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尋求冒險而穿越無數時空位面、降臨到法爾維大涉空之間,流傳着這樣一句看似粗鄙、卻又無比正確的至理名言:
不怕牛x的對手,就怕傻x的戰友!
我完全相信,這是一句由無數次的恥辱、失敗、死亡和鮮血所堆砌起來的絕對真理,它就如同一座風暴中的燈塔,爲在死亡邊緣掙扎着的冒險指明瞭前進的方向、提供了反省的標的。【全文字閱讀】當你在戰鬥中山窮水盡、難逃一死的時候,再回過頭來看看這一句話,你會現,能夠最早說出這句凝練而睿智的諍言的,一定是一個偉大的詩人、一個英勇的冒險家、一個深邃的哲學家以及一個被愚蠢隊友拖累死無數回的倒黴鬼。
“咔嚓!”一陣劇烈的撞擊從我的劍下突然傳來。因爲一直在和沒有形體的荒靈戰鬥,使我已經習慣了在戰鬥時不生碰撞。這一次撞擊來得出人意料,我一個拿捏不穩,長劍幾乎被脫手磕飛出去。
一隻足足有我半腰高的“噬骨巨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了我的身邊。這種巨大的昆蟲全身上下包裹着一層厚重的甲克,即便和普通的金屬鎧甲相比也未必遜色。我的長劍就是砍在了它的身上。
如果僅僅是一兩隻偶然出現的噬骨巨蟻,並不會給我們帶來太大的威脅。但我定睛看去,忽然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貪婪飢餓的巨大昆蟲已經在我們周圍聚起了十好幾只。甚至比原先無骨荒靈地數量還要多。
見鬼了,這麼些危險的大傢伙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的?
“救命啊……怎麼到處都有怪物啊……”牛頭人德魯伊燭光裏的奶媽歇斯底裏地叫喊聲吸引了我的目光。跟隨着她的身影,我很快就明白了爲什麼我們的敵人會越打越多……
剛開始的時候,只有一隻生命值已經不足三分之一的無骨荒靈緊跟在她地身後,偶爾射出一兩個不疼不癢的“暗影箭”,就把已經下破了的膽的牛頭人德魯伊打得哇哇慘叫。
燭光裏地奶媽顯然是被嚇糊塗了,在她前方明明盤踞着一個噬骨巨蟻的羣落,她居然慌不擇路地一頭就紮了進去,還莫名其妙地順手仍了一團魔法火焰。正中一隻五十級的“變異噬骨巨蟻”的**。
“你在往哪兒打呢!”眼看着又一羣暴怒地噬骨巨蟻尾隨着燭光裏的奶媽、氣勢洶洶地向我們殺來,妃茵咬緊了牙關大聲咆哮着。
“我……我……我忘記切換目標了……”燭光裏的奶媽一邊奔逃一遍氣喘吁吁地辯解着,滿臉無辜的蠢相。
話音剛落,她就毫無知覺地從一隻沙礫浮蜥地大腦袋上踩了過去。
我們假設一下。你趴在沙灘上愜意地曬着太陽,和你的老婆孩子們一起,正享受着與世無爭的悠哉生活,這時候。忽然有一個冒失地傢伙跑出來,在你腦門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腳,你會怎麼樣?
如果是我地話,我會叫上一票兄弟抄着傢伙好好教訓那個冒失鬼一頓。讓他知道走路地時候注意腳下是一件最基本的道德規範。
這隻浮蜥顯然也是一隻和我一樣很有教養地野生動物,它正是向我說的那樣做的。
七八隻一人多長的沙礫浮蜥立刻也加入了追殺女牛頭人的隊列,領頭最狂暴的那一隻前額上印着一個清晰可辨的圓形牛蹄印。其它還有幾隻則憤慨地殺進我們的戰團。用它們犀利的爪牙和堅硬的前額和我們廝殺起來。
拜託。招惹你們的是那個長角的蠢女母牛我們可都是無辜的呀……我一面汗流浹背地揮劍抵抗。一面心裏暗暗咒罵着。
沒過多久,附近方圓兩百步的沙漠居民幾乎全都被燭光裏的奶媽挨個騷擾了一遍。她的身後也拖起了常常的一列追殺隊伍。被激怒了的怪物和野獸在牛頭人德魯伊的背後惡狠狠地咆哮着,在戈壁荒灘上掀起一道沖天塵跡,看起來蔚爲壯觀。
最後,這些暴躁的傢伙全都追隨着奶牛大傻妞的腳步,兩眼綠地衝着我們殺了過來。原本就已經陷入苦戰中的我們被這羣怪獸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頓時感到壓力倍增。無數危險的利爪在我的面前晃動着,讓我完全疲於應付,持盾的左手因爲用力過度而變得完全僵硬。即便是這樣,燭光裏的奶媽彷彿還嫌我們死得不夠快似的,轉臉又引了兩隻由沙漠植物變異而來的“刺棘仙人掌怪”。
在這樣劇烈的混戰中,即便我們有拳套在手、藥劑傍身,也必須繃緊每一根神經,一個不留神就有可能命喪當場。而最可氣的是,造成這一切惡果的罪魁禍,居然還在恬不知恥地大聲求救:
“大姐頭,快來救救我啊,我要堅持不住了……”
妃茵面色鐵青,目光銳利得有如實質,恨不得當場在牛頭人德魯伊的身上穿兩個窟窿:
“你堅持不住了?廢話,就連我也快要堅持不住了!你什麼神經啊,引那麼多怪過來找死嗎?你一個人死還不夠,還要把我們都害死啊!”
“大姐頭,我錯了……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燭光裏的奶媽委屈地分辨道。
全相信這一切不是她故意造成的,我甚至懷疑如果她樣做的話,還不一定能搞出那麼大的場面來呢――可正因爲如此我才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一個人如果蠢成了這個樣子,那是真的已經完全無藥可救了。
終於,隨着兩隻噬骨巨蟻大力的撕咬,燭光裏的奶媽終於悶叫了一聲,安靜地趴在地上變成了一條死牛。
燭光裏的奶媽地死亡使我們的冒險隊伍少了一個人。
少了一個四處引怪的人、少了一個浪費生命藥劑的人、少了一個需要照料和掩護的人、少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人。
我說牛頭人德魯伊是“重要”的,這絕不是言過其實。她剛一斃命。我立刻就能感覺到面對的壓力小了很多:再也不會有人把生命充盈的新怪物引到我地面前,以替換下那些已經被我砍得垂危的危險野獸了;也再也不會有人擋住我的視線,讓我的攻擊技能失去目標了。我消滅對手地度變得比剛纔更快、也更有效率了,同時我喝藥水的頻率也不像剛纔那麼快了。
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能夠自由、正常地戰鬥居然也會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衡量,燭光裏的奶媽地生存與否都確實是這場戰鬥的最關鍵所在――她一個人就決定了這場戰鬥的勝負平衡,是具有決定因素的重要砝碼!
我不得不說,牛頭人德魯伊地死亡實在是她能給我們做出的最偉大的貢獻――她要是再不死。恐怕我們就要死絕了――當一個冒險對於夥伴地價值已經達到了這種“生不如死”地地步時,我想說,你已經不能再單純地用“實力”地高低或是“智商”的高下來評價他生存地意義了。
這簡直堪稱是一種“境界”!
……
去了燭光裏的奶媽這個大拖累,我、佛笑和妃茵三個人少了許多負擔。且走且戰,堅決避免與大羣敵人硬碰硬的交鋒,集中力量一個個地消滅着對手,充分揮出了機動靈活的游擊戰術。大約十多分鐘以後。那一大羣兇獸魔怪終於被我們徹底消滅乾淨了。
坐在沙丘的斜坡上,我們一邊享受着從激戰中倖存的快慰,一邊等待着牛頭人德魯伊的復活。佛笑指着地上的那具屍體忿忿地問道:
“你從哪兒找到這麼一個大菜鳥的?差點害得大家一起滅團!”
妃茵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色,無奈地搖了搖頭:“剛加入公會的新人。聽說正好和我住在一個市。我閒着沒事的時候就帶帶她,笨得要死,只會鬥狠胡鬧。然後引一大堆怪出來。我已經被她害死好幾回了。”
“那你還帶着她幹什麼?這樣的弱智傢伙。就讓她自生自滅得了!”佛笑不依不饒地說道。顯然對剛纔的險情還心有餘悸。
“算了吧,不過就是玩嘛。何必那麼認真。畢竟是一個市的,遠親不如近鄰嘛……”真是難得,妃茵居然也有如此慷慨大度的時候。
“……再說了,她還答應有時間請我喫飯呢。有這樣的便宜不佔,那是要遭報應的啊……”會長大人補充說道。
咦,這些事聽起來怎麼那麼耳熟?
“原來是這樣啊……”佛笑心有所悟地點了點頭,似乎是想起來自己也正處在和妃茵相同的遭遇中。
“大姐頭……”終於,剛剛死去的牛頭人德魯伊燭光裏的奶媽復活了。剛一站起身,她就一臉倒黴相地衝着妃茵哭訴:“……你送給我的這一身寶甲都壞了啊,我就連修理的錢都不夠了……”
寶甲?我一臉幸災樂禍地看着牛頭人身上那件做工低劣的皮甲。一般來說,這種淘汰貨澀只有放在雜貨鋪裏黴爛掉的份兒,沒想到居然還真有人願意把這套垃圾穿在身上,而且還如獲至寶。
菜鳥可真是好騙啊……我的心裏由衷地感慨道。
“好了好了,不就是修理費嘛……”妃茵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扔過去十幾枚銀幣,“……剩下的你就自己留着買藥吧!”
這可是我頭一次看見妃茵出手如此大方――她居然一個字都沒有提還錢和利息的事情。不過考慮到她說的“請客喫飯”雲雲,雖然我還不能完全理解,但有一條我是非常肯定的:
沒有便宜可佔的事情,我們的會長大人纔不會做呢。
“大姐頭……”燭光裏的奶媽頓時激動地雙手抱住妃茵的胳膊用力搖着,寬厚的嘴脣貼在妃茵的臉上,“……你可真是我的最好最好地好姐妹,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可怎麼辦纔好啊……”
目睹一個比男人還要孔武雄壯的牛頭女人,像個柔弱小女人似的擺出了一副嗲氣肉麻的親暱姿態,我只感到全身上下黃豆般大小的雞皮疙瘩一串一串地砸在了自己的腳面上。
牛頭女人這般感激涕零、得遇知己的肺腑之言,讓我和佛笑很難不想起一個剛剛分別沒有多久的熟悉身影――我是你爸爸。這個長着滿臉大鬍子地新任武僧在拍馬屁、戴高帽的表現上,和燭光裏的奶媽驚人的相似。
“那個……奶媽大小姐……”佛笑實在忍
開口問道,“……你一共有幾個兄弟姐妹?”
“你問這個幹什麼?”牛頭人德魯伊立刻一臉警覺地望着佛笑。
“哦,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佛笑訕笑着回答道。“我只是在想,我們可能剛剛見過你哥哥……”
……
“對了,你們倆大老遠地跑到這兒找我幹什麼?”妃茵忽然向我們問道,她下意識地捏緊了錢袋。“可別說是來借錢的,還錢歡迎,借錢免談!”
看着會長大人一副守財奴的模樣,我和佛笑哭笑不得地對視了一眼。佛笑四下看了看。然後壓低了嗓門對妃茵說道:“我們剛剛現了一個Bug。
雖然我不明白Bug是什麼意思,但是看起來妃茵卻很清楚。她鬆開了緊捏着錢袋的右手,疑惑地看着我們:“Bug?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事情其實是這樣地……”我清了清嗓門,摘下手上的那副“拳擊手套”。從幫助我是你爸爸轉職開始,詳細地講述起事情的來龍去脈,一直講到我們驗證只有這一種拳套可以給武僧以外的職業增加屬性。
“……就是這樣。我們現這個拳套我們也能裝備使用。而且和其他地武器裝備並不衝突。”佛笑也褪下自己的拳擊手套。讓妃茵看清楚自己的屬性變化。
燭光裏地奶媽站在一旁看得兩眼放光:“這個拳套我們德魯伊也可以戴嗎?”
“應該是可以地吧,我們沒有試過。”佛笑把一副拳擊手套遞到她地手中。示意她可以試驗一下。
牛頭人德魯伊滿懷希望地把自己的一雙大手塞進拳擊手套裏――居然沒有把手套撐裂――而後興奮地大叫起來:
“大姐頭,真地可以哎。我的攻擊力也增加了四十點!”
拳擊手套增加的四十點攻擊力對於我們來說或許還不是十分明顯,可對於這頭菜牛來說,卻是一個質的飛躍。她喜愛又貪婪地看着自己的雙手,手指不停地揉搓着,彷彿是在驗證那副手套是否還套在自己的手指上。看她那雙瞪得紅的牛眼,簡直恨不得讓那副手套直接長在自己的牛皮上纔好。
燭光裏的奶媽一副很沒有出息的小農模樣就連妃茵都看不下去了:“好了好了,這種十幾級的低級裝備到處都有,你要是想要的話,這副手套你就自己拿着用好了。”
“真的?大姐頭,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太謝謝你啦!”燭光裏的奶媽滿臉欣喜,再次抑制不住地給了妃茵一個閨房姐妹式的親切擁抱――只是在妃茵的強烈抗拒下,她纔沒能把自己的大嘴再一次印在妃茵的臉蛋上。
牛頭人德魯伊顯然是太激動了,因此並沒有聽見妃茵後面說的那句話:
“……反正你也用不了幾天。”
“我去試試看它的效果……”燭光裏的奶媽雀躍着跑了開去。
這個時候,我們三個人都正在忙着討論拳擊手套的使用方法,因此大家都疏忽了這頭菜鳥母牛的去向。我胡亂地應承了一聲,然後急切地問妃茵道:“會長,下面我們該怎麼辦?”
“給咱們公會每人都一個吧,這樣的話我們公會的力量可就強多了……”佛笑按耐不住心中的興奮,“……攻擊力強了,下副本什麼的都方便,說不定新的大副本我們還能率先開荒呢……”
妃茵微笑着搖了搖頭,剛要說話,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
“啊,那個菜鳥剛纔走的時候說什麼來着?”
“她好像說……要去試試拳套的效果……”我一邊回憶一邊回答道。等我把話說完之後,才意識到這句話背後潛在的巨大危險。
“啊,我的攻擊力變得好高啊,加上這個拳套果然有用……”沙丘的那一側傳來燭光裏的奶媽興奮的叫嚷聲,我們三個人面如土灰――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哎呀,別打我……這邊怎麼還有……啊,那邊還有……怎麼全都圍過來了……大姐頭,救命啊……”
一個格外粗壯的女性身影從沙丘的頂端連滾帶爬地翻了下來,片刻之後,沙丘的頂端翻騰起沖天的迷霧,彷彿颶風捲過。剛開始,只有零星的幾個黑點漫過了沙丘,沿着山坡向下撲來。沒過多久,這些黑點已經聚集到了讓人觸目驚心的地步,幾乎爬滿了整個山坡,遠遠看去,就好像整座沙丘都在向前傾頹,整個情景無比壯觀,令人自內心地感到震撼,簡直讓人感動得想要落淚。
我們的眼淚也快要滴落下來了,不過這和內心深處的“感動”沒有任何關係。
“見鬼了,這個白癡女人是不是把整個荒野上的怪物都到這兒來了……”妃茵連頭也不回,一個“瞬間移動”就衝到了我們的最前方,一邊逃命一邊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