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襄站起來,"各位,我向大家介紹一下,我大哥趙敢的兄弟,霍安。"
霍安站起來,向各位抱拳致意。
蔡襄說,"我大哥的兄弟,就是我蔡襄的兄弟。"他說着拿起面前酒杯,雙手舉起,"這杯我敬我兄弟。"
說完舉杯,一口飲盡。
霍安也毫不遲疑,雙手端起面前酒杯,一飲而盡。
衆人穩坐觀瞻。
蛐蛐自覺地站起來,提了酒壺去給二人面前的酒杯滿上。
蔡襄繼續說,"霍安,現在我爲你介紹各位兄弟叔伯。這位是孟先生,咱們幫裏的老前輩。"
霍安抱拳致意。
孟先生只是淡淡拱拱手。
蘇換看得好生氣,這裏的人都和那蔡襄一個調調,高傲。
蔡襄繼續介紹,"這位是隆叔,想來你們下午見過了。"
霍安抱拳。隆叔倒是和藹,笑嘻嘻站起來拱拱手。
然後又將那幾個年輕些的漢子一一介紹下來。蘇換聽過就忘了,不大分得清哪個是哪個,除了蛐蛐她認識,就蛐蛐身邊那個微靦腆的男子,她還記得名字,叫永榮。
介紹完衆人,蔡襄又捧起了酒,"這杯我兄弟敬大家,我作陪。"
霍安端起酒,先乾爲敬。
衆人紛紛站起來喝酒。自然,孟先生那個老前輩還是穩坐不動,蘇換這個女眷也坦然坐着,與那老前輩對視。
兩杯酒下肚,衆人這纔算坐穩了。
蔡襄這時倒笑得和善,歪過頭來招呼蘇換,"妹子,喫菜,招呼不周,多見諒。"
蘇換對他的禮貌客氣微感意外,面色一緩,點點頭,埋頭夾菜喫,十分端莊。
蔡襄又說,"各位見諒,霍安不會說話,並非是怠慢大家。"
此言一出,衆人皆有驚色,難怪這男子從始至終眉目沉靜,不發一言。
蛐蛐嘴快,"原來他是啞巴?"
蘇換手裏筷子一頓,轉頭去冷颼颼看蛐蛐,霍安在桌下捏捏她的手,示意她端莊。
蛐蛐不敢回看蘇換,埋頭狂喝茶。
這時孟先生輕飄飄吐出一句話,"阿襄,你這兄弟是要加入我們麼?"
蔡襄看了看衆人,慢悠悠道,"不急。我兄弟他們從南邊來,想來對販馬走馬並不十分瞭解,這趟活路適不適合幹,願不願意幹,總得先看看。各位在想什麼,我也明白,幫裏不會進立不住的人,不會進喫閒飯的人,哪怕是我蔡襄的兄弟。這幾日正好南關馬市開市,霍安,你可願意先跟着我看一看?"
霍安點點頭。
隆叔忽然笑道,"今日下午,小茶壺跑回來跟我說,說他在遛馬地飽了眼福,阿襄和這位小兄弟遛馬遛得十分暢快啊。"
蔡襄爽朗地一笑,"咱們馬幫有句老話,是騾子是馬,遛遛就知道。各位,拭目以待。"
霍安沉靜地笑笑。
蔡襄再舉杯,衆人又響應,看得蘇換好鬱悶,一口菜都沒喫,就連喝三大杯,傷身吶。
於是她趁大家喝酒,偷偷摸摸往霍安碗裏布了些菜,卻不料蔡襄放下酒杯就笑,"妹子,你們好恩愛。"
啊啊啊,這個蔡襄有點高傲,說話還橫衝直撞,有時像壞人,有時又像好人,爲什麼趙敢大哥會和他結拜啊?
她只好努力剋制,繼續保持端莊,低頭喫菜。
然後,一桌人喫喫喝喝,說說笑笑,大多在討論這場馬市的交易。
霍安靜靜地聽,蘇換原本就覺得自己在這場合不大適宜,但她和霍安初來未定,霍安也沒法將她一個人扔回客棧,於是這種情況下,蘇換覺得自己保持沉默低調端莊內涵,纔是王道,不至於讓人看扁。
忽然一個穿灰衣的年輕漢子問道,"霍兄弟在南邊時,是做什麼的?"
蛐蛐咳了一聲,用眼神示意那漢子,人家是啞巴,怎麼回答你嘛。
蘇換抬起頭來。
蔡襄倒是悠閒,看着霍安怎麼處理。孟先生夾了根青菜來慢慢嚼,隆叔笑眯眯地抿口酒。
蘇換心裏冷笑,從容道,"我夫君打獵。"
灰衣漢子哦一聲,低頭去夾菜,但眼角眉梢都透出些許輕視。話都不能說,還跟着去販馬走馬,笑話。
蘇換繼續道,"他比較喜歡打老虎和野豬。"
蛐蛐轉目看霍安,哦哦哦,這啞巴打獵好高端,一打就打老虎和野豬這種檔次的。
那叫永榮的靦腆男子和善一笑,說話有條不紊,"我爺爺是挖參的,多是和獵戶相伴進山。小時候,他也給我講些打獵的趣事。我聽說,老虎和野豬都是極不好獵的,老虎猛,野豬狂,要獵這兩樣,需要些本事。"
霍安還是眉目沉靜,向永榮點頭致意,似乎寵辱不驚。
蘇換卻瞬間對永榮好感飆升,一大幫子人,就這個男子又謙和又識貨,就連蛐蛐那種小孩,也跟着蔡襄學壞了,成天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模樣。
蔡襄卻興致勃勃問,"南邊和北邊,無論是氣候水土,還是喫住習慣,都有好些差異。霍安,你們在南邊成了家,怎麼想着來北邊了?"
蘇換語滯,她總不能說他們私奔吧。
這時,霍安終於動了,從懷裏取出一個小木牌,又掏出炭條,飛快地寫幾個字,遞給蔡襄。
他寫的是:打獵不是長久計。
蛐蛐很好奇地想看,但無奈伸長頸子都看不到。
蔡襄抬頭打量霍安一眼,有些意外,最終讚道,"嗯,好字。"
孟先生抬起眼皮,涼涼看了霍安一眼。
蘇換覺得,同是老頭子,還是昆爺比較可愛,雖然也不愛說笑,但總不像這個瘦老頭,看人總髮涼。
一頓飯好不容易喫完了。蔡襄讓永榮去送孟先生,隆叔和其他人也客氣地告辭了,蛐蛐屁顛屁顛地去結賬,唯剩下蔡襄和霍安蘇換二人。
蔡襄慢慢喝完一杯茶,才抬頭看霍安,正色道,"馬市還有三天。霍安,這三天裏你跟着我看,我會與你講,販馬走馬是怎麼一回事,你掂量掂量,合不合適做這個,再做決定。還有,除了蛐蛐,今晚那五個人,都是幫裏司職要害的,具體做什麼,我會慢慢和你講。我想告訴你的是,如果你想留下,光願意還不夠,還得讓他們點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