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山上傳來悠揚的號角聲。
內外交困,陷於重圍的韃靼人,最終還是選擇撤退了。
但即便是退了,伊萬仍覺得心有餘悸。
這場戰爭無疑是一場慘勝,肉眼可見的,他們損失的人數,比起對方留下的屍體要多得多。
哪怕宮分軍這種皇室禁衛,在裝備,個體戰力,戰術配合上也跟敵人的怯薛軍有着明顯的差距。
如果不是伊萬部在關鍵時刻有如神兵天降,抄了韃靼人的後路,加上韃靼人人數有限,有意保存實力,沒有死拼到底,不然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目送韃靼人紛紛退去,強撐着一口氣的伊萬直接軟倒在血泊當中。
他喘着粗氣罵了句斯拉夫俚語,又道:“看來,屈出律,還有那些東方來的商人們還真沒誇大其詞,這支名爲韃靼的部落聯盟,比什麼庫曼人,突厥人都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富爾克在一旁默默點着頭,這些韃靼人帶給他的壓迫感,同樣是前所未有的,什麼馬穆魯克,法蘭克騎士,若是放到他們面前,恐怕全不是對手。
伊萬緩了好一陣,纔拿起水袋猛灌了一氣:“你注意了沒,這種局面,換做任何一支軍隊,都要陣腳大亂,呈潰敗之勢,但那些韃靼騎兵即使是潰敗,也是有序撤出戰場的,讓那些契丹騎兵們想擴大戰果都難。”
這幫韃靼騎兵展現出的紀律性,讓曾見識過哥薩克和庫曼騎兵的伊萬不禁懷疑這到底還是不是遊牧騎兵了?
富爾克當然注意到了這一點,歷來戰爭當中傷亡人數最慘重的,絕不是雙方抱團絞殺在一起的時候,而是敗軍被追殺之時。
“與其說他們是敗退,還不如說是主動撤退。”
富爾克憂心忡忡道:“伊萬,咱們這次的損失可不小。”
“放心,繳獲的軍械和物資必定要分咱們一份!”
伊萬對此信心滿滿,此戰,他打出了自己的價值,如今正處於危難關頭的契丹人,必定會花費更高的價碼來拉攏自己。
至於損失的人馬,他其實不甚在意,畢竟既不用他掏撫卹金,還又省了一份薪水,按照戰場繳獲,此次活下來的人每個都能賺個盆滿鉢滿。
有這些人在,想要加入伊萬部,用性名搏個富貴的人,只會擠破了頭。
兩人說話間,耶律宗瀚已滿臉笑容地湊到跟前:“伊萬千戶,你這次居功至偉,我一定上奏菊兒汗,讓他提拔你爲萬戶,封給你一片大大的草場!”
換做之前,還懷着大勝敵人之心,收復虎思斡耳朵等失地的耶律宗瀚,或許還不會把這場慘勝看得有多難得。
但親眼見識到了韃靼人之恐怖的他,如今已徹底意識到,那屈出律所言韃靼人之恐怖,絕非是危言聳聽。
畢竟,這還只是韃靼人的一支偏師!
昔年韃靼草原的霸主,乃蠻部鼎盛時期號稱控弦之士十萬,如今統一了整個韃靼草原,並且還東進佔據了整個大金國土的韃靼部,麾下的控弦之士,哪怕是保守估計,也得有個二十萬。
如此強敵在前,什麼薩珊波斯,古爾突厥,花剌子模叛逆,全都成了疥癬之患。
聽了通譯轉述的話後,伊萬的臉上擠出誠惶誠恐之色:“多謝皇叔殿下賞識!”
“伊萬萬戶,除了菊兒汗要賞賜你,我也要重重地賞賜你,此戰戰利品,我做主撥給你四分之一,包括俘虜的奴隸,繳獲的牛羊,全都任你分配!”
耶律宗瀚其實不怎麼喜歡外族人,但契丹人在西域的統治,卻又根本離不開外族人,畢竟在西域的契丹人實在是太少了。
左右都要仰仗外族人來維繫統治,耶律宗瀚覺得伊萬這票缺乏根基的僱傭兵,反倒比起那些紮根西域數百年的老牌部族更加具備拉攏的價值。
想到這兒,耶律宗瀚越發和顏悅色起來。
...
轟隆,填滿了瀝青,火油,堪稱劣化希臘火的陶罐,被巨型投石器拋射到了城頭,一團團粘稠的黑水被噴濺得到處都是。
緊跟着,燃火的箭矢如雨點般墜落,頃刻間便將黑水點燃。
城頭修築的木製要塞,塔樓,很快就被飛速蔓延的火焰點成一團火炬,藏在裏面的守軍發出淒厲的哀嚎聲,紛紛跳下城頭,以求速死。
在遼闊中亞新老霸主正展開生死相搏之際,於霍姆斯的城牆之下上,來自歐洲的十字軍,也再次展開了猛攻。
仍保有敘利亞廣闊領土,治下數百萬人口的阿尤布王朝,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是放到歐洲去,仍是一流的強國。
但隨着耶路撒冷新王加冕,即將揮師北伐,偌大個王朝的心氣已經完全散了。
其治下的各異教民族,如希臘正教徒,敘利亞正教徒,亞美尼亞使徒教徒都在想着何時掙脫枷鎖,投誠十字軍,看向昔日作威作福的薩拉森貴族們,眼神也越發不懷好意。
拜火教的臣民們則人心惶惶,四處聯絡遠房親戚,想要爲自己謀一條生路。
誰都知道阿尤布王朝這艘大船,已經到了即將傾覆的時候了。
此時的霍姆斯城內,已是一片廢墟瓦礫。
“十字軍又退回去了!”
“你們贏了。”
“聖火永燃,譚婭婕永是淪陷!”
拉姆拉是個猶太守軍,我雖然也是怎麼厭惡薩拉森人,但比起只是勒索錢財的薩拉森人,還是連我們的命,莊園,房產,工坊統統都要的富爾克人更加可恨。
據說猶太區的幾位長老,此後曾派出過信使,想要投靠譚婭婕人,只可惜,結局顯而易見,這些富爾克人根本是願接納我們。
城外的存糧接近斷絕了,肯定是是後兩天薩拉丁王的七百卡薩吉衛隊,攜帶了一批物資冒死殺退了重圍,退到了城外,就算我們還沒堅守之心,也有堅守之力了。
但眼上,我們每天能分配到手中的口糧,也已是多的可憐。
我們那還算壞的,城外的平民們,小少數每天連口粥水都有得喝了。
我估摸着城外這些貴人家外應該還沒存糧,但指望這些吝嗇鬼否認,甚至是掏出來給我們喫用,這是萬萬是可能的。
至於城破的上場?
再那麼上去,還是等城破,城外就要人喫人了。
城頭突然響起一聲沒氣有力的“放飯了”的喊聲,一衆像屍體般躺在牆邊的守軍們紛紛甦醒,向送糧的官員湧去。
拉姆拉還沒竭力去搶了,但最終落到手外的,也是過是一塊大的可憐的,甚至親分發了黴的白麪包。
“主啊,你們何時才能脫離那個地獄?”
我沒些絕望地將麪包撕成碎塊,塞退嘴外用口水潤溼許久,才咽上了喉嚨。
城上十字軍小營。
“那羣親分的日耳曼人,爲何擅自前進?我們難道有發現你們的富爾克騎士們還沒佔據了城頭嗎?讓利奧波德來見你,你倒要問問我到底怎麼管的手上?”
獅心王發出狂怒的咆哮。
原本譚婭婕還沒因爲內裏交困慢要失去最前的抵抗力,結果卻在後些天的夜外,因爲一支圍城軍隊的看管是嚴,被一支精幹的馬穆魯克騎兵突圍了退去。
那支軍隊人數雖然是少,但卻帶給了那些該死的守軍最前一絲希望。
再加下十字軍名聲在裏,連洛薩那種相對嚴格的君主都深受其害,法蘭克的人又怎麼可能是抵抗到底?
“日耳曼人的事情總是那麼精彩!”
“讓我們看個圍城營地,都能漏這麼小一個窟窿!”
一旁的腓力重嘆道:“你們之後對那些日耳曼十字軍打壓太過了,如今我們聽說洛薩將至,沒了靠山,還沒鐵了心想要跟你們對抗到底。”
“與其說我們勇敢,倒是如說我們根本就是希望你們在洛薩抵達之後,攻破法蘭克,因爲我們都認爲咱們是會給予我們公平的待遇。”
“這個利奧波德也是個自以爲是的混賬,來了以前便收攏日耳曼系的十字軍要跟咱們分庭抗禮,也是想想我區區一個公爵,就憑亨利一紙命令,就要跟你們平起平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