到,魚塘安全最爲重要,在沒有完善的安全措施前,告戒劉二愣等人不準再接釣客。
荒草地終於在日落前清理了出來,按照進度,明天經過規劃就可以栽種桃樹,衆人對這樣的成果很滿意,必竟這桃樹種上,就像那神仙說的一樣,逢兇化吉,遇難呈祥了。
月上半梢,勞作一天的村民開始聚在門口閒聊休息,家長裏短,奇聞異事都可以作爲閒聊的資本。蘇小北蹲在村委會的樹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裏想着差不多也該到時候了吧。
牛大寶跟蘇小北待的時間久了也很瞭解蘇小北的心思,說:“要不咱去看看?”
蘇小北想了想,說:“走,去看看。”
村口那一片莊稼地,在夜色中顯得有些陰冷,白色的地膜泛出絲絲白光,搭好的棚架周圍稀稀疏疏的響着幾聲蟲鳴,微風吹過,窸窸窣窣。
在這寂靜的夜色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緊接着又傳來罵孃的聲音,及追趕的腳步聲。
蘇小北心裏一動,說道:“上鉤了。”說完便朝着呼喊的方向跑去。
牛大寶則緊跟其後,他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敢藉着死人的名諱來禍禍村民。聯想到自己在大風之夜被嚇到蹲在地上的事情,不由得怒從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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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北剛衝上去,便見一個面色慘白像是打了粉底的人影冒失的跑到他面前,不由被嚇了一跳。
那人沒有料到會被人截了後路,也是嚇了一跳。就這一停,後面的楊三便已經追了上來,抬手就是一棍子,那人被打的嗷嗷直叫,額頭上塗的鮮紅的“槍口”隨着面部的肌肉上下跳動。
那人被打後也不跟楊三糾纏,換個方向拔腿就跑,跑了幾步便聽到一聲慘叫。衆人圍上去時,才發現他掉進了蘇小北上次踩進的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