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看得出來,張春升今日之所以會主動前來,只怕就是爲了這一刻。
孫守義是他當年親手放過的,因爲那個時候他認爲孫守義只不過是受到牽連的無辜之人,給那些土夫子牽線搭橋,縱然也有罪過,但那些土夫子所行之事與他無關,就算不找上他也會找上別人。
可當他聽說孫守義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所謂的義妹,他立刻就明白了,這個義妹恐怕也是四家摸金校尉中的一員。而摸金校尉分則死合則生,若是沒有買賣,自然無需來往。現在兩家摸金校尉合在一處,張春升知道這裏頭
必然有文章。
程煜和趙守衛結交多年,其爲人張春升顯然是看在眼裏,是以擔心孫守義真要是做了些什麼不法之事,會牽連到程煜頭上。
此乃其一。
第二點,趙守衛和程煜算是關係不錯,如果程煜有事,朝中保不齊就會有人針對趙守衛,當初趙守衛可是把張春升在朝中的死敵兒子都給綁到兵營裏去了,一旦出現可以攻訐他的機會,那家人絕不會放過。
是以,除了擔心牽連到程煜,張春升更擔心孫守義和王雨燕的事牽連到趙守衛。那趙守衛,跟他絕對是生死之交,是可以在戰場上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
趙守衛跟程煜關係不錯,但張春升跟程煜卻素無來往,僅僅只是因爲孫守義回來了就貿然登門,這多少顯得有些小題大做,畢竟張春升也並不能肯定孫守義一定有謀劃。
今日倒是恰好,趙守衛估計是跟張春升的兒子打了個招呼,讓他下午方便的時候送幾條長魚到程煜家中,張春升知道之後,便意識到這是個機會。
程煜究竟是否知道趙守衛的真實身份,張春升也是未可知之,是以張春升認爲,還是有必要提醒程煜一下。如果程煜已經知道了,那麼他現在自己也是公門中人,自然分得清輕重,孫守義和王雨燕不管謀劃什麼事,哪怕程煜
不考慮自己的安危,也得替身邊的人想想。但如果程煜並不知道趙守衛的身份,只以爲他是個尋常軍漢,又不知道張春升這個前守備曾經放過孫守義一馬,自然不會把趙守衛考慮進去,這裏頭就有可能行差踏錯。
是以,張春升拎着長魚前來,先跟程煜把話挑明瞭,再不輕不重的敲打了孫守義一番,希望他迷途知返,不要誤人誤己,連累了身邊的人。
張春升的行爲,似乎看起來有些多事,但程煜卻對此心存感激,哪怕更多的,張春升依舊是爲了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趙守衛。
但程煜同時也知道,張春升的這番敲打,對孫守義能起到的作用恐怕相當有限,畢竟自己來到這方世界,正是爲了孫守義的事情,如果這麼輕輕的一番敲打就能讓孫守義放棄跟其他三家摸金校尉的聯手,那程煜這任務完成的
也太容易了。
而且,塔城之中二十二年來太平如斯,今日卻出現了命案,而且一下子就是兩條人命,若是要讓程煜相信這起命案跟他的任務無關,程煜是絕對不可能相信的。
當然了,程煜也願意相信這起命案跟孫守義和王雨燕沒什麼關係,畢竟孟初八驗屍的結果很清晰,那兩人死於孫守義和王雨燕進城之前,程煜可不相信,在守備軍的面前,孫守義的武功已經高強到了可以越牆而入,無視城牆
的程度。真要是那樣,千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簡直易如反掌,那他也不用當什麼摸金校尉,老老實實考個公務員或者乾脆投軍區戰場上廝殺,隨手殺幾個敵軍將領,這赫赫軍功保他個從此榮華富貴綽綽有餘。
但那倆人不是孫守義和王雨燕殺的,卻有可能死於另外兩名摸金校尉之手啊。
程煜非常清楚,孫守義回到塔城,並不是回來過日子來了,他帶着王雨燕回來,就必然是把塔城當成了跟其餘兩家摸金校尉接頭的地方。摸金校尉向來各自生活,只在辦事的時候纔會集結,這年頭又沒有手機之類的聯繫手
段,是以他們必然有自己專門的一套聯絡方式。但不管是怎樣的聯絡方式,必須有一個約定的地點,那麼這個地點顯然就是塔城。
那倆家或許已經到了,或許還在路上,又或者,他們甚至還沒看到孫守義和王雨燕留下的暗號。
程煜相信,即便是人已經到了,也沒有那麼容易直接跟孫守義和王雨燕相認,畢竟,孫守義不會糊塗到把詳細地址和真實身份直接交給兩個他從未謀面的陌生人。
四家摸金校尉本是同根生,無論到哪一代,也就秉持結拜兄弟姐妹的關係,這是沒問題的。但畢竟孫守義沒見過那兩家人,誰知道他們有沒有投靠官府?又或者他們有沒有被錦衣衛之類的捉住,從而希望通過供出同夥來減輕
自己的罪責?五年前,孫守義不過是給幾個土夫子牽了個線讓他們賣了些土裏淘出來的東西罷了,甚至一文錢好處都沒要他們的,結果那幫人被抓了也依舊胡亂攀咬,還冤枉孫守義是他們的同夥。孫守義已經喫過一回所謂同行的
當了,自然不會再將自己置身險境。
換做是程煜,程煜肯定也不會留下自己的地址以及身份,反正在塔城很多都是熟面孔,只需要約定在某個公共場合,讓對方到了之後留下只有他們自己能看懂的暗記就可以了。
到時候,孫守義可以通過對方留下的暗記在暗中觀察對方,確定沒有問題再與之相見。想必他跟王雨燕之間大抵也是如此,絕不可能是孫守義堂而皇之的找上門去,說我是摸金校尉你也是麼,然後兄妹二人就抱頭痛哭說你咋
**......
這一點,從孫守義跟王雨燕回到塔城之後,孫守義倒是天天待在家裏,可王雨燕卻睜眼就出門,天不黑不回來,程煜何嘗不知道,王雨燕說是說去逛街了,可這又不是現代社會,明朝時候,除了南北二京,其他地方的街市差
的也沒有那麼多,能買賣的東西也就是那些,王雨燕昨天逛了一下午還不夠,今兒又逛了一天?
程煜敢打賭,明兒王雨燕還是要出去溜達的。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逛街,而是去孫守義留下的那個魚其他兩家摸金校尉會面的地址附近觀察去了。
一是觀察有無跟塔城百姓不盡相同之人,那些就有可能是另兩家摸金校尉。二是看看約定之地有無摸金校尉留下的暗記,一旦有,就說明那倆人至少已經來了一個。第三呢,則是觀察附近有沒有暗哨暗探或者隱藏行跡的錦衣
衛,總得防着對方已經投靠朝廷不是麼?
之所以不是孫守義去觀察,而是讓王雨燕去,是因爲孫守義畢竟是塔城人,呆在街市之上保不齊就經常會遇到從前的熟人,人家跟他打招呼聊天他總不能裝不認識吧。所以,程煜相信,王雨燕沒有發現自然就保持持續的觀察
就可以了,一旦發現端倪,就會回來通知孫守義,再由孫守義確定是不是另兩家摸金校尉已經到了塔城以及到底要不要跟他們立刻接觸。
這裏邊細節很多,孫守義和王雨燕此刻純屬麻桿打狼兩頭害怕,當然,那兩家摸金校尉只怕也是如此。
是以那兩家摸金校尉也帶着小心呢,他們也得防着孫守義和王雨燕突然召喚他們,有沒有可能是倆人已經投靠朝廷給他倆下的套。總之,孫守義想跟對方見面,這其間還有的是各種試探,最終雙方都確定了沒有危險,他們才
能順利碰頭。
所以,不管王雨燕和孫守義現在有沒有發現任何的端倪,那兩家摸金校尉都有可能已經抵達了塔城,他們甚至可能比孫守義和王雨燕更早來到塔城。那麼,死在何宅的那兩具屍體,就完全有可能是那兩名摸金校尉的手筆。
如果更膽大一些,或者說更極端一些,那兩具屍體有沒有可能乾脆就是那兩個摸金校尉,又或者有其中之一呢?
誰也不敢保證,至少在程煜確定那倆人身份之前,程煜絕不敢說那倆人就不是這一代的摸金校尉。
退一萬步說,即便那倆人不是什麼摸金校尉,也並非死於那兩個摸金校尉之手,但程煜依舊認爲那倆人的死,最終還是會牽扯到孫守義的身份上來。
言而總之,程煜來到這個虛擬空間構建出的塔城來完成高級任務,任何一件反常規的事情,都必然跟任務本身息息相關。
程煜可沒有忘記,這次的高級任務,其任務內容是要解決摸金校尉和發丘中郎將之間的矛盾,那倆人不是摸金校尉殺的,卻還有可能跟發中郎將有關啊。
想到這裏,程煜突然意識到,或許應該請孫守義幫自己一個忙,那兩具現在不知名姓的屍體,其身份究竟爲何,鬧不好要落在孫守義身上呢。
不管那倆人是跟摸金校尉有關,還是跟發丘中郎將有關,孫守義作爲摸金校尉的一員,都有可能從他們身上某些特點發現其身份的端倪。
“兩位哥哥先喫些茶,我去廚房看看,一會兒等老趙到了,我立刻烹製軟兜,你們就等着大飽口福吧。”程煜見話也差不多說到份上了,再多說恐怕過猶不及,他也不希望孫守義太過於尷尬,便起身跟兩人說了一句。
孫守義點點頭,沒做聲,恐怕心裏還是在想着張春升究竟是幾個意思的事情。
而張春升則依舊抽着他的旱菸,吧嗒吧嗒,微微頷首。
噴出一口煙,張春升說:“早就聽老趙說你這軟是一絕,今兒可算是有機會品嚐了,待會兒我可得多喫點兒。”
“那你是真要多喫點兒,我家安福兒跟我講了,你帶來的長魚每條都差不多十兩重,七八條下來,哪怕去頭去尾去內臟,少說也有兩三斤的肉。這一鍋都做不下,最起碼要做兩大盆子。你要是不多喫點兒,恐怕即便是人也算
比較多但還是喫不完。總之,今天大家都要盡興。”
說罷,程煜擺擺手朝着廚房的方向走去,讓安福兒在門口處候着,趙守衛和吳桐以及苗小乙還好,都是熟門熟路的,來了不止一回兩回了。可曹正卻還是第一次上門,若沒有人在門後候着,只怕他都不敢徑直入內。
不大會兒,安福兒跑到廚房,告訴已經穿上圍裙挽起了袖子的程煜,趙守衛和曹正都到了,倆人差不多時間到的,他們彼此之間雖然沒打過交道,但也都多少知道對方是何身份,是以也省了安福兒的事,趙守衛直接帶着曹正
去了堂屋,讓安福兒趕緊去廚房讓程煜炒菜下鍋。
“趙爹一進門就直嚷嚷着餓,說是一覺睡到方纔才醒,可是餓壞了,讓爹您趕緊上菜呢。”
程煜點點頭,打發安福兒走了,自己則開始燒水燙長魚。
噼裏啪差一通忙活,兩大碗軟烹製完成,程煜燒了些葷油,滾燙之際將油分別倒入兩隻碗中。
呲啦一聲,油光四濺,撒上胡椒粉之後,那香味兒頓時瀰漫了整個廚房,連家裏的廚子都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早有下人上前七手八腳的幫程煜脫了圍裙解了綁帶,程煜一手一隻大碗,端着滿滿兩碗軟就走向了前院當中。
“這天還熱着,屋裏悶得慌,爺們們,咱在院子裏喫如何?”
屋裏的人聽到動靜,自然是紛紛走了出來。
趙守衛穿的極爲隨便,若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此刻看起來,他就是個普通百姓,甚至還帶着些痞氣,跟張春升勾肩搭背的,活脫脫兩個市井潑皮。
張春升看到程煜端着兩隻比他腦袋還大的海碗,見也沒個人上去幫忙,便一腳踹在趙守衛的屁股上,笑罵道:“你個好喫的夯貨,還不趕緊上去幫忙,你真當喫大戶是關的啊?”
趙守衛笑眯眯的迎上前去,從程煜手裏接過一隻大碗,頓時兩眼冒光,也顧不得任何形象,直接用手抓了一條長魚,直接就往嘴裏塞。
“燙死你個二胡卵子......”程煜見狀,也笑着罵了一句。
安福兒早就安排下人,抬桌子的抬桌子,端椅子的端椅子,很快,就在院中支起了一個圓桌,並且擺放下了八張椅子。
曹正正跟程煜打着招呼,走到程煜面前,順勢也將他手裏另一隻碗接了過去。
等到桌子放好,那兩大碗軟自然是都放在了桌上,下人們也紛紛從廚房把各式菜餚往上端,曹正藉着這個機會,小聲問道:“那老趙也不是普通軍漢吧?我看他對老張尊敬的很,老張是個什麼情況?”
“老張以前是老趙上司,出了些變故離開了軍中,他兒子是我們城裏的魚頭子,現在他就是個魚頭子的爹。你不用管那麼多,只管喫你的飯,喝你的酒就行。今天這頓飯,原本你們總旗也想來,被我拒絕了,我們一幫人一塊
兒喫飯,他一個錦衣衛總旗跑過來,大家這飯還喫得下喫不下了?”
曹正驚得一個激靈,道:“總旗要來?”
程煜點頭。
“還被你拒絕了?”
程煜再度點頭。
曹正豎起一根大拇指,說:“尼瑪,要說還是你牛逼!”
程煜哈哈一笑。
“我們總旗怎麼會想要來你這裏喫飯?”
“爲了老趙啊......”程煜朝着趙守衛的方向努努嘴,“咱們現在這案子,破了自然萬事大吉,可一旦沒能在上頭的限期內破獲,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曹正是什麼人?錦衣衛小旗,這種勾當他比程煜熟悉多了。
當即明白了過來,笑道:“所以,得跟城門的守軍打好關係,到時候,讓他添加兩筆那個兇犯前幾日進城的記錄,那麼任誰也就挑不出毛病了。”
程煜心道果然,錦衣衛都太熟悉這些蠅營狗苟的東西了,倆人都沒說應該怎麼做,但話裏話外其實已經都清楚接下去該如何操作了。
“然也。”程煜搖頭晃腦的拽了句文,“今晚你跟老趙多熟悉熟悉,交淺言深的話就不要講了,也不要管他在營兵裏到底是個什麼職位,我認識他四五年,也從未問過這些,老趙這人很簡單,沒那麼多花花腸子,你只管跟他喝
酒扯淡就夠了,到時候,他一定會幫這個忙。”
曹正點着頭,表示瞭解,見菜也基本上齊了,就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衆人紛紛落座,程煜又高喊了兩聲,王雨燕這才從廂房裏磨磨唧唧的走了出來。
程煜自然是又給她簡單介紹了一下曹正以及趙守衛的身份,王雨燕撇撇嘴,說:“那就是又多了兩個哥唄。曹家哥哥,趙家哥哥,小妹有禮了。”
衆人哈哈大笑,趙守衛環顧四周,問道:“程頭兒,這有菜怎麼沒酒啊?”
正巧,院門外又傳來驢車停下以及有人?喝喊停的聲音。
程煜笑着說:“酒來了。”
門外,苗小乙和吳桐這倆見面必須吵幾句的傢伙,此刻倒是齊心合力的,一人抱着兩壇酒,苗小乙的胳膊上還耷拉着一大串水蟹子,正從門外走了進來。
程煜讓人上去接過他們手裏的酒,又讓安福兒拿了水蟹去廚房刷淨蒸上。
“安福兒,蒸水蟹的時候,你弄一大碗醋,少放些糖,再把生薑細細的切成絲,放進醋碗裏。等蟹子熟了,一併端上來。”
桌上,趙守衛早已忍不住拍開了一罈酒,霎時間酒香四溢,苗小乙很有眼力價的接過酒罈,開始逐一給桌上的人倒酒。
“我說程頭兒,這水蟹子有什麼喫頭,殼又硬,肉又沒個二兩。”端起自己面前的碗,趙守衛也不跟其他人客套,美美的喝上了一口。
程煜笑了笑,絲毫不介意,這螃蟹到瞭解放後的新中國,依舊是一毛錢一大串的沒人要的玩意兒,直到香港人把這玩意兒叫做大閘蟹,並且國內的螃蟹大量銷往香港之後,慢慢的纔開始變的越來越金貴,明朝的人不懂這些,
很正常。
“水蟹子雖然殼硬肉少,但此時卻是秋高蟹肥的時候,母蟹肚子裏有一口蟹黃,公蟹又有一口蟹膏,掰開來之後蘸上姜醋,那肥美乃是極鮮。我這會兒說你個大老粗也理解不了,待會兒水蟹蒸好了端上來之後,你親口嘗一下
就知道了。
趙守衛堂堂一個從五品的副守備,被程煜斥之爲大老粗,卻也一點兒都不以爲忤,笑呵呵的抄起一大塊子長魚,說:“我看吶,這程頭兒親手燒的軟兜纔是最爲肥美,我不客氣了,先喫爲敬。”
“你是不是以爲你剛纔偷喫大家都沒看到啊?現在哪還有什麼先喫爲敬,你分明早就喫過了。”
程煜笑着罵了一句之後,招呼吳桐和苗小乙入座。可是,看到這桌上要麼是程煜的哥哥,要麼是錦衣衛的小旗,趙守衛雖然看起來粗野,但少說點兒也是營兵裏的什長隊長,如吳桐和苗小乙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小快手,不禁
就有些露怯。
“沒事沒事,讓你們坐就坐。我給你們介紹一下。”程煜按住兩人的肩膀,逼着他們坐下。
“這是我從小一起長起來的哥哥,孫守義,你們早就聽我講過的。他旁邊的,是他的結義妹妹。你們倆只管叫孫大哥和王姐姐就行了。”
兩人自然不敢怠慢,分別喊着孫大哥和王姐姐。
王雨燕年紀未必真的就比倆人大,之前一路喊哥哥,這下終於有人喊她姐了,很是得意的說:“不容易哦,終於有人喊我姐姐了。
桌上衆人皆笑。
“守城軍的老趙,你們都見過了。他旁邊的,以前也是兵營裏的,姓張。不過現在沒再幹了,家裏頭養魚賣魚,你們倆以後要買魚,就去老張家的攤子。你倆只管喊哥哥就行。”
於是,趙大哥張大哥又喊了起來。
“這個你們就更熟悉了,錦衣衛的小旗,曹正曹頭兒。不過今天呢,我們大家能聚在一起,那就是緣分,平日裏的身份都擱在一邊,能上桌的都是我程煜的朋友,大家只管喝酒喫菜。”
曹正雖然摸不清趙守衛究竟是個什麼職位,但見趙守衛和張春升都含笑不吭聲,自然是要代表當官的表示一下的。
“程頭兒說的極是,能一起喝酒喫飯那就是上輩子的緣分,今日大家不談公務,只管兄弟相稱。我先提一個,敬諸位。”說罷,一碗酒,一仰脖子喝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