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打探,我得知小東通常都在街裏的兩家歌廳轉悠,那是小峯最爲看重的兩個場子,因爲黃賭毒俱全絕對是最紅火的歌廳,現在小峯不在自恃爲代理老大的小東自然就坐鎮於此。
不過小混混出身的他卻仍然有着過去在外面混跡時養成的毛病,那就是喜歡藉着小峯的名聲在周邊一帶收一些學生當小弟,說好聽是收小弟難聽點就是敲詐勒索。當過學生的我也明白,上學的時候要是能認識些校外所謂大哥那絕對是自認爲找了個靠山,自願也好強迫也罷,反正大多數學生基本上都對這種事兒逆來順受,這自然就給了小東這種人很好的斂財機會。
據李巖說,小東每天中午都會趁街上的生意大多沒開門時去街角一家小飯店喫飯,那家飯店離一所學校比較近,很多所謂的學生混混也都會去那喫午飯,小東便會向他們索取錢財。
而且根據觀察,也不知道是怕被人恥笑還是不想別人跟他分好處,小東做這事兒時基本上都是一個人,等把那些學生搜刮一番後,他再大喫一頓纔會去“工作”,繼續裝他的代理老大。
這絕對是一個能單獨接觸小東的機會,事不宜遲,我絕對儘快行動,便吩咐吳宇航他們的人明天早些過來看家,又讓黃思源留在自己的地盤上以防備可能發生的情況,然後爲了不引人注意,我只讓陳浩然和帶路的李巖跟我一同前往。
雖然說和榮街不是龍潭虎穴,但畢竟我要去的地方也屬於小峯他們的地盤,如今我也算有些名氣,估計認識我的人也不會少了,我還得想辦法矇混過衆人的注意,況且我也不清楚小東到底是不是在搞鬼花樣,可以說這一趟也具有一定的危險性。
第二天中午之前,我特意穿上大衣又戴上一頂毛線帽子以此連作爲僞裝,陳浩然和李巖也同樣戴上了帽子、口罩,這種裝扮在冬日裏倒也不算特殊,雖然一點兒也不帥氣但估計應該可以把我們隱藏起來。
但爲了安全起見,我叮囑黃思源時刻注意電話,然後帶着陳浩然和李巖從後門離開了歌廳,憑着記憶很小心的走進了和榮街後面那條小衚衕,當初張猛帶着我去找張金時走的就是這條狹窄的小巷,還好這些時間它並沒有改變,我們很快就順着這條衚衕走出了很遠。
期間路過那時張金呆的那家小書店,我忍不住轉頭望瞭望,過去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可那裏早已經人去屋空,隨着張金大勢已去,連這麼個小買賣也都跟着關門大吉,誰敢說黑道對普通人會沒有影響呢。
即將走出小衚衕重新回到街道之前,我特意又把帽子往下壓了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穿過一家小店來到了李巖說的那家小喫部附近,周圍小峯地盤上那些歌廳、洗頭房之類的這時還沒有營業,兩家麻將館開了門但人也不多,而且看場的人都在室內取暖,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出現,趁此機會在李巖的帶領下我們走進了那家小喫部。
雖然距離午飯時間還有一會兒,但店裏已經有幾桌都坐着些學生模樣的男生女生,看上去跟我上學那時候的狀態也差不多,都是幫問題學生,一個個抽菸喝酒搞對象,吵得不行。
我們在角落找了張桌子坐下佯裝喫飯,我讓李巖走到櫃檯去點菜,同時不忘向門外觀察小東的蹤跡,我則和陳浩然把大衣緊裹將領子拉倒耳根下,低低的帽子也沒摘,就好像很冷似的。
或許是那些學生太過吵鬧,加上等待小東出現也有些緊張,本來就性子暴躁的陳浩然忍不住想要呵斥他們,我趕忙攔住了他低聲說:“搭理他們幹啥,事兒辦完了咱們就得趕緊走,少惹麻煩!”
我們打扮成這樣就挺窩囊的,這幫學生混子當然不會知道我們是誰,萬一有像我那陣兒一樣的虎B,弄不好還得喫虧,反正咱們跟他們也沒關係,願意吵吵就吵吵去吧,他們中很多人早晚都會後悔現在這個樣子的。
勉強做樣子的喫了幾口東西,正抽着煙的時候,門一開,只見小東挺着大肚子走了進來,身邊果然沒帶人,不過那老大的派頭卻一點兒也沒少,正眼都不瞧跟自己打招呼的店老闆,直接屋子中間最顯眼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一進來,那幾桌學生混混立馬都安靜了,一個個怯生生的偷眼瞄着,就好像是見到了什麼大人物似的,小東斜眼瞥了其中一桌兩眼,忽然聲音陰沉的命令道:“過來啊,是不是把事兒忘了!”
話語剛落,一個小子就趕緊站起來走到他身邊,點頭哈腰的叫着東哥,小東愛答不理的哼了聲然後擺手讓那小子坐下來,故作威嚴的用手指頭敲擊了幾下桌面好像是在暗示什麼。
那小子心領神會立刻從衣服裏掏出了一些前來,恭恭敬敬的擺在了小東面前,我大致掃了一眼發現錢好像還不少,估計應該也是那小子平時從學校同學那欺負來的,如今又拿來孝敬小東。
小東好像不屑一顧的撇了下嘴伸手就把錢揣進了兜裏,然後又不耐煩的高聲說:“下一個,別像沒你事兒似的,非得讓我叫襖!”被他這麼一說,又有幾個學生混混圍了過來,排着隊地輪流把錢交給他們的“老大”。
或許是見有人給的錢不符合他的期許,他那雙腫眼泡睜了下,一把掐住一個學生的脖子怒道:“就TM這點兒,你昨天是咋答應我的,你TM是不是把錢給昧下了!”
“沒有啊,東哥!”那小子嚇了夠嗆趕忙解釋道“他們下手實在太快了,連咱班同學的錢都給收了,我真是沒地方弄去了…”
“跟我有關係嗎?”小東咬着牙說“弄不着錢你就想辦法去,我管你是偷還是搶呢,要不然就讓你那對象來街上上班,我TM罩着你讓你拿我的面子出去裝B,你連這點兒事兒都辦不明白,我收你幹啥!”
看着小東這幅窮兇極惡的模樣,我不禁狠狠捏了下拳頭,這傢伙在社會上不行,欺負學生倒是有一套,不知道的還真得以爲他多狠呢,但我對他底細可十分清楚,見他如此囂張實在是覺得可氣。
而就在此時,店裏的一個長得像猴子一般的夥計端着東西走了過去,把喫的放到小東面前後開口道:“東哥,你跟他們這些SB生啥氣啊,都TM是臭傻子,能弄着錢就不易,大不了以後你不管他們了就是唄!”
一聽這話,那學生居然央求道:“別啊,東哥,我明天肯定多弄錢,不可不能不罩着我啊!”
“真TM夠賤的了…”陳浩然小聲嘀咕道,可我卻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個夥計身上,越看越覺得眼熟。
小東放開那個學生後對那個夥計說:“小鑫子,你少擱這人裝好人襖!要不是看你把這些學生介紹給我,我TM早就讓你滾蛋了,還能讓你在和榮街幹活,你也不是不知道當初你哥跟我老大是咋回事兒,別TM把自己當人,知道不!”
“那是,那是…”那夥計連連點頭,而此時我也已經認出來,他正是張金的弟弟張鑫,自從跟孟飛那一戰之後就沒見到他,沒想到他居然在和榮街,而且還在這當端盤子,不過看他現在這樣子估計混得也不咋地,被小東一頓諷刺後,他就唯唯諾諾的又回去幹活了。
交完保護費的學生都回去老老實實地坐着,屋子裏只能聽見小東呼哧呼哧喫東西的聲音,邊喫嘴角還邊往下滴油,看得我都覺得有些噁心,但他卻悠然自得喫的是津津有味,還不時看向旁邊的幾個小女生,露出一絲淫邪的笑意。
“Fuck!我TM真要受不了了,我咋那麼想打他呢!”陳浩然氣得直撕我大衣的袖子,我則繼續冷眼看着等待機會並沒有說什麼。
喫得差不多了,小東一抹嘴站起來連打了幾個飽嗝,當我以爲他要離開時他卻拿起一厚摞餐巾紙,高聲對那兩桌學生吩咐道:“我去拉個屎,待會兒再來人讓他們把錢準備好等着,我還有正事兒要辦麼,沒空跟你們浪費時間!”
說完他就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後面的衛生間,見他進去後,我覺得時機成熟便向陳浩然還有李巖使了個眼色,一同起身也朝衛生間走去,這時候張鑫卻冒了出來指責我們喝道:“幹啥去啊,想逃單是不?”
我趕緊把頭轉到一邊兒然後推了李巖一下,李巖這傢伙裝出一口外地口音不耐煩的說:“上趟茅房,俺們不能跑!”
“這TM上廁所還組隊去襖,先把賬付了再去!”張鑫高聲嚷着,我只好讓陳浩然留在外面算賬只帶着李巖走了進去。
裏面兩個獨立衛生間的門都壞了,其中一個虛掩着還傳出噼噼啪啪的聲音和費力的喘息,我忍着噁心過去敲了兩下。
“誰TM打擾老子方便,艹尼瑪!”裏頭小東罵道,我沒答言抬腳就把門踹開,蹲在那兒一手拿煙一手拿着色情書刊的小東嚇得差點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