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春看着李天成。
心裏依舊想着。
他想的想法是很好的。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好多了。
可是他的出發點卻不是幫別人救急。
骯髒的心假以正義的名義。
錢春態度上更顯了點誠懇出來:“天成,其實我就是看你最近不是太正常,才悄悄問你下的,我個人在這個城市能夠有什麼私事?”
李天成愣愣的看着這個無恥之徒。聽着他在講着心聲。
所謂的心聲。
錢春在緩緩的道:“嚴廳長這裏,我會盡力盡快幫你開脫的。當然你也需要給我點緩衝時間。有空我請嚴廳長和你單獨喫個飯當面說更好。至於老顧這邊,他是上面下來的,你不要擔心,本局其他的人,我看了下,發現沒什麼能夠對你有威脅的,不過。”
李天成趕緊配合:“不過怎麼?”
“不過你這邊就怕空降兵啊。上面的人安排下來就不好了。扶正的話,你對手主要在這個方面。”錢春一本正經的說着。
說的合情合理。
李天成心裏哭笑不得的。
只要繼續着:“那,那?”
“那什麼,除了嚴廳長這邊你要走動,你也該知道,嚴廳長到時間了,下面的路你還是要走走的。我到現在就沒見過你去幾次省廳,領導們對你也沒什麼印象,之前你是副手也能理解,但是現在呢?你要掌握主動啊。”
錢春狗日的說着還哀其不幸似的看了李天成一眼,李天成的臉色古怪的一塌糊塗,他以爲李天成成豬肝的原因,是難堪。
趕緊的,這個到位的朋友開導着:“上面其他的廳長裏,有點希望的人你要走動走動,老顧那裏你也要說說,請他幫忙。哪怕人家幫不上什麼忙,你也要表示出請求的樣子,人家就心裏舒服了,你說你上次爲了朋友,在全系統的頻道裏,大罵政法委書記。全中國的公安局長就你一家。別無二家。”
說着他豎起了大拇指:“不過你是個漢子!我佩服你這一點,他李志鋒威信已經徹底沒了。這是好事情。上面沒計較你這個,可是也有壞事情,小人是會說廢話的。徐福貴女人上上下下的折騰,背後沒他麼?”
李天成點點頭:“這個傻逼就該打。”
“你呀,天成啊。”
錢春狂笑起來:“你哪裏像個局長,你簡直是個土匪,你打一個政法委書記,後果是什麼?一時的痛快,結果呢,你一輩子的代價啊。我告訴你,自己先站穩了,他能夠幹嘛?”
“上面,抓緊時間走動走動。找點支持,我也幫你說說。下面軍心上,我看的出來,全部對你很不錯,就算有什麼蹦躂的,你面前他們還太嫩。所以,這麼說吧,在中國在乎的是領導的看法,你上面抓緊,其他的別問了。”錢春手一擺。
在李天成看來,彷彿錢春此時此刻把自己當成嚴廳長了,可以決定下面一個小小公安局長的前途了。
不能不說他說在點子上。
畢竟在嚴廳長跟班的這個情況上,錢春上下的活動引薦能力肯定是有的,在這個基礎上,他倒是沒吹牛的。
錢春看着他。
李天成看着錢春:“錢處,你說領導的愛好上?你幫我參合參合,指點指點,哪些領導?”
“你信的過我的話,過幾天我幫你幫。我告訴你準備什麼他們愛好什麼,我先去探底,然後再聯繫你。但是絕密啊,不能讓領導被動了,而且,事情成不成你都不能當包票你了。”錢春老奸巨猾的提出了想法。
李天成二話不說,這個話他知道。
自己送,人家不熟悉,他送個屁啊。送了也不接,不如由得錢春去幹。
看他點頭,錢春一拍腿:“痛快,天成啊。那就這樣,你好好幹,我二天給你信,嚴廳長那裏我盡力幫你做好了。不要衝動啊。”
“好的,那謝謝你啊,錢處,我記得心裏。”李天成笑着。
到這個地步,當然不會當即掏出現金往人家兜裏塞。錢春看重李天成的就是他的義氣,和局裏的地位。
還有辦事能力。
將來,李天成能夠出什麼光彩,自然是要回報他錢春的。
錢春心裏還同時盤算着張正馬上要來漢江的事情,有李天成在這裏,當然是會有點影響的。
兩個人客客氣氣的分手了,出了門什麼話也不說。權當剛剛是放屁。
李天成當然認爲錢春是放屁。
不過這個傢伙腦袋也壞。
馬上找機會和嚴廳長彙報下,然後光明正大的送禮,他奶奶的,這個時候扶正了,還是爲了嚴廳長辦事,纔不得不送禮的。
這多好?
想到妙處,李天成自己在辦公室裏嘿嘿的笑了起來。笑的缺德無比。
而他惦記着的嚴廳長。
已經和闆闆到了隔縣的公安局。
公安局早就接到了指示,什麼也不多問,就是上面領導要這個地方詢問事情。
犯人也押解來了,只不過是偷偷押解的。
來的領導是什麼身份,他們也一概不知。單是嚴廳長安排出面的人,級別上已經不能夠讓他們多嘴問了。
車子開進了局裏。
下了車。
一隊人直接奔後面的一個佈置好的房間。
一路上沒人問,也沒什麼人看着,只有局長室燈火通明着。作出一副連夜加班的樣子。
嚴廳長和闆闆在走着。
到了門外。
嚴廳長示意他們守護着,然後帶了闆闆先進去。
一看屋子裏沒什麼人。
闆闆有點楞。
嚴廳長示意闆闆坐。然後道:“路上人多嘴多,我沒和你交代,現在我把前面的事情和你說下。”
闆闆豎起了耳朵。
“你不是警察,那些規矩你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你是不會在外邊亂說的。你要注意。”嚴廳長道。
看他看着自己,嚴肅認真,闆闆趕緊點點頭:“廳長,這和我那本事一樣,是祕密,我怎麼會說。我說了人家還當我瘋子呢。”
嚴廳長被這個混球,一句話說的笑了起來。
想了想。
他道:“事情是這樣的。五年前,這個人就被抓過。他父親是省一個單位掛靠下的企業老總。無非是貪污受賄而已。而關於當時爲他保駕護航的人,也已經全部抓了。這個紈絝子弟呢,有點腦子。全在壞事上。其中他父親一筆一千多萬的資金,不知道怎麼的,就查不出來。而在我們查的時候,他父親居然意外死了。醫院裏沒有監控,只知道輸液裏有毒,其他什麼線索也沒有。我們只要從他身上找。”
“他知道麼?”
廢話不是?
知道還抓他啊?
闆闆也知道說的不好,不由的吐了下舌頭。
“他父親的意外,我們卻發現他有點不正常,不是很悲痛。而且,據說曾經喝多了說那個老頭該死。愚蠢之類的。生活呢,也算正常,開支收入在自己一個公司,做的很正規,問題是,三年來,我們不停的查,他有一個非常不正常的現象。”
“什麼現象?”
“換手機號碼。”
闆闆眉頭皺了起來,換手機號碼,一剎那他就知道了嚴廳長的意思。正常做生意的人沒事情換什麼號碼?
“正常換?”
“他有兩個手機,我們也是無意發現的。一個手機是正常使用,一個手機是常常的換卡換號。也是一次他喝多了之後,打電話給朋友然後打錯了。偏偏那麼朋友很快因爲經濟問題落網。當即我們就查出了,那個號碼居然是他的。我們但是沒打草驚蛇。而是留意着。那個號碼上有個規律,每個周,都有一個電話打進來。”
“號碼查不出來?”
“網絡電話。”嚴廳長惱火的咬着牙:“這怎麼查?查他號碼來源,信號來源,ip麼?”
闆闆也啞然了:“我還沒想到呢,網絡電話。”
“你什麼意思?”嚴廳長瞪着他。
闆闆一愣,隨即尷尬着:“我是說這個人狡猾啊,比我狡猾。”
“你也不是很老實。”“嚴廳長的話好像話裏有話。
闆闆卻看到老頭一點狐疑然後沒了,純粹的職業習慣詢問自己而已。
嚴廳長繼續着:“這個傢伙的手機也常常換,那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也不能因爲這個就抓他吧?所以我們現在有兩點疑惑,第一,他父親的死到底怎麼回事情,是不是他知道點情況。第二,他換卡,接的電話是什麼意思。”
“我看還有第三第四。”闆闆道。
嚴廳長看着他。
(本書)
闆闆繼續着:“第三,那一千多萬資金的去向是不是和這個電話的主人有關係。第四,他父親的死背後有什麼。他無論知道不知道,都是能看出來點什麼的。”
“希望如此。”
嚴廳長欣慰的一笑:“你看來是進入狀態了。”
闆闆苦笑了下:“本來嘛,我不說你也會說的。我就看着四點,廳長你發問,我在一邊觀察着,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我就寫下來。你再問吧。”
“好。”嚴廳長看着闆闆:“你準備好了?”
“給我點冰水,我防止時間太長,喫不消。”
闆闆看到嚴廳長心裏隨即半信半疑的大罵,這個狗日的真的假的呀?
闆闆努力控制着要抽搐的臉,可憐巴巴的看着廳長:“廳長,真的呀。”
嚴廳長臉上全黑了:“你看我?”
老頭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着闆闆。
闆闆苦笑:“你不是要我準備,我就準備了啊,誰知道你正好罵我,我是狗日的?”
嚴廳長呆了那裏,半響忽然狂笑起來。
闆闆在一邊乾乾的陪着笑。
外邊的幹警面面相覷着,不知道那個小子和廳長什麼關係,沒聽說廳長不純潔啊。
不會是私生子吧?
想着幾個人面色都有了點古怪的樣子出來。
闆闆在裏面痛苦不堪:“你還罵。”
嚴廳長更是笑,他抹着眼淚:“我終於體會到你的痛苦了,你如果不是和我說明白了,你小子不氣死?還要和我陪笑臉。”
“原來你是故意的。”闆闆灰頭土臉的。
剛嚴廳長非常的噁心的侮辱了他。
哆嗦中的闆闆點點頭:“老爺子,你覺得我沒事情會犯賤麼?全是爲了你,你還這樣。”
嚴廳長笑着喘息着。
忽然闆闆大驚:“你們真卑鄙。”
原來他看到了嚴廳長怎麼搞那個傢伙的。
那個傢伙日子並不好過。
因爲不能放過他,偏偏又沒辦法抓他。只要找點小摩擦的事情來找岔子折磨。
因爲肯定和那個傢伙有關嘛。
於是那個傢伙沒事情,去ktv就被人打架,包裏出毒品,或者開車就被人別,然後在地上打滾。
再甚至樓下住了神經病,半夜捅屋頂,然後和他打成一團。
鬧一次抓一次。絕對不手軟。
害得那個傢伙現在完全的五好青年。上下班正常,不抽香菸不喝酒,娛樂場所一概不去。
汽車也放了家裏落灰塵,專門的擠公交出門。
脾氣還好的不得了。
一般人他堅決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日子過的聖人似的。
這次是一時控制不住。
邊上一個小流氓整日的關心他的菊花。從車上猥瑣到車下。跟着他回家。
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這樣的羞辱的。於是再次的打成一團,然後110來了,全部抓走。
小流氓猥瑣不堪,還嬌滴滴的。
闆闆目瞪口待著,嚴廳長忙解釋:“你也看到的,我讓下麪人幹,這些傢伙是缺德,但是對犯罪分子我們這些手段也無可厚非嘛。”
闆闆無視領導的義正言辭,和老臉上的一抹嫣紅:“辦事啊。”
“他媽的。”
嚴廳長在能夠窺視自己內心的人面前,還有個屁的架子,自己嘟囔了一句然後道:“來人。帶上來。”
闆闆看了下手邊的筆和紙張。
然後很裝逼的做正了。眼睛裏閃着光,看着門口。
樣子出來了,氣派出來了,嚴廳長很滿意,也收斂了笑容看着那裏。,
很快的,門打開了。
兩個警察押着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進來了。
闆闆什麼也沒說,抓起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害怕。
嚴廳長心裏發笑,冷着臉:“坐。”
兩個警察把他坐下了。
嚴廳長隨即的看着他,開始了問話
王城中不知道嚴廳長叫闆闆去幹嘛。
他只是坐了那裏裝着樣子。
幾個小警察在周圍和他笑着。
李天成的電話來了:“城中,在哪裏?恩?好,我馬上去,和你說點事情。笑死老子了。”
王城中放了電話:“犯病了?那麼開心?”
周圍幾個小警察只當沒聽見,也就這個傢伙能罵局長吧?人家是哥們啊。我靠!
李天成的車子很快就殺了過來。
上了樓李天成走了過來,王城中站了起來。走過去:“廳長吩咐唱戲,帶闆闆去有事情了,不知道幹嘛,任何人不許進去。”
“除了我吧?”
“那當然,我們進去說。”王城中笑道。
李天成和王城中打開了空無一人的房間,隨即吩咐外邊看着,然後坐下了。
“怎麼了。”王城中問道。
李天成哈哈一笑,壓低了嗓子:“狗日的錢春看這個幾天廳長帶着我們,心裏奇怪,然後就來忽悠我,結果被老子忽悠了。”
“怎麼?”王城中笑着,他知道李天成性子直卻不是笨蛋。
有心算無心,錢春肯定做傻逼事情了。才把他逗弄的這樣的。
李天成笑着:“他感覺我被廳長架空了,拉攏我,要我送禮給上面,再幫我說好話,然後嘛,讓我早日扶正了。”
“這麼好?真是好人啊,他圖什麼。”王城中壞笑了起來。
李天成點點頭:“好人,好人。我想了,我馬上和廳長彙報下,光明正大的送禮,還真是好事情呢,巴不得。”
王城中不由的失笑了:“是這個道理,李哥,你要發了,別忘記兄弟啊。”
李天成踹了他一腳,正色起來:“他這麼好心圖什麼?他什麼也沒和我說,所以,這纔是真正讓我不放心的!圖的估計不小啊。”
“你扶正了,對他什麼好處?還是這個人心機深沉,等將來?反正不管怎麼樣。李哥你這筆生意穩賺不賠的,你要開心點。”王城中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其中的關鍵。
李天成雖然自己想到了,但是這個話由得別人說出來,他更是開心。
屋子裏頓時兩個人會笑的擠擠眼睛。
外邊的幹警們毛骨悚然的就聽到這裏的詭異。他們習慣性的面面相覷着。然後繼續站着。
與此同時。
喬喬他們已經喫好了。
藍圖已經鋪了下來。現在就等着啓動了。胖子豪邁的喝着酒,王建他們也是。
虎子也放開了,因爲趙鐵來電話說晚上可以自由。
面對這樣的情況,虎子一次次的舉着杯子。
直到大部分人倒下了。
喬喬和還算清醒的武城走到了一邊:“武城,那你說闆闆這個幾天會徹底解決事情麼?”
“我不能說,因爲我不知道,但是你放心吧。”武城笑着安慰着喬喬。
喬喬點了點頭。
她心裏說不出的滋味,是喜是悲?
手不經意的,卻撫摸過了自己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