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是最忙碌的一天,既要處理積壓的工作,還要調整尚停留在假日的心情。慧蘭埋在一堆文件裏,長長地籲了口氣——終於做完了。楊子涵不在的這幾天着實把她累了個夠,幸好她的適應力強,在極短的時間裏便熟悉了工作的流程。連王琦都對她刮目相看,直稱楊子涵的眼光獨到。
恍神間,有電話打了進來。她接起電話,眉頭擰在了一起。龍湖山旅遊開發的張經理在電話裏着急無比,“這裏的村民鬧意見,工程被迫停了下來,他們非要見咱們老總!”
“張經理你慢慢說,彆着急。”慧蘭安慰道。
“哦,是這樣的,我們在去年就已經和當地的村民簽好了合約,可他們現在非要我們提高對他們的賠償。尹助理,你看這事咋辦?你還是跟楊總說說吧,施工現場幾十臺工程機器施不了工,一天下來的損失可不少!”張經理緩了口氣,給慧蘭解釋道。
龍湖山開發可是公司裏的大項目,她不敢有半點馬虎,馬上向楊子涵作了彙報,楊子涵對她作了一番交待,她便馬不停蹄地往龍湖山趕去。
龍湖山離市區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趕到的時候早已過了中午。她在路邊的一個小攤上胡亂喫了點東西,向老闆娘打聽了工程部的地址,便急急忙忙地向工程部而去。通往工程部的路被壓得沆沆窪窪,偶爾有一輛摩托車路過,揚起漫天的塵土。
走了好一會兒,遠遠地便可看見工地上聚集了一大羣人,所有的工程車都停在一邊,一些工程車的駕駛室上方還站着人。
張經理見了慧蘭,快步地迎了上來。簡單介紹情況後,便向圍住工地的村民喊道:“各位村民,請大家靜一靜,這位是咱們公司的總經理助理,有什麼事,你們可以向她反映,請大家不要站在駕駛室上面,好不好?”
人羣一陣騷動,都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亂作一團。
“我家的地不賣了!”有人喊道。
“我也不賣了,現在的物價飛漲,就這賣地的錢還不夠一年的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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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靜一靜,一個一個說,好嗎?”張經理試圖讓沸騰的的人羣安靜下來,卻收效甚微,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下去。
“你們想要動工也可以,我們要在原來賠償的基礎上增加0 %,少一分也不行。”一個年齡大約在六十歲左右的老頭,一隻手提着菸袋,一隻手拿煙桿在石頭上敲了敲,面色冷漠地說道。
村民們一個個都噤了聲,望向老頭,然後便是一片咐和聲。
老頭將煙桿銜在嘴裏,慢悠悠地點上火,猛吸一口,長長地吐出一口煙霧。興許是他吸得急了些,不停地咳嗽起來。
張經理面色有些不豫,望向老頭,攤手道:“老村長,你可不能這麼說啊。去年的合同你可是簽字蓋了章的,怎麼能出爾反爾?”
老村長因爲咳嗽,有些面紅耳赤。他眼睛一瞪,眼珠往上一翻,把煙桿往腳下一磕,道:“怎麼了,不答應?我告訴你,如果不答應,就別想在我的土地上動土,除非你們從我的身體上踏過去。否則,門都沒有!”接着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從人羣裏鑽出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跳到村長的面前,一邊替他捶着背,一邊用稚氣的聲音說道:“爺爺,你病還沒好,不能再抽菸了!”
村長咳了一陣,喘過氣來,他撫着小女孩的腦袋,樂呵呵地點頭,“好,好,爺爺不抽了。”
慧蘭趕緊從包裏翻出兩盒止咳藥和消炎藥,微笑着走到村長的面前,躬着腰,兩手將藥遞上,真誠地說道:“大爺,您咳得很厲害,試試我們公司的新藥吧,止咳消炎都很靈的。”
村長抬起頭,一臉的防備。
“大爺,身體纔是最重要的,不是麼?只有這副身體纔是實實在在的屬於自己的,其餘的都是身外之物,只有身體好,這些身外之物纔會有意義,大爺,你說對嗎?你放心吧,這些都是公司才生產的新藥,保準你喫了藥到病除,長命百歲。”慧蘭依舊笑意盎然地對老村長說道。
幸許是她的真誠感動了他,老村長接過藥,臉上的戒備也放下不少。
“大爺,現在物價飛漲,生活是不是很困難?如果有困難,你就對我們說,以後我們公司的產業在這裏,我們就是鄰居。鄰里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你們的困難就是我們的困難,公司是不會丟下你們不管的。我們來這裏開發,也是想帶動大家走上致富的道路。所以,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們,好嗎?”慧蘭語帶誠懇,笑意相迎。
“閨女啊,不是我們有意要逼你們。你看這物價,簡直一天一個樣。這土地可是咱們生存的根本啊,要是就這麼便宜的賣了,我在我兒子媳婦面前也交待不了。”老村長的神色緩和下來,慧蘭的心裏才稍稍鬆了口氣。
“大爺,你看這樣行不?我們公司給你們的賠償款再增加10 %。另外,你們村裏的青壯年無條件地到我們的公司來上班,徹底解決你們的後顧之憂。今後只要有我們科爾在的一天,就有你們龍湖山村民的一天,好不好?”慧蘭將目光望向村民,徵尋他們的意見。
在來龍湖山之前,楊子涵就對她說過,可以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10 %。只是這後面的條件,是她自己添上去的。
人羣又是一陣嘈雜,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又將目光鎖向了老村長。村長思索半天,煙桿子在腳下一磕,站起身,擲地有聲地說道:“好,閨女,我們相信你,也相信科爾!”
人羣一片寂靜,忽然,有人大聲問道:“你只是一個助理,你說的話算不算數?可別是忽悠我們,到時候你一走,我們找誰去?”
村民們一聽,紛紛附和,場面又沸騰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