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飛機的那一刻,慧蘭便一直惴惴不安。徐蕭在公司可謂名聲在外,幾年前,她以楊太太的身份進入科爾,成爲徐董事長,用單薄的雙肩挑起公司的重任。
她對未來的婆婆是崇拜的,巾幗不讓鬚眉,這樣一個詞是徐蕭的最真寫照!她在楊子涵的電腦裏見過徐蕭的照片,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氣勢,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像兩柄利箭。
無疑,徐蕭是一個女強人,僅僅是一張照片,就給人一種壓迫感,不怒而威的壓迫感。
現在慧蘭總算明白,爲什麼家族之間會聯姻了。像徐蕭這樣生在經商世家的人,天生就有經商的頭腦。聯姻,可謂是錦上添花。
楊子涵像是猜測到了她的心思,不停地安慰她:“別緊張,我媽其實也是一個好相處的人,這麼多年,我就只見過她發過一次火。”
楊家的別墅座落在海邊,大得離譜,倒有些像莊園。楊子涵一直都牽着她的手,管家在前面畢恭畢敬地帶路。穿過長長的花園,徐蕭站在門口,像是等待參拜的女皇。
管家躬着腰喊了一聲‘太太’便退了下去。
楊子涵牽着她的手來到徐蕭面前,“蘭蘭,這是我媽媽。”
“阿姨好!”她喊得有些靦腆,明明無數次在心中醞釀過的臺詞,可臨場卻忘得一乾二淨。
徐蕭的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倒是一點也沒有照片裏的盛氣凌人。她上前挽住慧蘭的手,像久未見面的母女。
連楊子涵都在一旁目瞪口呆,母親的心思向來都是他猜不準的。
看着母親親妮的挽着慧蘭,慈祥地問這問那,楊子涵懸着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看來他確實是多心了!
慧蘭本來忐忑的心也逐漸安靜下來,再強勢的女人,可她首先還是一個母親。
臨近春節的應酬最多,楊子涵纔剛回來,便有電話打來邀他作客,他將目光瞥向慧蘭,心裏想着回絕的話。
“有事就去忙吧!我正想讓蘭蘭陪我說說話。”徐蕭猜準了他的心思,說道。見他欲言又止,臉色不慍地說道:“怎麼?蘭蘭是我未來的媳婦,還怕我委曲了不成?”
話說到這種份上,如果他再擔心,倒顯得自己小氣,況且還是自己的母親。
徐蕭拉着慧蘭的手,不停地在她的手背摩挲,那一個個凍瘡有些猙獰可怕。“是爲涵兒織毛衣凍的吧!”徐蕭肯定地問。
慧蘭羞澀地點頭。
徐蕭開始有些喜歡這個女孩兒了,語氣裏便帶了幾分語重心長:“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好女孩子,只是``````”她停頓了下來,眼前這個女孩子的臉色果然就有些驚慌失措。
“只是,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們能掌控的,尤其是生在這樣的家庭裏。表面上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是別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寶馬香車,風光得很。事實上,又有誰能知道這其中的心酸?我倒是寧願生在普通的家庭裏,雖然生活得苦些,卻自由自在,哪像我們,一點自由也沒有。就連自己的人生也是被安排好了的,沒有其它的選擇。就說這以前的皇帝吧,看似威風,天下都是自己的,那又如何?遇上一個真正喜歡的人,還不是被禮儀宗教束得死死的。可是不這樣又如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總不能爲了一己私慾,舍大家,存小家吧!”說起這些往事,徐蕭便忍不住有些悲從中來,她也年輕過,也有自己喜歡的人,可最後還是爲了家族的利益,忍痛嫁作他人。這麼多年來,她不是沒有後悔過,假如沒有聽從父母的安排,她現在應該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每天買買菜,做做家務,帶帶孫子,雖然沒有這般威風,卻愜意無比!
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楊太太,徐董事長,外人眼裏,她就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女強人。往事也就慢慢地爛在了心裏,以爲不再想起。現在她終於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忘就能忘掉的,只是你越在意,才越是要忘記!
一個女人就是一部故事,慧蘭想,以徐蕭的經歷,應該就是一部千迴百轉、蕩氣迴腸的血淚故事。如果一個人願意對自己敞開心扉,要麼是因爲她信任你,要麼因爲兩人同病相連。
慧蘭的心便開始七上八下,果然,徐蕭話題一轉,眼神也變得犀利:“蘭蘭,如果有一天涵兒辜負了你,你該怎麼辦?”
她的眼神無比的堅定:“我會等!但是,他不會辜負我的。”
徐蕭只是無奈地拍着她的肩膀,語氣也是無奈:“一個人如果太執着,那她活得會很辛苦。在見到你之前我就總是在想,是什麼樣的女孩兒讓我兒子如此魂牽夢縈,連守侯了他這麼多年的人他也不管不顧了。聽你這麼說,我倒是一點都不奇怪了,作爲一個母親,我爲他感到高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