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62章明月也是故鄉明
廢話!
你他媽的當然不知道,也當然不會想到,你想到這樣的情況你不制止,那也就太扯淡了。
但是問題是李天成你不能夠再不約束這些人了。老顧也很被動的。出了這樣的事情,本來好好的查案已經演變成了旁觀一場黑幫戰爭似的。
外人看來闆闆是完全值得同情的。
但是老顧反覆的詢問了徐孝天後,得出的結論裏闆闆他也不是任由人宰割的羔羊。現在的事情,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包括當時三個打十個,乾脆利落的帶走了徐孝天的事情。
看着李天成。
顧主任努力的呼吸了下,壓抑住了心裏的一種自己也說不出的滋味。關上了房門,坐了下來,看着李天成:“老李。現在沒有外人,咱們交個底吧,你不要聲辯說這些事情你不知道什麼的,我知道你不知道。這點數你還是有的,我只是和你說,老李你不能夠再這樣不問了。”
看着李天成,老顧有的話不好說的太明白。
王城中他們一夥,乃至現在網絡上的很多東西,明顯的有着李天成在背後的影子,他在這個城市裏,一切就是他身邊的事情,他是感覺的出來的。
李天成也乾脆。
直截了當的對着顧主任道:“下午,劉逼去找了羅世傑,拜託他照顧闆闆的家人。然後就跑了。我知道後隨即要王城中前來控制局勢。劉逼的理由是,他們綁架了闆闆。總要徐家出錢的,無論闆闆是死是活,報復了徐富貴。那些綁架者也許還沒殺害闆闆,見沒錢拿了,闆闆會得到點生機。”
“如果死了,就是報仇。”顧主任看着李天成。
李天成苦笑了下:“是這個意思,但是我不是不努力,你也看到了,王城中他們一直在這裏。你總不見的懷疑成,我和王城中放縱了他們這種行爲吧?”
“不會,這點上我相信你。”
顧主任這點還是堅持李天成不會這樣的。他李天成瘋了麼?
嘆了口氣,老顧看着李天成:“老李,你也好不容易到了今天的。你想想最近的事情。先是十二條人命,然後是徐孝天失蹤。然後裸奔,網絡上鬧的驚天動地的,輿論很大。隨即,今天你大罵李志峯的時候,你的對講機開着,全局的幹警全聽到了。再然後,是這樣惡性的爆炸案件。老李啊。你也想想你自己,這對你工作上的影響不會小啊。”
“我。”李天成想說這個事情不是自己負責了,可是負責的人就在對面,他又不好說出口來。
老顧知道他的意思:“是我負責,現在出了這些事情,上面也不是不講道理的,能夠體諒點吧。但是,老李,上面已經肯定,連我也知道,你是闆闆的朋友,他這邊再出這樣的事情,畢竟對你不好。”
“我也要找到那個王八蛋啊。而且我現在真的不能夠肯定就是他乾的。”李天成猶豫了下,說道。
顧主任疑惑的看着他:“你什麼意思?不是那個劉逼乾的?”
“我不能夠肯定,因爲我的確和他們沒聯繫,難道我堂堂一個局長,除了和闆闆有患難的交情玩了起來外,他那些朋友我也囉嗦?”李天成嚷嚷了起來。
這個道理說的過去,顧主任點點頭,表示他懂,但是。他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李天成繼續道:“老顧,你別忘記了,那個地皮的來歷,的確是闆闆接手轉讓的楊四的。楊四的材料也在你們省廳掛着呢。闆闆和楊四有點交情的。難道就不會是楊四乾的?”
“你是說楊四?他媽的,這個事情搞的越來越複雜了。”
“哼,複雜的是徐家。咱們現在是沒證據,但是他媽的綁架闆闆的是誰?如果沒被綁架,現在案子都要落幕了吧。”李天成怒火中燒的,很明顯他想起了上午公安局門口的事情了。
停頓了下,李天成再說道:“土製炸彈,你說一般人會玩麼?我也見過那個劉逼,開服裝店的很文靜的一個小夥子,你說他氣急敗壞了,拿把刀奔到徐家來,上門要殺徐富貴,還有可能,就是在外邊丟磚頭什麼的,也有可能,但是你是這種炸彈?我告訴你,我年輕的時候都不會。”
“哎。”顧主任顯然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個事情是做的太驚人了,他也有壓力。尤其是上午闆闆被人綁架。本來已經快水落石出的案子,現在卻成了撲朔迷離。
闆闆一天不被找到,那就一天不可能結案,這算個什麼事情?
徐富貴的人在四處活動着。
要說受不到一點人情面子的壓力,也不可能。只是案件的真相已經十不離七八了。再有李天成的情分在這裏,他就是想縱容徐家,現在也不敢做。
想自己找死麼?
外邊的人情和李天成盛怒之後的破壞力而言。自己在明顯的案子上翻盤不公,代價絕對是完蛋的下場。
徐家好處不能要,其他面子不能夠給,只有拖。
拖這個字也不能常用。拖不如快點結案爲好。現在卻出現這樣的情況,又引發了這樣的事情。
顧主任爲難的看着李天成:“你幫我想辦法找那個劉逼吧。就算幫我個忙。另外,那些在網絡上造輿論的不知道你認識不認識。我希望這些媒體不要報道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儘量的影響最小化吧。不然你我全被動。”
李天成不回答,不否認。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全露出了苦笑,站了起來,剛剛打開了門。王城中走了過來:“李局,顧主任,徐富貴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需要靜養。頭部有鐵皮嵌入臉頰,右邊手臂也是,輕微的腦震盪,一隻耳朵有點失靈.”
“沒死就好。媽的。”李天成搖搖頭。
顧主任道:“安排警員保護好他。不能夠再出事情了。他家屬呢?”
“家屬現在還算情緒正常。只是要求捉拿兇手。”說到這裏,王城中的臉色扭曲着,冷笑了聲:“問我們警察幹什麼喫的。草。”
顧主任笑了:“納稅人?算了,別和她一個老婆子計較什麼。現在誰在那邊?”
“老三在那邊。對了,李局,還有顧主任。這個。”王城中猶豫了下,看着兩個人道:“政法委書記李志峯李書記也去了那裏。表示嚴懲兇手”
“婊子養的政客。還幹嘛的?罵老子?”李天成粗聲的問道。
王城中連連搖頭:“沒有,沒有。”
他彷彿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帶上了點古怪的笑容:“因爲警力分配的問題。徐富貴和那個司機住在同一家醫院,病房還算相連着。李志峯詢問同志們後,得知了司機的身份後,跑了過去。”
李天成和顧主任相視了一眼,齊齊的看向了王城中:“然後呢?”
“然後李書記說的話可能不太好聽吧。那個司機居然破口大罵。搞得李書記很難堪。”王城中非常簡單的說出了過程和結果:“李書記鐵青着臉走的。”
李天成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顧主任無可奈何的看着他:“老李啊,你還笑。今天你罵人的事情,他已經向着上面彙報了。搞的不好馬上電話就來了。”
“我怕什麼?他亂指揮個啥?自首的人在公安局門口被綁架了,居然要求不要查了,他犯賤?他媽的,報上去我罵他,報原因了麼?報我罵他什麼的麼?哼。上面問我,我就說說看。”
“對一個同志的評價,尤其還算得上你的領導,你要負責啊。”顧主任苦口婆心的勸導他道。
“老顧。你真的認爲我說錯了?我告訴你,按心理學上,他今天隨即去正大光明的看徐富貴,無非是證明給大家看,我就是去看看受害者的,很坦蕩的。越他媽的這樣,越是有鬼的。”李天成憤怒的道。
他最討厭那種裝逼的貨,冠冕堂皇的,其實一肚子齷齪事情。
但是他又不能夠說出闆闆之前就找過自己,提及了李志峯的事情。他怎麼說?只好憋了那裏。
顧主任失笑道:“你還心理學?得了吧,我們去醫院,這裏交給他們吧。有的事情,心裏有數就是了。”
說着老顧意味深長的看了下李天成。
他可是官場的老油條了。這個城市待幾天後,內部隱藏的一些暗流也就漸漸的清楚了。
明顯的看。李志峯和李天成不合。
徐家的案子把一起挑明瞭。
實際上,隱藏在李天成後面一體的羅世傑呢?羅世傑背後的人呢?李志峯背後的人呢?
雙方正在鬥智鬥勇着。只是這次徐孝天的作爲,讓矛盾激化的同時,搞得李志峯一方很被動了。
至於李天成話裏話外,說的李志峯不乾淨?
老顧只是笑笑。到了一定的時候,不乾淨纔是問題。這個世上誰乾淨?乾不乾淨到最後會是表面文章,其實又只是最後一根稻草而已。
什麼事情總要加以道德的名義去做的,不是麼?
醫院裏。
司機正在繼續發飆着。
李志峯的態度讓他非常的不爽,帶着倨傲一字一句的吩咐他:“說話是要負責的。如果做僞證,公安機關亦將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等等,等等。
怎麼,說我撒謊的?我撒謊的麼?只不過有的事情沒說而已。
心裏很不舒服的司機看着李志峯:“你誰啊?他媽的唧唧歪歪說什麼東西?”
“這是我們政法委書記李書記。”跟班忙呼呼哈哈的叫了起來。
本來不該這麼膚淺的。
可是這麼巧,在這個地方,這個時間,又有這個單獨的機會。李志峯還是溜達了過來。
他在公安局內部也不是一點消息聽不到。關於那天晚上帶闆闆逃亡的司機,今天上午又帶了闆闆自首,結果被撞傷了。現在在醫院。
口供裏非常明確的肯定着,闆闆沒有在他身邊招呼人。
那就是說責任全是徐孝天一方的了。
怎麼着自己也是拿了徐富貴的好處多多的。再怎麼也要做出點什麼來。小富翁小好處遇到大官員,永遠是低聲下氣的。
但是。世界上還有另外一種情況。店大了可也欺客的。
資產上到這個級別,頂着一堆光環,能夠結交比自己更高級官員的徐富貴面前。
李志峯可就是另外一種樣子了。
我不倒他賺錢,我們是雙贏。
而這種齷齪的利益關係下,雙方有哪一個出事。那麼這種情況下,另外一方可是要努力的。
李志峯心裏有鬼也沒有辦法。
只是他想不到。在遭受了李天成那個野蠻混賬王八蛋,當着全系統同志的面,狠狠的羞辱後。他居然被一個小司機也羞辱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中國人的思想裏,口號喊得多。但是真的人人平等麼?不!
在官員自己看來,或者在百姓自己看來,雙方都是不對等的。
司機敢罵政法委書記?交警隊一個眼神,以後你也不要混了吧。
“他媽的。是你啊。”
司機就敢罵。
在李志峯意料之外的,司機聽了他的名字,隨即暴怒了。如果剛剛那個司機眼神裏是不耐煩和憋火。
但是現在簡直就是暴徒了。不是這個傢伙捆綁的像個糉子,李志峯估計這個傢伙都要上來打自己了。
左手完好的司機指着李志峯的鼻子:“你他媽的什麼鳥意思?書記怎麼了,陰陽怪氣的說我做僞證的?公安局做筆錄能夠做僞證?老子像你們這些收了黑錢的幹部說話像個放屁?啐!管你什麼書記不書記的。你他媽的找茬是麼?給老子滾出去。”
外邊的輿論裏,司機又不是沒聽說。據說李志峯和徐富貴一夥的,現在一看果然是。
而且在上午的時候,司機親口還聽了相信他的闆闆,說了點事情。
你說司機能不火麼?
闆闆就害在了這兩個王八蛋的手上,一個在面前,一個在隔壁。逮住了機會了,司機看着簡直意外的青白了臉的李志峯:“我告訴你,**黨的幹部說話要負責,你剛剛什麼意思?你他媽的今天把話說清楚。不許走。”
說着他翻身要起來。
手上的針頭也一下子拔了。
站了一邊的警察忙上來按住了他:“別激動,別激動。李書記沒那個意思。”
“老子打他個傻逼。”
司機直起了脖子嚷嚷道:“我草!之前那個顧主任來的時候,說過這個話,人家負責這個案子的,公事公辦,我服氣。你他媽的來要挾老子呢?怎麼,主子在隔壁?我草。”
說着牀轟的一下,好險沒坍塌了。
警察又不能夠按住他的傷臂。他的兩條腿飛快的踢着。留着的警察哪個不是王城中他們一夥的死黨。
半拉半就似的。
生生就要把腿踹到了李志峯身上,才拉住了。
周圍的人全出來看了。李志峯給搞得狼狽不堪,都不知道怎麼辯解。官場上的人忌諱多想的多。
他總不見的回嘴說,我沒收徐家的錢吧?
對方說的字字句句戳了心裏,他祕書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是不會罵,可是罵人就丟份子。不罵這氣勢上簡直是敗退。
司機大吼着:“給我個說法,你跑過來要挾我改口供啊?你什麼意思?老子之前可不認識那個闆闆,你打聽打聽去。老子憑什麼受傷這樣了還撒謊麼?你是人麼?你他媽的貪污犯!”
李志峯鐵青着臉:“你說話要負責!”
說着,只好轉身就走。配合着他的步伐,身後的司機鏗鏘有力的吐出了一個字:“滾!”
外邊病房的病人們湧在了周圍,露出了頭來,看着這邊。有好事的,進來看着司機手上鮮血直流。臉上也是。
頓時炸窩了似的。其實那就是輸液之後流出的血,司機胡亂舞動着,抹了臉上而已。但是配了他剛剛的話,這可要人命了。
政法委書記看了徐富貴之後,到隔壁恐嚇人家證人,還搞得人家滿臉血?
消息飛快的流傳着,鄙視着。這個八卦又開始傳了出去。
這就是事情的全部過程。
李志峯有苦說不出。他肺子已經要氣炸了。
在李天成的羞辱後又遇到這樣的羞辱。但是他自己也知道,本着習慣性的態度,他的確是抱着點施壓的意思去吩咐下司機的。
他心情清楚。對方說的話肯定有不實在的地方。那傢伙逃亡的時候也是他,闆闆自首的時候也是他。
沒交情?編的沒交情吧?鬼相信他呢。
可是現在這個事情搞的..
“他什麼鳥意思,書記怎麼了?市委書記省委書記來,我該怎麼也怎麼說。”
病房裏,司機在那裏憤慨着,指着自己的身上:“你們說我圖什麼,怎麼能這樣,這還是幹部麼?簡直是敗類。”
幾個警察抽搐着臉在勸着他。
外邊是些病人家屬在看着。人多更有勁,司機委屈着叫喚道:“那天的事情,我已經說了,我也就知道這麼多,受了這麼大罪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情,他居然來威脅我?爺們死也不怕,落了這個樣子俺不後悔,可是俺受不了這種裝逼貨的抵賴!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對了,張警官,那隔壁的徐富貴怎麼了?老小子不是嫖娼折了腰吧?”
隨着他的說話,一片鬨堂大笑。被他問的張警官哭笑不得:“別胡說了,你好好休息。李局他們馬上來。”
司機倒是老實,點點頭,外邊護士已經咋呼起了:“不許喧譁,回病房去,回去回去。病人全需要安靜。”
說着,護士走了進來,又是聲尖叫:“哎呀,換針頭,你看你,浪費多少藥水,這個藥水也好貴的。”
司機翻着白眼。
劉逼和豆腐坐在房間裏,面前放着酒,放着菜。兩個人相視着微笑着。端起了瓶子。
劉逼道:“痛快。”
是他媽的痛快。
帶着手套沒有留下任何的指紋。互相證明着彼此沒有作案時間。這個前提是,徐富貴死了。
假如沒死,他們是會繼續的。
只是劉逼現在不好打電話,由得過會,他睡覺,豆腐去打聽。
劉逼怎麼好打電話呢?打給王城中?還是羅世傑?肯定會被說的一塌糊塗的。如果徐富貴死了的話,他打電話給他們,不是害他們麼?
劉逼現在手機也不開。
就坐在那裏等着。身上有錢。豆腐回頭的時候,下車去又買了兩個手機和卡。由得相互之間聯繫。
兩個人就着菜,慢慢的喝着啤酒。百威的易拉罐碰撞着,濺起雪白的酒花,落了兩個年輕人一手。
“敬鐵牛!”劉逼倒了點酒地毯上,揚起了頭來。
“敬大虎。”豆腐也是這樣。
然後是二虎。
只有闆闆的名字他們迴避着,等待着。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徐富貴沒死,闆闆也沒死。
武城已經焦頭爛額了。劉海燕看着他,女人眼裏的淚水他看的難受。可是他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而且,劉海燕是他的合作夥伴,他躲也躲不了。
“你去打聽啊。”
武城苦笑着,重複着每日的活動。其實他出去,也不是打聽,消息大家全知道,該如何就如何。
闆闆失蹤前也沒怎麼聯繫他,是出於保護他。因爲武城知道,自己是闆闆的後路。
至於胖子王建他們的行動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不會參與。他只有做好肯德基就是了。
偏偏要去問,哪怕有一點點新鮮的線索。劉海燕都要反覆的問上半天。
武城無奈的點點頭,走出了辦公室。攔住了一輛車,漫無目的的四處轉了起來。車子在開着。
前面一片的喧譁聲。
那裏是劉逼試驗炸藥的場所。
隨着一聲巨響。周圍好事的人報警了。本來就在排查着。結果隨即傳來了徐富貴被炸的消息。
傻瓜也知道這個地點和那邊事情的聯繫。
警察們全緊張的排查了起來。
武城的車子正開到了這裏,他走下了車,在人羣裏打聽着,也側聽着議論。知情的人把徐富貴的事情,和這邊的事情想象着聯繫了起來。
中間自然是民間演藝的德行了。
武城耐心的聽了一會,嘆息了一聲。退出了人羣。劉逼啊劉逼。是他乾的吧?
剛剛走進醫院的李天成也收到了這個消息。
之前出事的地點,有人在十五分鐘前,引爆過炸藥。
他只好轉身,再去了現場。
和武城擦肩而過的李天成,一到了現場,在燈光下看了一眼就肯定了,因爲這邊的人沒有到那邊的現場過。
這個又是他們乾的。
一樣的材料,一樣的設計,一樣的威力。
看着刑警小心的取樣,小心的檢查着。
王城中和李天成面無表情的看着。不知道怎麼的,覺得真他媽的有種啊。劉逼這個小子也真乾的出來的!
他哪裏搞的炸藥?
“汽油加糖好像威力更大。”劉逼專家似的拉住了要出門的豆腐,吩咐道。
他的眼睛裏閃着兇悍的光,一種要將徐家徹底從地圖上抹去的野蠻理想。
豆腐卻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等等,你再讓我想想。“劉逼示意豆腐坐下,他繼續的回憶了起來,無數的對話,細節,他努力的想着。
徐家遇到的敵人,是他們一輩子商場廝殺都沒見過的。
被逼到了絕路上的小人物,現在綻放出來的光芒,絕對是敵人所不能夠想象和抵擋的。
從來暗箭最傷人!
車子在來回的奔波着,李天成和王城中再次走進了醫院,顧主任已經在了那裏。
“現場怎麼說的?”
“和徐家現場一樣。是同一夥人所爲。”王城中就事論事的說道。
李天成走到了司機的牀邊:“剛剛怎麼回事情?”
顧主任沒好氣的站了起來:“我已經問過了,好了,我去看看徐富貴,瞭解瞭解情況。”
李天成點點頭,他是局長,又是要迴避這個案件的人,他正好不要去了。
不過他還是和王城中打了個眼色。王城中心領神會的跟着顧主任一起過去了,顧主任也懶得說王城中了。
就由得他們瞭解瞭解吧,這樣也許對事態的發展有點好處。
總有一方要收斂一點的。
顧主任也知道,這樣對闆闆這邊不公平。因爲徐家是死也不會承認綁架了闆闆的。而這邊呢?
還不許人家報復?
可是這兩方面放在法律面前,全是不可原諒的。在完全結束案子,找到真相之前,某些階段裏,也不得不如此。
“小王啊,哎。老李那個脾氣,你也勸勸他。有的事情,要想辦法注意點。”顧主任就着單獨的時間,叮囑了下王城中。
然後推開了徐富貴的房門。
看着他的背影,王城中覺得他算的上個好人了,也算的上李天成的一個朋友了,他其實也急。
再側頭,跨進了一步的王城中看到了徐富貴的倒黴樣子。
包着頭。
歪着腦袋。靠在那裏。
裝的很嚴重。
有經驗的顧主任和王城中都看出來了。在之前都已經看了他的病歷了,哪怕就是他歲數大了點。
受傷是嚴重了點。
但是也不至於悽慘的這個樣子。因爲他受傷破相嚴重,卻沒動到筋骨。
王城中站了那裏。
感慨着,商人就是商人,抓住一切的機會爲自己謀取好處。比如現在。他的樣子發了出去會得到一部分人同情的。
徐富貴打的正是這樣的算盤。
他要借勢。
省報的記者已經出發了,等到了漢江,省人大代表的家遭遇炸彈攻擊,這個驚天的新聞會給人壓力的。
李天成在隔壁也鎖起了眉頭。事情就是這麼的巧。省報的主編和他有點交道。但是這次人家手下出了記者的同時,又不放心的問了下李天成這邊的情況。
怎麼說主編在搶手的新聞稿子前面,還是要放上自己的名字的嘛。
有可能,他甚至會來這裏一次的。或者
這就要看李天成這邊的工作了。
李天成放了電話。
司機也早已經停止了廢話。和司機禮節性的笑了下,李天成走到了門口。示意他們叫來顧主任。
正在和徐富貴交談,禮節性的在安慰他的顧主任聽了說李天成叫。轉身走了出去。
他感到背後一雙陰冷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背脊。陰冷的原因不是自己,而是叫自己出去的那個人的名字。
李天成。
很有力量的老頭嘛,裝什麼?
顧主任相信自己這混了半生看了半生的眼睛。他徐富貴,沒有什麼大事情。
不過虧得四個炸彈丟進來。
倒是將這個老頭的氣焰打下去了不少。精神上好像又有了點不穩定。哪個人不怕死?越有錢的越是怕死。
顧主任故意的提及了下,懷疑是闆闆方面的人。他清楚的記得剛剛徐富貴眼睛裏的遊移。
那種不由自主的遊移。心理學上,人驚慌或者想撒謊,眼睛都會微微的向着右上角撇去。
搖搖頭。苦惱於真相就隔了自己一張紙的距離,卻碰不到。
顧主任走到了李天成身邊:“什麼情況?”
李天成上下看着他,沒說話。老顧有點納悶了:“說話啊。”
“裏面那個混蛋。”
李天成苦笑了下:“看來我們有的忙了。老顧啊,裏面那個混蛋聯繫了省報的記者。剛剛主編打了我電話來,問詳細情況的。當然是我老朋友也是想徵求下我的意見。今天晚上炸藥的事情,記者已經下來了。”
“怎麼這樣?”顧主任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樣豈不是影響很大了。老李,那個主編怎麼沒制止呢?”
“徐富貴一年在省報上的錢不少。地產廣告什麼的,和他們的利益也相關,多少記者和他拿着紅包。而且今天徐富貴是氣急之下,在之前病房裏,就直接打了電話給記者。然後記者轉告主編下的,直接連夜就下來了。”
“那個記者倒是附心做事的嘛。”顧主任譏笑着道。
“裏面的道道三兩句說不清楚,喫了原告喫被告。有錢賺能夠不來麼?”李天成冷笑了下:“主編那邊我有點面子,但是他也不要取了人家財路吧?你看呢?”
顧主任低頭沉吟了下,然後道:“事情發生的地點在漢江,報道出去,對公安局不利外,我看對漢江的投資環境也是不利的。”
他的話說了一半,但是眼睛裏狡猾的光芒閃過。
李天成瞪了他一眼,順着他的話說道:“是啊。看來這個情況下,我要和季書記彙報彙報情況了。再安排點人手,看着記者。哎。”
他說的季書記正是本市的市委書記,真正的一把手書記。
看他惱火的樣子,顧主任偷偷的轉頭笑了起來。李天成惱火的踹了他一腳:“你小子笑什麼?”
正是這個親暱的動作,拉近了兩個人之間微微的那點隔閡。
顧主任拍拍褲子:“老李呀。抓緊時間做工作啊。還有闆闆那裏。我已經安排老三去調查徐富貴的手機號碼了,還有最近來往的人。不知道會不會有進展。”
李天成拍着顧主任的肩膀,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而闆闆,此時此刻。
還坐在那裏。換了三個姿勢了。夜幕來臨的時候,當帶頭的人踏進那個房子時,就聽到闆闆在嚷嚷着:“知道捆時間長了,要換換姿勢麼?想我半身不遂?”
“闆闆你兄弟了不起嘛。”
大步走進了的那個漢子看了他一眼。
闆闆看着他:“是你做的?”
“不錯。”
他一邊說着,一邊回了頭去:“謝謝兄弟們了。”
說着,手裏的一個袋子丟了過去:“點一下,送他上車。”
三個人笑了笑,也不點了,點點頭,抬起了闆闆,走到了外邊。一輛車停了那裏。
塞着闆闆進了後座。
然後那個漢子坐進了汽車。車子開動了。
轉彎,再轉彎。
默默的看了下闆闆,那個漢子上下看着他,哼了一聲。
“要我死,也給個痛快。”闆闆一邊微微的扭動着胳膊,努力找着機會,一邊看着對方道。
可惜的是,對方很快的轉了頭去,他沒有機會知道他是誰,是什麼來歷。
前面的駕駛員是一個短髮的背影。闆闆斜斜的靠在那裏,發現居然連後視鏡也沒有。
車子忽然的顛簸了起來,上下起伏了半天。
然後停了下來。
聽到水嗚咽的聲音,闆闆轉了頭去,看到一片波光閃動,天上一輪明月。
這裏是漢江城外的江邊灘塗?
車門碰的一聲打開了。那個人下了車,再從這邊打開了車門,一隻手拽住了闆闆的胳膊,把他拉了下來。
然後向着身前一帶,轉到了自己的右前方。一隻冰冷的槍,頂在了闆闆的腦門上,晃盪了下。
卻忽然收了起來。
闆闆看着他的眼睛,閃也沒閃。月光下,幽幽的,有點顯得愣愣的。
“你兄弟是哪裏的?”
那個人隨意的找了片石頭坐下了,看着闆闆。
闆闆挪動了身子,自己努力的坐了一邊,歪着頭:“什麼意思?”
“你的兄弟,就在不久前,居然炸了徐富貴半死。家裏一塌糊塗。”那個男人道。
距離有點遠。
闆闆看着垂在他手上的槍,再看看停了不遠處,和巖石融爲一體的汽車裏,一個火星明明滅滅的。
闆闆心裏咯噔了下,徐富貴差點炸死?誰幹的?
他第一個想到了的是楊四的兄弟,或者是葉雨他們回來了。可是想了又不可能。
闆闆迷茫着,誰呢?
他還真的沒想到劉逼的身上。他看着對方:“我真的不知道。不過你不殺我的原因,是不是徐富貴要死了。你拿不到錢了?他給你多少錢的?”
“看你算個人物,電影看多了吧?接這種事情,你的錢再多,我也不會要的,更沒必要和你談。做人,不能夠貪心。”
那個人語氣裏帶着調侃,譏笑的對着闆闆晃盪了下槍口:“我休息會的原因,是等個電話而已。”
“徐富貴的?”闆闆問道。
“聰明。”那個人啥呀的嗓子大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難揣測的?”
闆闆不屑的扭了下脖子。他不是不擔心,而是在想着對方到底是誰?那個丟了炸彈的人到底是誰?
開玩笑吧?炸彈?
現在的社會,有把槍就算有點門路了。炸彈也出來了?
他倒是想得開,一邊胡思亂想着,一邊緊緊的看着對方,向前挪動了下身子。
對面不屑的笑了下,乾脆的一屁股坐了闆闆對面:“空手我都廢了你。”
說着,槍口戳了下闆闆的胸口。
“恩?”
對方又戳了下:“什麼東西?”
闆闆對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越戰軍功章。不知道你聽說過這個故事沒有!”
“你說什麼?”
對方臉色大變,一翻手腕,掀起了闆闆的外衣。月色下,闆闆的胸口,有點反光。
“6號。大圈六號人物,老連長的軍功章。”闆闆淡淡的道。
對方如遭雷擊般的,手指一下子都抽搐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闆闆,狐疑,驚奇,震撼,還有隱隱的。
隱隱的狂熱!
軍功章從闆闆的胸口取下了,對視的幾秒鐘,足夠闆闆知道了對方是什麼來歷。
“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去你媽的。”
一邊檢查着軍功章,聽了闆闆的酸話,對方不由的一腳踹了過去,把闆闆踹的從石頭上滾落了下去。
闆闆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男人冷着臉站了起來,筆直如刀。
闆闆依舊躺在那裏笑着:“他媽的,老子也掉文了。哈哈。”
因爲他知道,事情居然可以這樣的峯迴路轉,柳暗花明。
放眼這個真正的江湖裏。
此令一出,莫敢不從!
自己無礙了!而徐富貴呢?恐怕賠了夫人又折兵吧?哈哈!而那個男人,也笑了起來:“這狗日的人生!”
那個男人把刀放回了靴子裏。又踹了闆闆一腳,手裏放着軍功章,在月光下翻了翻。
然後對着那邊,覺得這邊不對頭,從車子裏出來的漢子道:“阿明。見鬼了。來看看。”
那邊的漢子大步的走了過來。
闆闆已經爬了起來,坐到了一邊的石頭上,就着下午飄過的陣雨,在縫隙裏留下的水劑上,貪婪的舔了幾下。
才喘息着再次坐直了。
這個野人還意猶未盡的翻了下白眼。
阿明很明顯的一聲驚呼,也看向了闆闆。闆闆苦笑着舉起了手:“兩個大哥,這可是真的。”
“哼。”
兩個男人哼了聲。動作幾乎一致的走到了闆闆的身邊。成犄角坐了下來。
“你說吧。怎麼回事情。”
“你們怎麼認識徐富貴的?”闆闆明知故問道。因爲他知道的畢竟還不詳細。既然沒危險了不如對方說好了。
“聽好了小子,老子在問你呢。你怎麼知道我們身份的?居然和我說軍功章?”這個疑問,突然的閃現在了那個男人的眼前,他問道。
闆闆不慌不忙的胡扯道:“這段時間來,我看到能夠拿槍的男人,出來混的,我就覺得肯定認識這個。”
“放屁!”對面兩個人鼻子都氣歪了。
這算個什麼屁理由?
可是他們實在也是想不出闆闆其他的理由。闆闆還在那裏無辜的眨巴着眼睛:“我一直這麼敏感啊,感覺啊。”
看着兩張黑臉,闆闆惶恐的道:“兩個大哥怎麼稱呼?”
對面的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下。
叫阿明的那個男人開口了:“你把軍功章的來歷,和我好好講講,不要廢話,有不實的地方,就別怪我了。”
語氣森冷。顯然,他們還有點懷疑。
因爲闆闆太沒這個資格知道這種故事,擁有這個東西了。他怎麼會擁有這樣的軍功章?還是六號!
闆闆看了看他們。
忽然問道:“你們是大圈麼?如果是,我就說,如果不是,抱歉,我不能夠說,只要你們給這個軍功章的主人面子,就請放了我。我給你們徐家價錢兩倍的厚報。再不行。”
闆闆忽然也倨傲了起來,他瞪着對方兩個人:“你們剛剛用槍指着我腦袋,那就再指一次扣動扳機吧。”
“你當老子不敢?小子,不要以爲有軍功章了,就在裝好漢。”阿明不齒的說道。
闆闆氣急,長笑了一聲:“有個人和我說過,男人的責任是擔當。你們聽好了,我不是做戲。事情關係到很多人。我當然不能夠亂說。剛剛就是看你像是軍人出身,然後又看到軍功章後那個眼神,我才試探着問了下的。不是你隨即的反應,我會如此麼?要怕死,你看我一路來是怕死的人?到了這個地步,老子有這麼膚淺來裝樣子麼?”
阿明瞠目結舌的轉了頭。
“你坐下,坐下,媽的。你他媽的,如果老子冒充大圈,你怎麼知道?”
夜晚的江邊,綁架的匪和質,開起了辯論會。
闆闆心裏哭笑不得:“我他媽的有這個東西,會不知道真假大圈?就看你這個樣子,不是大圈何必聽我多說?我只是要徹底的證明下而已。”
這個道理倒是。
只是怎麼他媽的,變成這個小子在查我們了?阿明有點鬱悶的想着。手離開了槍,他們其實是很可愛的人。
嗅着對方點燃的香菸味道。
看着對方手裏翻騰的火焰,還有遞過來的香菸。
闆闆看着對方:“這什麼打火機?恩?駱駝香菸?哈。”
“imco,第一軍用火機名牌。別告訴我你覺得是zippo才第一。”明顯有點孩子氣的阿明道。
闆闆看着阿明,他的樣子才三十不到。眉宇間比之邊上的男人,少了很多的東西。雖然,他的氣質也不簡單。
“你不是真正的大圈。”闆闆直截了當的羞辱着對方。阿明心裏一口鮮血差點沒吐了出來。
“有意思,有意思。我是大圈,我怎麼證明。”一邊的男人懶洋洋的道。這纔是大氣,不計較小的得失,要的是結果。
闆闆欣賞的看着他,問道:“知道雷子哥麼?”
清楚的,看到對面這個四十上下的男人,眉頭鎖了起來。他點了點頭。神態裏,有點恍然了。
彷彿已經知道闆闆怎麼會有這個軍功章的了。
“他走了好多年了。在香港。世界真是太小了。是你的運氣。”
後半句,對方是對闆闆而去的。
闆闆默然的點點頭,這個氣氛下,他又被折騰了一天,已經心力憔悴了,索性的,他問了起了:“你既然是大圈,怎麼在國內呢,怎麼又搞上徐富貴那個老王八蛋的事情的呢?”
話,說來就長了,太長了。
阿明身邊的男人想着。
他叫趙鐵!
他是大圈。而且是早一批的大圈了。本來他在加拿大的。年少的時候背井離鄉。浪跡天涯。
而現在,抽空想回來看看,當然他換的是其他的身份。
不過。
看着闆闆,他問道:“這麼說,楊四的兄弟,就是你了?我也聽說了點消息的。還沒回去呢。”
闆闆差點沒被這句話說的哭嚎出來。你說的輕巧,就聽了點消息?我差點被你殺了知道不?
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對方倒是帶了點歉然。看了下闆闆,解釋道:“楊四是剛過去的吧?那時候我已經回來辦事好久了。”
楊四和他沒遇到過,消息也僅僅是聽說了下,並不知道具體。這是可以理解的,人家能夠四處說,闆闆幫了我,放了我的麼?
“我一個老朋友,接到徐富貴的電話,然後就找我幫忙的。其他的事情你就別問了。”趙鐵知道闆闆的疑惑,表明瞭立場。
話裏的意思其實很簡單了,你闆闆既然有老連長的軍功章,我怎麼着也不會碰你了。
但是八卦是人的天性,他還是看着闆闆。
“四哥很義氣,對我也很照顧。有個戰友叫老五,在錢的面前,對不起他,設計要殺他,四哥運氣好,沒殺成。結果在我的幫助下,報仇了。然後上面正好有人查四哥,無非是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四哥就走了,託付我照顧他的朋友們。”
闆闆說到這裏,反問道:“他徐富貴沒有和你說楊四的事情?”
“沒有,目標,價錢,很簡單的事情。中間還有個朋友面子。”趙鐵丟出了一竄字後又閉起了嘴巴。
點了點頭。
闆闆繼續道:“四哥丟個地皮給我,算給我的,但是我怎麼也不能夠虧了人家,於是就想帶着四哥的股份一起,搞點錢。甚至合適的話,可以開發。但是徐家想搶我的生意,他們壟斷了這裏的房地產的,徐家的兒子就找我來,談價格,不知道怎麼的,覺得給錢我不爽吧,又要收拾我,我當然反抗,結果死個三個兄弟,他們死個九個。”
闆闆半真半假的說着,他不是故意撒謊,而是觸動了心事,剛剛一天的時間裏,他一直在緊張着。
現在既然沒有生命安全了,他想起了鐵牛,和大虎二虎他們,豈能不傷心。
想一次傷心一次。
“然後呢。”趙鐵看着他情緒上的低落,問道。
聲音打斷了闆闆的走神。
闆闆再次繼續道:“然後我就跑,其中打了個電話,那個號碼是四哥留下給我的,然後就來了兩個漢子,好像是部隊的,叫葉雨和虎子。幫我抽了徐孝天,綁了起來,有放車了。”
趙鐵的臉上不由的露出了點笑意,邊上的阿明也笑了:“然後脫光了把他送進去了?十二條人命,你口供做好了的話,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是的。這個仇,只要我有命了,一定報。”闆闆斬釘截鐵的道。
趙鐵點點頭,眼睛裏也有着點佩服:“你兄弟不錯,今天晚上居然把徐富貴炸到了醫院裏去了。雖然沒死,但是那個老狐狸也喫不消的。”
趙鐵的話雖然北方口音,可是細微處,有時候也有點港臺味。
天南地北的走着,怪不得南腔北調。
闆闆呵呵一笑:“這樣纔好,然後沒有了,然後我要自首,你們把我抓來了。”
阿明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算你命大,不然在那個時候,你摔出去,死了也只好死了。”
“我知道。皮厚嘛。當時你們又不知道這個。”說着闆闆揚起了下頜,點了下趙鐵手心裏翻騰的軍功章。
趙鐵低頭看了看,嘆了口氣:“沒有他老人家,沒有我今天。算了。不過,闆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你說。”闆闆認真了起來。
他其實已經知道了對方要求什麼的,不過怎麼說,也不能夠表現的太聰明。太聰明有的時候給人感覺就是太輕浮。
對他認真的態度很滿意。
趙鐵拍了下他的肩膀:“闆闆,這次放你回去,不過你什麼也不知道爲好。別牽連了我的朋友。當然我也保證,絕對不會再有這方面的人找你麻煩。”
闆闆喫驚的看着他。
“他在這個省也走的開的,這枚軍功章在你這裏,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闆闆驚喜的看着他:“你的意思,他反而保護我?”
“你都要自首了。有什麼好保護的。你有錢吧?”趙鐵忽然問道。
闆闆點點頭。
“我沒多少錢,我也看你資料的,這麼着,你拿點錢我,我還了我朋友。人家開始出的費用錢,事情沒辦成,還要人家閉嘴,再拿人家錢就說不過去了。”
“好的。”闆闆理解的點點頭。
人家可不是給自己要好處,真做了自己,是五十萬。對人家也就揮了下手的事情。
赤裸裸的黑道世界裏,弱肉強食,自己自傲的身板遇到這些專業殺人機器,的確不是對方的價錢的。
闆闆認真的道:“我給你五十萬。趙哥,沒其他意思,你們來去也”
“恩,你有錢我就拿吧,咱們不虛情假意的。楊四那裏算我欠他個人情,回去後,我會對得起他的。”
隨即的趙鐵倒是打斷了闆闆的話,直截了當的說了起來。
聽了這個話,闆闆一愣,卻笑了。
趙鐵仔細的看着,也真心的露出了笑容:“不錯。不錯。走,送你回去還是去哪裏?老闆。”
這麼冷冰冰的人,一句話說了出來,本來已經很好笑的話,闆闆聽了更覺得好笑了。
阿明也在一邊笑了起來。
趙鐵鄭重的把軍功章替闆闆別在了內衣上。然後一邊走着,一邊道:“闆闆,不要把軍功章當成萬能的。有他,你要做什麼人,直接一句話,但是有人害你,還是防不住的。”
“今天收尾的是我們,如果不是找的我們,找的那些癟三的話,這種東西他們認識麼?”阿明道。
闆闆一笑:“不過,不是你們,也不會設計的這麼巧吧。我朋友們估計已經想到了部隊身上了。”
“部隊?”
兩個男人站住了,齊齊的搖搖頭,趙鐵心裏一嘆:“一去多年啊,就是阿明。呵呵,阿明這是第二次要出去了。這條路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只有走的人自己心裏慢慢體會。闆闆,你珍惜吧。月,是故鄉明!”
那輪月亮高掛在江邊。
照着趙鐵寂寞的臉。
闆闆心有所動。
每個背井離鄉的男人,心裏都有一個故事,誰不嚮往安逸穩定的生活呢?有時候命運卻逼的你,不得不顛沛流離。
一步一血一步一淚。
看着趙鐵如刀削似的側臉,還有那挺拔如山的身形。闆闆默默的看着他。像這樣的男人,究竟是什麼往事,才能夠讓他如此神傷呢?
“走吧。”趙鐵低聲的說了一嗓子。
舉起了腳步,走到了車前:“阿明開車。我和闆闆坐後面。”
阿明點點頭,卻彎了身子下去,搬弄了會,又到了後面。然後把兩張牌照丟到了江水裏。
拍了拍手。再走了回來。
看着月光下,阿明揚起了臂膀的姿勢,然後兩道光旋轉着,飄飛了出去。直到落入了江水裏。
浪拍打着。
看不見鐵皮濺起的水花,只是江面上遠遠近近,一片波光迷離了人的眼睛。
咔嚓一聲。
打火機耀了闆闆的眼睛。
趙鐵點燃了一根菸:“去哪裏?”
闆闆思索了下,對着趙鐵道:“趙哥,現在不好去市裏麼?方便的話,就回去吧。到我那裏坐一會。”
“你小子想賣了我們?”阿明壞笑着,看着他黝黑的笑臉剛剛綻放。
闆闆還沒來得及變色。
邊上炸雷似的,趙鐵怒喝道:“膚淺。這種玩笑不要開。”
阿明也知道自己勢力了。
因爲雙方彼此的關係,已經是徹底的平等。胸口藏着那枚軍功章的闆闆。到底是兄弟的兄弟了。
玩笑,和侮辱人是兩回事情。
對江湖漢子來說。說人背叛,是最大的侮辱。
看着他吐了下舌頭,縮了下腦袋轉了過去。趙鐵卻依舊冷冰冰的:“阿明,你如果這句話是和那邊的兄弟說的,你受到的將是三刀六洞。上次我帶你去,只是帶一個家鄉的小兄弟去玩玩,這次去,是做兄弟。”
“我知道了,哥。”阿明在那裏頭也不敢抬。
闆闆在一邊不好說什麼,隨着趙鐵的一喝,其實他剛剛的一點不爽早就沒有了。只是這種教育情況,他明智的不好說話。
“你知道什麼?”趙鐵很認真。
阿明果然啞然了。
“欲做兄弟,先做人,小事情上要主意。出來的兄弟們爲彼此可以死,但是生活裏,難免磕碰着,人心也難測,平時這樣得罪了人,到了關鍵的時候,人家多想這麼一想,手裏慢一下,一秒鐘就是你生死的關!知道麼?”趙鐵說的聲音很有力,卻很慢。
闆闆暗自的點點頭。
說到人心,當世沒幾個能夠超過他的理解了,只是他還年輕,性子如此,給他時間,他才能夠化道理爲自己的東西。才能夠沉澱下來。
而趙鐵說的話。
非常的精闢。這也是闆闆其實很注意的。
太多的好友往來的時候,彼此交心,坦誠相待。乃至爲彼此生死不顧。
可是你把他們放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裏具體的磕碰,就會引發很多細小的矛盾。
所以說,距離是必須的。
再比如男人女人之間,其實亦然,貌美如花也好,俊俏絕代也好,彼此生活了一起,細節決定了很多很多的東西。也影響太多太多的東西。
看着阿明沉甸甸的嘆了口氣,受教了。
趙鐵卻也是一嘆:“年輕的時候,我和你一樣。朋友就該肆無忌憚,隨意來去,不拘小節。可是這是俗世,俗世就有紛爭。阿明,你自己慢慢體會吧,很多的東西,我告誡你了,你聽不下去,我也沒辦法。”
聽得他這麼一說,阿明焦急了起來:“大哥,我聽到了。”
趙鐵一笑:“闆闆,你說個地方吧,今天不忙回去,一夜後,再回去。你也好安排下。”
闆闆不堅持的,隨意點點頭。
趙鐵又是一笑:“你的朋友很不錯,公安局長當街大怒,隨即封鎖全城,當衆辱罵政法委書記。你的兄弟爲了你,居然做出了土炸彈,炸的徐富貴一家鬼哭狼嚎。闆闆,你是個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