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大鬧天宮的結果是被如來佛鎮在了五指山。【】而我大鬧齊雲觀風君子把咻咻困在了昭亭山。其實想一想真正被鎮住的人還是我。生活中沒有了紫英姐沒有了咻咻沒有了柳依依更加沒有了陰神出遊的樂趣這和孫悟空被鎮在了五指山下有什麼區別?
區別還是有一點點的白天我還是一箇中學生不上課的時候還可以四處亂跑。比如說我還可以跑到鳳凰橋頭找張先生聊天。張先生沒有告訴過我這一段時間我不能來找他。
……
“小子給你一本書回去好好看看不管看懂看不懂先背下來。”
張先生扔給我一本書。我一看封面上面有幾個大字“金剛般若波羅密多經”。在我沒有接觸道法之前看那些武俠小說總有一夥人爲一本祕籍爭的頭破血流。然而後來風君子傳我丹道給我的第一本書居然是新華書店買來的《莊子》告訴我一切修真從“心齋”開始。所以張先生扔給我的書不是什麼傳說中的祕籍我也不會意外但我還是沒有想到他會給我一本佛經。
“張先生你給我《金剛經》幹什麼?我又不是和尚。”
張先生笑了:“世界上不是和尚而看佛經的人多的是。我要你看這本《金剛經》是讓你學會三句話。有時候跟和尚說話很麻煩的滿口的禪機佛理跟着他能繞來繞去頭都暈了。你和活佛見面的時候當着那麼多修行人的面我可不希望看見你笨嘴拙舌的丟人。如果他的話你不好回答就用這三句話去堵那老喇嘛的嘴。”
佛門弟子中擅長“切磋”的莫過於密宗與禪宗密宗“辯經”是一種固定的儀式而禪宗和尚“打機鋒”在常人眼中顯得神祕甚至怪異。然而這兩宗僧人見了面往往說不到一起去。密宗修習佛法最注重次第等級比如一個普通僧人(活佛除外)要從第一等級的“拉讓巴格西”開始考覈依次要經過“錯讓巴格西”、“多讓巴格西”、“林色格西”、“讓阿巴”、“貴格”、“翁則”、“堪布”、“堪蘇”、“孜法王”、“法臺”等多層法座。而禪宗更多吸收了中國本土文化“道”的思想尤其從六祖慧能開始“頓悟“之風日盛成爲了中土佛教顯宗的主流。
密宗所依據的主要經典是《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簡稱《大日經》)而禪宗推崇的一部重要經典就是張先生給我的這本《金剛經》。張先生讓我學的三句話就是:如來說xx者即非xx是名xx。例如:如來說老和尚即非老和尚是名老和尚;如來說王八蛋即非王八蛋是名王八蛋……等等如此。這就是理學儒生們經常笑談的“金剛經三段論”。
……
寂寞的時候讀佛經也算是一種消遣。日子過的很快很快到了陰曆五月十五這一天是一九九零年六月十一日星期一。
我先後兩次聽說風君子要在這一天夜裏到昭亭山神廟去講頌《天書》“化形篇”。我雖然不知道他講的是什麼東西但是紫英姐聽了能夠化爲人身柳依依聽了能夠化形脫困叫我如何不好奇?我雖然好奇風君子卻一字也未跟我提過這件事。到了這天白天他仍然像往常一樣上課下課看不出一點異常。我漸漸的有點着急了。
下午放學他沒跟我打招呼書包也放在課桌抽屜裏沒拿晃着兩隻手就走了。我第一次自主的做了一個決定——跟蹤他!
想跟蹤他並不難他晃晃悠悠走的並不快一路走到了老汽車站。蕪城有兩個汽車站新汽車站主要長途客車老汽車站主要城鄉短途班車。風君子買了一張票上車是一輛去往昭亭山方向的車。我也湊到窗口去買票售票員卻告訴我那趟車的票賣完了剛纔那人一下子買了五張票。半小時後還有下一班。我再回頭一看前一輛車已經開走了。
不經意間就這麼把他跟丟了!風君子買走了剩下的五張票那意思分明是不想讓我跟着他?爲什麼呢?我突然想到了一點風君子是擔心暗中有人跟着我如果我再跟着他連他也一起被人現。他顯然不希望今天做的事情有太多人知道。
想了想我還是買了一張半個小時之後的班車票。上車之後閉目入靜凝聚神識靈覺四下感應並沒有現什麼人暗中窺探我。當然如果真有修爲很高的人我恐怕也現不了。昭亭山柳依依那裏我還真有點放心不下還是要去看看。
我在昭亭山腳下下車確定四周無人也上了山。我沒有走遊客常走的那條大路而是轉身鑽進了荊棘叢中一條隱蔽的小道。別忘了我是在昭亭山區長大的經常挖冬筍、採山楂山上的路沒有我不熟悉的。在山裏繞來繞去此時天色已經接近於黃昏了光線暗了下來在這種情況下走山間野路哪怕是很熟悉的路稍不留神就會迷路甚至會失足摔到山澗裏想跟蹤一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一個多小時以後我趟過雪溪澗摸進了山神廟外的野桃林中。我在一顆桃樹後面探頭探腦的看向山神廟的大門。——真奇怪大門是開着的但是四周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你在這賊頭賊腦的幹什麼?”耳後傳來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一回頭風君子居然站在我後面。
“風君子你怎麼躲我後面去了?嚇我一跳!”
“你小子跟蹤了我一路還說我嚇你一跳?”
“原來你早現了。”
“廢話就你那模樣瞎子纔看不見!你哪像跟蹤人就像大半夜尾行少女的流氓。……來就來了吧我今天要做的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越少人攪進來與越好不過你既然知道了就給我做個守門的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