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淵喫不準江清月這話到底是因爲她想救下葉秋白勝兩人而故意跟他們扯皮,還是確有其事。他本是不相信江清月之前所說,但自爲一方勢力的首腦,確說出不死不休這樣的話,這可不是一方代表所應有的態度。一般不到絕無化解之仇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江清月,老夫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在說什麼!”
“本座有什麼不明白的!將那人交出來,本座就當此事沒有發生過!本座看本座的戲,你們唱你們的曲!”江清月又一句頂了回去。
見顏淵還要再說什麼,江清月不耐煩道:“本座沒那麼多閒功夫跟你扯,一句話,你交是不交!”
顏淵還在猶豫,江清月再次道:“顏老前輩,別說本座趁人之危!本座知道你擅長馬戰,若是跨下有馬,說不得本座還真要讓你三分,但而今因爲天王山之故,你並無馬相隨,如此狀態的你可以戰勝本座的把握!此事事關我陰陽家的大事,一絲也容不得馬虎,顏家主,你別逼本座幹自己也不想幹的事!
白勝聽着還好一點,葉秋卻是雙眼放光的看着氣勢如虹的江清月道:“金山好厲害,明明是逼得人家沒後路,卻倒打一耙說人家在逼她。這一招好,本少喜歡!什麼時候有空要多向她請教一二。”
白勝對他所說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熟知葉秋的爲人,好歹都由他來說的。之前他與江清月爲敵,被江清月算計了好多次,每次提起她時都是咬牙切齒的。而今江清月貌似在幫他了,便一個勁說江清月的好話來了。想也不用想一會若是江清月不管他的死活,那他肯定又會江妖孽之類的稱呼過去。
顏淵被江清月逼得沒有辦法,只能對着顏家衆人發令道:“江大家所說的你們可曾聽說了?是誰!”
顏家沒有人出來,顏淵再三發問還是一無所獲,不由再次對江清月道:“江清月,此事你也看到了,非我我顏家”
“他一定是你們顏家的人!北地槍王名震天下,槍王世家的槍法更是當今天下一絕。他若不是你們顏家之人,那還有誰是!本座還有陰陽家也見過你們顏家後輩使槍,威力自然不及顏老家主,但確實與你們一脈相傳,槍王一脈的槍法難道還外傳了!”
“你這般與本座瞎扯,不會是想拖延時間吧!北方不比南方,馬匹多不勝數,顏老前輩不會明着跟本座扯談,暗中卻讓你給你找來一匹良駒”
江清月話還沒有說完,顏家後面一片大亂。從人都說“來了來了”但倒底來了什麼江清月等三人卻是沒有看到。不過聽聲音好像是馬蹄踏地的聲音,而後一匹高頭大馬出現在從人的眼前。
顏淵翻身上馬背,氣勢明顯不是之前可以比擬的。只見老人雙目如電刺向胡峯與葉秋,在他們身上頓了頓,而後纔看向江清月。
“江清月,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果然如此,沒有腳力相助的顏家主根本就鎮不住槍王的名號。但是跨上寶馬良駒確實相得益彰,不過就算如此又能如何,本座跟本就不懼於你!成事總逃不過一個理字!你便是天下第一,今日若是不能給本座一個滿意的答案,也休想好過!人本座要定了!”
“如此只能做過一場,免得外人說我顏家堂堂槍王世家怕了區區小女子!”
“咯咯動手就動手,本座還怕了你不成,早就想領教槍王的本事!之前本座對你還真提不上勁,畢竟同爲宗師,你那一身的功夫又幾乎都在馬上,跟那時的你鬥,本座勝之不武!”
江清月口氣不是一般的大。槍王的大名可不是平常的阿貓阿狗之流,面對這樣的老江湖,江清月還是一如即往的信心十足。她自己不在乎,但卻讓別人給你捏了一把汗,比如葉秋,如如白勝。
“想不到這個老傢伙是這般的奸詐,我說他怎麼那麼好說話了,只是讓人圍着我們不動手,原來是等他的馬來了!江大家,你可要小心了,這老傢伙本事還不錯,你要當心,別讓他佔了便宜!那老傢伙可是不老不修。”
若他僅僅只是這般說話,衆人也都認爲很正常,只是他接下來的那一句話卻同時讓場中所有人發飆。這又是佔便宜,又是老不修的,而且還對着江清月如此一個大美人編排一個老男人,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姓葉的,閉上你那臭嘴,怎麼說話的呢!”
“不說話沒有當你是啞吧!”
“難怪被人稱爲是毒舌婦,果然是比之婦人的嘴還毒!”此人的話纔出完,江清月想都不想白綾激襲而出,目標直指其嘴。只聽“叭”的兩聲,那名顏家子弟雙臉立馬腫得跟在口裏含了兩個大蘿蔔一般。
顏淵大怒,當着自己的面對他顏家人出手,這是擺明了不給他槍王面子。顏淵想也不想一槍扎出,目標正是江清月。
兩聲“小心”先後從白勝與葉秋嘴裏跳出來,原本是見顏淵又施偷襲般的一手,這纔出聲提醒。
宗師級的高手,哪一個不是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之輩。江清月本來聽葉秋那般說就十分的不爽,氣得如同一個快要炸的火藥桶,本來這個火藥桶是要炸葉秋的,因爲江清月已經是作好了出手整治葉秋的準備,不想顏家中人又來一個更欠管教的。
知道陰陽家聖女一脈的人都知道她們是一羣自命不凡的女子,就恨的說是那些瞧不起女子的所謂武林好漢。如今見有人當着她的面說女人不是,不先拿他出氣還能有誰。再說柿子也要挑軟的捏不是,葉秋那張破嘴也就那樣了,哪回不惹得自己生氣,多教訓與少教訓一次關係都不大,但這個比之葉秋更沒本事,又與自己不熟的顏家人,那正是理想的出氣筒。
江清月才散去了心中的那口惡氣,迎面就感覺到了那刺向自己引得周圍空氣都有些刺骨的槍王之槍,不由大怒。她可不是葉秋之流可以比的,想也不想,那還未收回的白綾突然一變,直接纏着一位顏家的高手就扯到了近來,擋在她與槍王之間。
顏淵想也不想立馬收槍,一臉怒意的看向江清月。
“江清月,枉你爲一代宗師,將一流的高手扯進來算什麼本事!”他之所以這般動怒也並非是江清月拿他顏家的高手擋槍,而是因爲剛纔那一下,江清月的出手讓對付葉秋與白勝兩人的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空檔,葉秋與白勝兩人藉機差點突圍而出。若非是他們顏家的高手不像上次那般大意,就這一下他們的諸多算計便在了一句空話。
“本座從來就沒有說過自己有什麼本事!我所求者,不過是爲我陰陽家的一切考慮!”
“江清月,你當真要與我顏家不死不休!葉秋與白勝兩人的命老夫收定了,誰若是想救他們離去,那就是與我顏家這敵”
“你少用顏家來威脅本座!本座說了,你們之間的事本座無意插手,將那人交出來,本座定不與你們爲難!”
“哼,若是將我顏家子弟交給你,那我槍王世家的顏面何在!”
“那就沒辦法了,面子本座給了,但你們非要丟這個臉那也沒有辦法!”
“你江清月,你要想清楚了,若是與我顏家爲敵,你陰陽家想在北方傳道可就千難萬難了!”
“千難萬難?你也太看得起你們顏家了,北方最大的勢力是天王山,有天王山首肯,你顏家又能如何!再說了,我陰陽家前次損失頗大,目前能在天王山的地盤紮根已是極限!至於之前應你們之請對付白勝兩小子,那也只是爲了以後。你今日若是不將人交出來,讓他泄露了我陰陽家機祕,我陰陽家都沒有以後可言了,還不如今日就讓你們顏家與我陰陽家來個魚死網破!”
顏淵愣住了,想不到江清月這般難纏,而且下得決心這般大。不過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道底是爲什麼,只能先將此事放放,對着顏家人道:“你們到底對陰陽家做了什麼?”
顏家衆人一看槍王只是要向江清月妥協了,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人說話。不過看樣子好像知道這事的人還真的不少,當然除了自己這個老家主。
顏淵大怒:“說!若是讓老夫親自查出來,別怪老夫不講情面!”
在顏淵的逼迫下,前家主顏悅揮下一人期期艾艾的走到了顏淵旁邊小聲的嘀咕了半天,而顏淵的臉色也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而後黑了下來。
“混帳,你們你們”
“顏老家主,戲演得差不多就行了!看你顏家嫡傳子弟那麼多都知道的事,你會不知道!本座不想理會你們顏家那點事,把人給我交出來!”
顏淵恨恨的瞪了江清月一眼,而後對着他顏家子弟道:“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把人帶上來!江首座,此事無論你信是不信,老夫實不知情,再說此事錯也不全在我方”
“明白,我陰陽家束下不嚴,這纔出了這等叛徒,與人無關。不過若無你顏家算了,本座沒心眼跟你說那麼多,把人交給本座,至於你們顏家是否得到了那東西本座也不清楚,但本座先將一句話放在這裏,若江湖上有人使出這武功,又或者是你顏家有人習得,那本座與陰陽家會幹什麼事情你也明白!”
顏淵肺都要被氣炸了,一方面是因爲江清月的咄咄逼人,另一方面也是因爲他們顏家後輩不爭氣。堂堂的一代宗師,竟被一個不丫頭片子指着鼻子威脅,還有氣不能出,這是何等的憋屈。偏偏對方還佔着一個理字,顏淵更是氣得火冒三丈。
顏淵正沒地方出氣,偏生那人在聽了自己的話後還沒有走,不由更是怒火攻心道:“怎麼,老夫的話在顏家不管用了!”
“那個,槍王前輩,那人那人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這次說話的不是顏淵,而是江清月。
只見江清月臉色不善的看着槍王顏淵道:“顏老前輩!本座也算是夠剋制了,你顏家就是這麼給我陰陽家交代的!本座敬你是一代高人,這才一直好言相勸到現在,當然或許本座之前的態度不是很好,但想來顏前輩應該可以理解的。事情若是發生在你顏家,想來顏前輩定會比本座更難說話。”
“行了,江清月!此事是我顏家的不是,放心,我顏家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只是如今我顏家正有要事要處理”
“你的意思是我陰陽家的事就不是要是了!少給本座擺臉色,別人怕了你槍王顏淵,本座可不在乎!我陰陽家向來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讓本座不好做,本座也讓我活不快活!”
“你什麼意思!”
“本座怎麼意思還不清楚嗎?事實是你顏家先後兩次算計我陰陽家,本座若是還讓你們當着本座的面趁心如意,那我陰陽家還如何立足江湖!這兩小子此次本座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