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龍騰國黑幕海邊境。一個漁童歡快地提着竹簍子奔跑在海岸邊。
這是個大好的日子。要知道一年之中只有今天是黑幕海退潮的日子,滿是珍寶的海底一年一度的展現出來,那些還沒來得及隨着水流退去的小魚大魚都擱淺在海岸邊,還有好多其它名貴的魚蝦,只要伸手一撈這一個月都可以不用出海打漁了。
很快漁童的竹簍子就裝滿了魚蝦。今天全村的人都會出來撈魚,爲了能給自己先淘到好東西,這個小漁童就趁大人還在睡覺的時候獨自跑出來,現在他收穫可不小,不僅得到了一條珍貴的金銀線條魚,還有一隻含着黑珍珠的海蚌。就當他在數着竹簍子中那豐富的收穫時,突然看見了海岸上兩個重疊的人影。
“哦!情侶!”小漁童臉紅了,就要轉過身去。黑幕海是個風景秀麗的海灘,每年都會有許多遊人到這裏玩耍,其中當然也不缺少會在海灘上親熱的情侶了。
可是這兩人怎麼好似都是男的?
漁童好奇地走到兩人身邊,突然一聲淒厲的喊聲劃破長空:“爸爸,媽媽,救人啊!”
奧伯的手動了動,靈智開始恢復,嗚地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陣歡呼,他被驚醒了。
“我——這是在哪?”
睜開疲憊的眼簾,入眼滿是一張張辛勞的面孔,有老的少的,有男的女的。貼離在奧伯最近的那位慈祥老奶奶,蠕動着雙脣,緩緩吐出一句:“孩子,你終於回來了。”
鳳龐國與龍騰國相鄰。慕黑島監獄就座落在距離龍騰國二十公裏的廣闊的黑幕海上。跌進深海的二人,被那激湧的水流送到了海岸邊,來到了這個龍騰邊境的小漁村。
“我們這裏叫布穀村。歡迎你來到這裏啊!”一陣脆亮的童聲突然在耳邊想起,奧伯不由得驚跳一下,才覺是個缺牙的孩童正和自己說話。
這個還未完全換牙的小孩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圓圓的臉蛋上有着一個小翹翹的鼻子,很逗人。只是長年的海風把這孩子的皮膚吹得幹皺皺的,失去了兒童常有的水嫩。不過當奧伯觸碰到他看來的目光,內心卻突然少有地活躍起來,這是一雙很有朝氣的眼睛。
“奶奶,讓這個小哥哥留下來陪我玩好不?”孩童拉着那位老***手。
老奶奶先摸了摸孩子的頭,然後對屋裏其它大人說:“好啦,孩子醒了就沒事了。大夥都去幹活吧。”
無疑老奶奶是位德高望重的長者,其餘人就很尊重的退出了這間小小的茅屋,當然臨走前都不忘給奧伯投來安慰的目光。
“如果小哥哥願意留下,那你自然就可以和他玩了。”老奶奶逗了逗自己的小孫子。那小孩童立刻乖巧地依進***懷裏。
奧伯看着這似曾相識的一幕,手不自覺地往旁邊摸了摸,突然跳起來:“我吉斯叔叔呢,唔……”胸口傳來穿心的痛,奧伯蜷縮起來。
老奶奶見到,立刻命孫兒端來一碗茶,給奧伯喝了下去。等到茶香逐漸飄散時,奧伯臉色終於好起來。
等喘過氣,奧伯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老奶奶,我吉斯叔叔呢?”
老人眼裏閃過一陣悲哀,想了半晌才說:“是那個揹着你的叔叔吧?哦,他已經離開了。”
“啊!他沒說去哪了嗎?他還會回來嗎?”奧伯着急了。
老人家沒有回答,只是把自己孫兒往門外推去,“乖孩子,自己去玩。小哥哥需要休息呢,不然傷口沒法好,會疼得哭的。”
“那我馬上就讓哥哥休息,讓他快快好。”小孩子就是很好騙,於是朝奧伯做了個鬼臉之後,蹦跳着溜出門外。
老人家掩好門簾才又坐到奧伯身邊。屋中有一個吊着的小茶爐,正在爐火上啵啵的吹着口哨。老人家把爐火搗了搗,火焰就小了,然後翻開茶蓋,一股香飄四溢的茶香就蜿蜒瀰漫開來。奧伯嚥了口唾沫,被這濃密的香味勾起了最原始的**。
“來,先再喫點東西吧。”老人家扶起奧伯,盛滿一碗油茶和着兩個麪糰,端到奧伯面前。
奧伯立刻抓起了那麪糰往嘴裏塞,喝了一大口油茶,卻被燙得呲牙咧嘴,驀地又想起了那個揹着自己的吉斯叔叔,麪糰突然變成了石頭卡在喉嚨裏,嗚地一聲,奧伯又哭起來。
“天哪,這孩子到底生了什麼事?”老人家輕輕拍着奧伯的後背,就像對待自己孫子一樣細心撫慰着。好一段時間,奧伯才停止抽泣。
“孩子,你從哪裏來?”老人家問奧伯。
不知是仍被麪糰卡着喉嚨,還是奧伯還沒有從悲傷中緩過勁來,他沒有回答。
老人家見奧伯不說話,於是自己想了想說:“你不是龍騰人。”
奧伯抬起了頭。
“黑幕海的洋流是從北往南流。龍騰的南邊就是鳳龐,你們被洋流衝到這裏,應該是鳳龐人。不過鳳龐在靠近黑幕海邊是斯洛克羣山啊,那裏人跡罕至,看孩子你的樣子不像是野人。那麼……”老人突然驚訝着站起來,“難道你來自黑幕海上的慕黑島監獄!”
奧伯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說:“奶奶,你會趕我走麼?”
老人眼裏陰晴不定,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孩子竟然是個囚犯!
在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老人眼神終於恢復了平靜,摸了摸奧伯帶卷的頭說:“你的眼淚告訴我,你不是個壞孩子。你的那位吉斯叔叔也不是。”突然像想起了什麼,繼續說:“差點忘記了,你的叔叔給你留下這個。”老人來到小茅屋一角的一個小櫃子前,摸索了一陣,拿出一封用油漆紙包裹嚴實的信封遞給奧伯。
“你應該識字的吧?”
奧伯點點頭,在監獄中文字都是洛林法爾教給的,所以奧伯才叫他老師。
“這封信是從你叔叔身上摸出來的。我想他也許是要找個機會纔給你看,沒想到沒能親手交給你。自己慢慢看吧,哦,記得喫掉麪糰。油茶爐子裏還有。”老人抿了抿乾癟的嘴巴,拿起一捆魚線,走出屋外。
信?奧伯摸索着眼前這封封存得很好的信件。那是最上好的油漆紙,不僅耐水而且不易破損。爲什麼吉斯叔叔要給我這封信呢?他不是和我一起逃離監獄的嗎?奧伯掂了掂信封,有點沉,摸摸裏頭似乎有個硬物。他終於撕開了。
一把帶有鏽跡的鑰匙滑落出來,奧伯怔了怔,展開那張潔白的信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