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根本攔不住江建成,楊筱落也只好妥協了,沒有再繼續勸阻。而是向我問道:“苑意,你兜裏的錢夠不夠買藥的啊?”
聽她這麼一問,我也想了起來,治療癌症的藥那得有多貴啊,不說上千也得幾百,我哪能有錢買得起啊。不過,我還羞於說自己買不起之類的話,只好怯生生的問道:“買藥多錢啊……”
江建成哼了一聲,不耐煩的說:“八塊錢一板,兩板十六……”然後使勁的閉了閉眼,好像很疲憊似的,一手裏面繼續擺弄着剩下的那一粒藥,另一隻手朝我擺了擺,似乎是在催促我。
治療癌症藥竟然這麼便宜?實在出乎我的意料。不是經常聽說得了這些病就得傾家蕩產嘛,我記得當初上學的時候,學校有個女生家裏什麼人得了癌症,學校還號召全校捐款來着。沒什麼錢的我還咬着牙捐了五塊錢呢……
實在搞不懂這裏面的事情,不過也容不得我多想了,江建成現在的表情似乎有些猙獰,很急的樣子。我慌忙的走向了屋門,楊筱落也跟着我走了出來,幫我打開了門,她很神祕的低聲說:“買藥的時候注意點,小點聲兒,千萬別讓其他什麼人聽見了,記住啊!”
怎麼買個藥還弄得這麼緊張兮兮的,難道是怕別人知道是江建成買藥?太多的疑惑讓我一時無法明瞭,我真的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我心中默唸着藥名,慢慢的摸索着走下了昏暗的樓梯間。走出樓門,我卻沒有發現大剛的身影,不知道他到哪裏去了。我也來不及找他了,生怕耽誤了江建成的病情,照着他告訴我的方向走去,尋找着那家藥店。
果然,沒走出多遠就在一臺臺舊冰箱並規定後面發現了一個在一樓門臉很小的藥店,一開始我都沒敢相信,這地方竟然是賣藥的。藥店門口放着牌子,用彩色字體寫着,新進美國壯陽藥,下面還有各種讓我不太理解的名詞,什麼延時、堅挺之類的……
我慢慢的走了過去,站在門口看了看,確定裏面是藥店之後,才壯着膽子推門走了進去。店裏面也很小,櫃檯不大玻璃窗裏擺着一些藥,牆上的櫃子也碼放着各種藥品,看上去都落了不少的灰塵。很難想象這個地方有賣治癌症的藥物,莫非這是什麼世外高人開的藥店?
我疑惑的四下觀看着,不知道那種藥放在了哪裏。站了一會兒,我聽見了後屋有電視的響聲,而且電視裏放的好像不是什麼正常的電視劇或者電影,倒很像是和胡柏航曾經一起看過的那種碟片。
這大白天的,店老闆的膽子也太大了吧,我都替他感到害臊。不過,那隱約傳來的聲音倒是很吸引我,我屏住了呼吸,甚至想要聽的清楚一些。當然,我是要確定放的是不是那種東西,然後給予店裏的人良心上的譴責。
我靜靜的聽着,屋子裏男人的喘息聲已經蓋過了電視裏的聲音,這讓我很是懊惱。於是我停住了監聽,大聲說道:“有人嗎?”
我這一聲喊,弄得屋子裏似乎有些手忙腳亂的,撲騰了一會兒之後,屋子裏一個人走了出來,我心裏得意的暗笑想看看那人的狼狽模樣。不過,讓我失望的是那人很自然的走了出來,還悠然的抽着煙,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似的。
真不害臊!我心裏想到,然後走上前去。店老闆是一個帶着眼鏡的瘦子,他張開了滿口參差不齊、發黃牙齒的嘴,怪聲怪氣的問道:“買啥啊,小孩兒!”眼神裏帶着不耐煩的神情,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我扶着櫃檯,頭往前湊了湊,回想着那個藥的名字。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受到了剛纔電視裏聲音的影響,我居然有些模糊了藥名,面露難色的苦苦思尋,尷尬的看着店老闆。
見我這樣,店老闆抱着肩膀更加厭煩了起來,冷聲問道:“到底要買啥?說話!”
“額……就是那種止疼的……”我支吾着,想起來楊筱落的囑咐,我儘量壓低了聲音。店老闆看看我,然後用乾瘦的手撓了撓滿是油的頭髮,問:“止痛片?”我搖搖頭,心想應該不是。
見我這樣,老闆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就好像他明白了什麼似的。然後彎下腰輕聲問道:“你想要哪種的?”
“啊?”我更加迷糊,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難道他有好多治癌症的藥。我盡力回想着,卻怎麼也記不清楚那藥的準確名稱,只記得什麼馬之類的,於是我小聲的含糊不清的說出了一個馬字……
“哦!要它啊,你等着!”店老闆恍然大悟般的說道,可是我自己連是什麼都不知道呢,他是怎麼明白的呢。
邊轉身往後屋走,邊問道:“要幾板啊?”我忙答道:“兩……兩板……”
“兩板,好。看不出來,刑子癮頭還挺大的呢!”店老闆嘀咕着到了後屋,折騰了一陣,都有些讓我以爲他要繼續看電視了。過了會兒,店老闆手裏拿着兩小板的藥走了出來,然後對我說道:“十六塊錢,拿錢吧!”
“我得看看藥啊……”我怯生生的說,眼睛盯着他手裏握着的藥。
“艹,你再拿着藥就跑了,我還得追你,你當我傻啊!上個月都出兩回這樣的事兒了,我就納悶了,你們這幫刑子玩不起就別玩了,弄這玩意兒還TM連搶再偷的!”店老闆絮叨着,而我對他說的話基本處於無法理解的狀態,搞不懂這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爲了不顯示出我的尷尬和無知,我鼓足老練的說:“那我也得看看是不是這個藥啊,萬一拿錯了呢……”
“上哪能錯啊!”店老闆不耐煩的喊道,然後探頭看了看店外面,聲音低了些把藥拍着櫃檯上帶着厭煩的說:“你看看,你看看!這不是曲馬多嘛!歲數不大,事可不少!”
對,就是這個名字,我此時也想了起來。這麼神祕的藥,這麼怪異的名字。我不自然的撓撓頭,然後掏出了二十塊錢遞給了他。
他接過錢來看看說:“不然再添四塊錢買三板得了,一次過癮個夠!”
“就要兩板……”我忙回答,我可不想再多搭上八塊錢了,而且人家這是癌症止疼藥,跟過癮有什麼關係,沒有愛心的店老闆!
見我表情有點難看,店老闆無所謂的聳聳肩,然後找了四塊錢,連錢帶藥一起交給了我。然後說道:“以後要的話再來啊,不過有什麼事兒可別說是在我這買的!走吧!”
我白了他一眼,把錢和藥揣好就離開了這家小藥店。剛走出門,就聽見了店老闆急匆匆往後屋走的聲音。要不是江建成急着喫藥,我一定多監聽一會兒,然後更深刻的對他進行批判。
手插在口袋裏緊緊握着那兩板藥往回走着,心裏是滿滿的好奇和疑惑,到了樓下我發現大剛又出現了。我奇怪的看看他,他卻若無其事的看着我問道:“幹嘛去了啊?”
“去給建成哥買藥,治他病的藥……”我說道,似乎想顯擺一下自己此番行動的重要性。
大剛的臉抽動了兩下,然後帶着不屑悶聲說:“他確實病的不輕,早晚會把別人也給坑了……”然後他擺擺手示意讓我上去,然後對我說:“告訴你筱落姐沒事兒就早點走,呆時間長了小心麻煩。”
我點點頭就再次鑽進了那黑漆漆的樓洞裏……
上了樓,楊筱落給我開了門,帶我回到了屋子裏。此時的江建成已經有些神情恍惚的感覺了,眼神也更加的迷茫,頭也開始微微的擺動,呼吸也不是很均勻,手裏還拿着一瓶打開了的礦泉水,腳下是空了的藥板,看樣子那一粒藥他已經喫了。
“建成哥……藥買回來了……”見他這樣子我有些擔心連忙說道。
“啊……”江建成有氣無力的應了聲,然後微微抬起手示意讓我把藥拿過去,我連忙掏出藥來放在了他手裏。
他有些微涼的手握住了藥,然後慢慢轉頭看了看楊筱落。楊筱落長長的嘆了口氣,之後就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走上前去。
“苑意啊,你去廚房待會兒吧……”楊筱落忽然對我說,表情有些怪異。我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了,但是也不好反駁,只好十分聽話的點點頭然後走出了屋子。
我剛走出去,身後那破爛的房門就悶聲的關上了,一種說不出來的神祕感和恐懼感從背後浮現。
緊接着我聽見了楊筱落近乎於哀求的勸告:“建成哥,你別一板都喫了啊……”然後我就聽見了江建成那重重的喘息聲。
屋子裏變得安靜了起來,而我站在屋外一動不動,沒有去廚房意思,但是也不敢進屋,就那麼呆呆的站着。
我也不清楚他倆在屋子裏做什麼,只是在一段時間之後,我聽見了兩人十分怪異的嬉笑聲和喘息聲,讓我不由得想起了剛纔聽見的電視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