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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第六把火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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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若不是有系統強行給他灌注的所謂“塔城程煜”的記憶,說白了那就是一段程煜並不十分瞭解,但符合劇情需要,符合曆史真實的一段知識數據,程煜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這粗陋的鐵管子認成火銃的。

這玩意兒完全違背了程煜對於槍械的瞭解。

在程煜的知識體系當中,槍械需要有最基本的擊發裝置,而不是單純依靠火藥的瞬間燃燒擠壓出來的氣體推動子彈,這種方式,對於動能的利用效率也太低了。

也難怪有效射程只有二三十米了。

而且這玩意兒完全沒有瞄準裝置,使用的時候,需要一根長達一米多的杆子插入尾銎,用腋下進行固定,才能勉強確保鑄鐵彈噴射出的方向。完全無法用雙手持槍,因爲必須空出一隻手來點燃引線。

就這麼個玩意兒,程煜覺得即便是自己使用了槍械術的情況下,恐怕也很難做到百發百中。甚至於,以現如今那些人的水準,這種東西,恫嚇力只怕遠大於實際傷害,戰場上猛地一炸響,尤其是十多個火銃兵同時發射,動靜

很驚人,但實際效果真是不容樂觀。

打不打的準,九成以上靠的都是運氣,經驗這東西,對於這種噴射軌跡幾乎完全隨機的玩意兒,着實起不到什麼作用。

這恐怕也是火銃兵必須成隊的原因吧,只有覆蓋面積足夠大,才能確保火銃的命中率在一定的可控範圍內,僅僅二三十米的有效射程,在戰場上也是極大的詬病。敵人又不是靶子,不可能站着不動讓你打,雙方交手時,對方

至少是奮力衝殺的。二十多米的距離,其實也就是兩三秒的事情,若是遇上騎兵,那更是一秒都不到的時間就衝到面前了,也難怪每個火銃隊還要配上長刀手長槍手進行保護。

對此,程煜只能搖頭表示無奈。

不過,考慮到這東西如此簡陋,程煜意識到自己一開始對於那兩名火銃隊長的忌憚,其實有些過慮。雖說這東西肯定有些用處,但因爲其準度,其覆蓋面積又着實有限,所以以程煜的身手,尤其是在這種虛擬空間當中,身法

步法都顯然被強化了許多的情形下,想要躲過火銃的覆蓋面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手裏拎着那把火銃,程煜頓時信心大增,這個鐵疙瘩,真上了戰場,接上尾部的長杆之後,直接當成長去砸向敵人,保不齊效果還要優於向對方開火。

尤其是己方只有一把或者兩三把火銃的情況下。

這玩意兒,沒有成隊的建制,不能說不值一提吧,但面對高手中的高手,或者騎兵,還真是沒什麼鳥用。

想到這些的時候,程煜的腦子裏出現了一個畫面,一名手持加了尾杆的火銃,在戰場上,搶到一匹失去了主人的馬。翻身上馬之後,真的是揮舞着火銃,將其當成長槊重重的砸向敵人,竟然以一敵十,在敵陣中衝殺了數個回

合。

掂量着手裏這玩意兒的重量,足足兩公斤都不止,要知道,實戰使用的長槊,其槊鋒,也就是前邊那個金屬頭,也很少能超過兩公斤的重量。這東西加上尾杆之後,哪怕尾杆遠不如長槊的三四米那麼長,其總重量只怕也不會

比長槊輕。

這特麼就是個錘子吧?

程煜心中暗暗的吐槽。

雖然對明朝的單兵火銃着實有些無語,但程煜也因此信心大增,很快就盤算好了下一步該怎麼做。

手裏的這把火銃,火藥是已經裝填完畢的,塞的很緊,短短的引線也已經裝好,只需要找到幾個適合當做子彈的東西,裝填進去之後,就可以完成一次擊發。

看來那名什長說的不錯,那兩名火銃隊長,他們手裏各有三把火銃,平時都是將火藥裝填好,以備敵襲時能隨時使用。

但是程煜也明白,這火藥不可能真是從江西出來的時候就裝好的,只怕是白天需要將火藥清空,畢竟白天遭遇敵襲,這兩人負責最後一層的保衛,其實是來得及逐一裝填火藥的。而夜間,在入睡之前,肯定是要將火藥全部裝

填好,畢竟在夜裏,哪怕是就着燈光裝填火藥,那也太不方便了。最重要的,是太危險了,別還沒裝填好,油燈的火光就把火藥給引燃了,那死的可就是他們自己了。

所以,手裏這把火銃,大概率是這兩個太監喝多了無聊,從那兩個火銃隊長手裏討來把玩的。

帳篷裏沒有長杆,但卻有一杆長槍。

程煜試了試,能插進去但有些鬆動,這種程度肯定不足以保證銃口不晃動。

但這難不倒程煜。

一刀一個又宰了最後兩個太監,程煜從他們身上撕下一些布條子,裹住了長槍的蠟杆,試了幾次,總算徹底將蠟杆和火銃固定成爲了一體。

將其夾在腋下試了試,雖然蠟杆彈性十足,使得火銃微微有些晃動,但基本上能夠保證射擊的方向。

又在地上摸了幾顆小石子,將其塞進了前膛之中。

要說這種簡陋的火也有個好處,那就是子彈真是隨處可見,正規軍肯定會隨身攜帶鑄鐵塊,但地上隨處可見的碎石子,也可以充作子彈使用。

變通性還是很大的。

夾着那古樸笨拙的火銃,程煜走向藏有兩名火銃隊長的帳篷。

考慮到這兩名火銃隊長有可能已經警覺,程煜沒有再嘗試劃破對方的帳篷,畢竟有兩把火銃同時開火,程煜再如何小心,也很可能被對方隔着帳篷的盲射擊中。

這種純賭運氣的事情,程煜絕不會幹。

他輕手輕腳的走到帳篷的門簾邊,他有自信不會被裏邊的那兩個人鎖定自己的位置,然後他蓄勢待發的用銃口挑起了門簾,飛快的瞥向帳篷內,尋找那兩名火銃隊長的方位的同時,腳尖重重的點在地上,身體如同電射一般向

後飛快的退去。

果不其然,正如程煜所料的一樣,那兩名火銃隊長極有經驗,他們知道他們的身手,前邊那些帳篷裏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輕易的收拾了他們,他們唯一的憑恃就是手裏的火銃,所以即便已經察覺了有敵來襲,他們也依舊不動

聲色的按兵不動。

一來是期待着前邊的人能擋住來犯之人,二來是即便不敵,他們是最後一道關卡,必須以靜制動,待到敵人冒頭,再用已之長攻敵之短。武功再高,隔着數米的距離也需要衝殺的時間,可火銃的發射,從點燃引線,到噴射出

子彈,時間長短取決於引線的長度。

而以這兩名火銃隊長對於火銃的使用能力,他們使用的引線短到幾乎達到了極限,幾乎是這邊引線剛點燃,無需半秒鐘,就能炸響火銃,噴射出子彈。

他們對於自己的進攻能力並不自大,但對於最後一關的防守能力,卻很有信心。

這邊程煜剛剛挑動門簾,那兩名火銃隊長就已經各自調整好了方向,動作整齊劃一,幾乎如出一轍的點燃了火銃藥室邊露出的那不足一釐米長的引線。

兩聲銃響幾乎重疊在一起,程煜剛剛站立的地方,帳篷上瞬間出現了好幾個洞眼。

程煜沒去仔細觀察那些被鑄鐵彈擊穿的帳篷上的眼子如何分佈,雖然他也對這個時代火銃的射擊準度很是好奇,但這會兒是要先收拾了那兩個傢伙,是以程煜按照自己制定的步驟,在疾退的同時,左手持刀,橫向將帳篷劃開

了足有兩米多長的口子。

反手將短刀扔在地上,程煜亮出手裏早已準備好的火摺子,微微一晃就湊向右手腋下夾着的火銃引線。

腋下夾的極緊,右手握住了火銃尾的部位,因爲隨着火銃裏的火藥被點燃,火銃的前膛和藥室溫度都會急劇上升,觸碰到那個部分程煜的手掌也就爛了,握住尾銎進行發射,這是這個時代火銃的最標準用法。

銃口探進了帳篷裏,程煜知道,對方的第二銃也差不多該來了,他要的就是對方第一銃之後,即便是更換已經裝填好火藥的火銃也需要一定的時間,這個空子足夠他先進行一次發射。

對方顯然怎麼也沒能想到,來襲的敵人竟然也手持火銃,倒是想起了今晚被前邊那兩個東廠的太監討走了一把火銃,可這玩意兒不經過系統的訓練,尋常人是不敢輕易使用的啊。

難不成,是他們神機營曾經的哪位兄弟?否則此人又怎會使用火銃?

兩名火銃隊長的腦子轉的飛快,其實從銃響到他們被擊中,也就是零點幾秒的時間,也真難爲他們腦子裏竟然能想到這麼多的東西。

而程煜,饒是他對於火銃這東西早已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可當這玩意兒真的在他腋下炸響的時候,他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試想,一個二踢腳,就在你胸前大約一尺左右的距離炸開,哪怕明知道不會受到太大的傷害,但那種驚心動魄的滋味,想必也不會有人願意承受。

程煜暗道,難怪這個時代的人在火銃引線被點燃之後,都是要閉上眼進行發射的,這玩意兒,藥室睜着眼,哪怕是火藥的迸濺,也很容易讓使用者瞎了眼。

不過程煜的浮想並沒有耽擱他的行動,手裏的火銃炸響之後,他就立刻衝向之前被對方擊穿了好幾個洞眼的門簾子部位,下依舊夾着火銃,低頭就衝了進去。

進門之後,雖然提前判斷對方兩人即便要擊發第二銃,應當也會衝着自己剛纔開火的方向,但程煜還是爲了確保自己的安全,衝進去之後立刻鬆開了腋下,手裏將火銃往前一鬆,自己則是在地上打了個滾滾向了那兩名火銃

隊長。

其實,那兩名火銃隊長雖然的確被程煜那一銃裏噴射出來的石子擊中,但其實受到的傷害並不大。

之所以正規火銃隊需要噴被鑄鐵彈,就是因爲並不是所有的石子都適合用作子彈。大部分尋常可見的石子,硬度尚可,但彈性不足,在火藥猛烈的噴射之下,很容易因此碎開。

或許會有人覺得石子碎開可以增加覆蓋面積,但這其實是伴隨着損失有效射程的,並且,石子碎裂的程度,很影響射中對方之後的效果。

這兩名火銃隊長遭遇的情形就是如此。

石子在高溫高壓之下,轟然碎開,僅僅三四顆石子,幾乎碎成了幾十上百顆,比粗些的砂礫也大不了多少了。

若不是相距着實太短,這些石子即便是打在人的身上,只怕也不疼不癢。

好在僅有三四米的距離,這如同砂礫一般的子彈,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

兩名火銃隊員身上被打的跟篩子似的,但其實,也就是打破了衣服,身體雖然也受了些傷,但僅限於幾顆還算大一些的碎石,大部分碎石,打破衣服之後就再無傷害,頂多是讓這兩人感覺到些許的疼痛。

碎石嵌在肉裏,那滋味肯定不好受,但也絕沒有到忍受不了的程度。

程煜衝進來之後,那兩人卻並沒有開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都想到了從帳篷外開的那一銃,無論是時機的把握,還是精準度,都不輸他們二人,甚至水準還在他們之上。

這讓他們產生了猶豫,覺得這名“敵人”,很有可能來自於他們神機營內部,至少也是曾經擔任過火銃隊員的人。

電光火石之間,他們腦子裏都閃過了好幾個名字,畢竟,在這個時代,能夠擁有這種技能的人,着實有限。

這使得他們沒有立刻擊發第二銃,雖然即便他們做了,也是無濟於事。

等到他們看到一團身影接近了他們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程煜早已將腋下的長杆遞向前方,握住了蠟杆之後,把火銃完全當成了長錘掃向那兩人。

一擊爆頭,火銃是由生鐵鑄成的鐵疙瘩,加上程煜的力量被敲打在頭部,那就是當場開花的結果。

白蠟杆作爲火銃的尾杆,顯然不是什麼上上之舉,但此刻作爲冷兵器,白蠟杆的彈性卻相得益彰。

一擊爆開了其中一人的腦袋之後,程煜沒什麼用力,只是手腕一翻,那足有兩公斤多的火銃,又自上而下的砸向另外一人。

可憐這兩名火銃隊長,甚至都還沒看清楚闖入帳中的人是不是他們預想的那幾個人之一,就都落得一個腦袋開花,當場昏厥的下場。

程煜當然不會有任何的遲疑,血光暴起之時,便是他糅身上前之際。

雖然手裏的短刀已經被扔在了帳篷外,但即便是空手,程煜也能很輕鬆的擰斷這兩人的頸椎。

咔咔兩聲響,已經昏迷不醒的兩名火銃隊長,就都被擰斷了脖子。

看着被這兩人已經夾在腋下,如今滾落一旁的那兩把火銃,程煜知道,前方將再無阻礙。

楊稷,這個被他視爲本次任務終極目標“斬三賊”的引子,如今只剩下引頸待的份兒。

用腳撥開了那兩把尾部早已插上結實長杆的火銃,程煜突然意識到不對。

爲什麼只剩下兩把火銃,哪怕是被前一頂帳篷裏的東廠太監拿了一把去把玩,這裏也應當還有五把火銃。

除了這兩把蓄勢待發的,帳篷裏就只剩下兩把已經使用過的火銃。

沒有第五把。

程煜心生警覺,目光在帳篷當中環視,他看到了第五根銃杆,這原本是應當安裝在自己手裏這把火銃上的。

除此之外,帳篷裏再無第六根銃杆。

把玩火銃,是不需要裝彈,也不需要安裝銃杆的,否則那麼長的一個東西,也不方便玩賞。

原本程煜還琢磨,會不會是前邊帳篷裏的那些人,不止走了一把火銃,只不過自己一路殺來,並沒注意到另外的火銃。

但若是這頂帳篷裏連銃杆都只有五根,那就說明還有一把完整的火銃被其他人掌握着。

程煜頓時意識到,剛纔沒有聽完那個什長的話,可能是自己的一個疏漏。

那人只說了前邊這共計八頂帳篷中的排兵情況,還剩下四頂帳篷沒說。

程煜想當然的認爲剩餘四頂帳篷中,楊要獨自住一頂,或者頂多是安排兩個奴僕小廝,甚至是丫鬟伺候,而另外三頂都相距甚遠,住的應當是江西排出的那些官差。

但是,既然楊是朝廷重犯,身份又極其特殊,他可是首輔之子啊,他的帳篷裏,或許還留有最後的保護。

這種事情,即便是楊稷再如何不願意,這些押解之人若是爲了保證他的安全,也是絕對不容置喙的。

所以,楊稷那頂帳篷裏,還藏着一個人,那人的身手只怕是所有人裏最高的,甚至於他也精於使用火銃。

大意了啊,差點兒程煜就打算堂而皇之的走進最後那頂帳篷,看着楊稷在自己腳下求饒的德行,最後一刀割下他的頭顱。

真要是那樣,只怕程煜走進帳篷就會被最後的那名隱藏之人用火銃射穿自己的身體。

火銃威力雖然有限,但這不足三四米的距離,只要被鑄鐵彈射中,那怕也是個對穿的下場。即便不穿,指甲蓋大小的鑄鐵塊射進身體裏,程煜保不齊還真有可能功敗垂成,被對方給拿下。

任務失敗了情有可原,畢竟成功也不是必然的,但若是這麼失敗,程煜肯定會心有不甘。

好在最後關頭,程煜還是冷靜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既然察覺了,那就不叫事了。

看着腳下那兩把火銃,程煜心道若是就這麼誤殺了楊稷,也只能說讓他死的有些便宜而已,反正最終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比起用火銃直接隔着帳篷射殺楊稷,程煜當然還是更想看看這位當朝首輔大公子在自己腳下搖尾乞憐的樣子。

撿起那兩杆火銃,程煜走到剛纔被自己劃開大口子的位置,夾住其中一把火銃的銃杆,將銃口對準了最後那頂帳篷。

裏邊的人在哪裏,這並不重要,程煜就是要用這第一銃,讓帳篷裏的人成爲驚弓之鳥。

或許,這時候的楊稷也早已醒來,他正心驚膽戰的觀察着一切,而他身邊最後的保護者,則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覺着一切。

但是,當程煜朝着帳篷再度打響火銃,那纔會讓帳篷裏的人徹底受驚。

火摺子再度被搖出火光,程煜臉上露出略顯殘忍的微笑,將火銃上那短短的引線點燃。

頂多也就是半秒鐘,火銃發出一聲巨響,前膛口冒出了劇烈的火光,裝填好的鑄鐵彈噴射而出,射向楊居住的那頂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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