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綺羅點了點秦子圭的額頭:“鬼頭鬼腦的。”她要收回手的時候, 秦子圭忽然一把抱住她的手:“娘。”
子靜和子姝這會兒也喫完了奶,見秦子圭抱着李綺羅的手, 子靜從李綺羅身上爬下來, 掰開子圭的手,自己摟着了。
子圭也不惱,只一錯不錯的看着子靜。
李綺羅頭疼,正想說話的時候, 秦伀走了進來:“這是怎麼了?”
秦子圭一見秦伀, 立刻伸手要他抱, 秦伀將子圭抱起來,拍了拍他的背, 問李綺羅怎麼了,李綺羅將剛纔的事說了, 呻吟一聲:“以後有得頭疼了。”
秦伀卻笑笑。
“相公,秦進要去京城,雲辭坊那邊暫時找不到接手的人,你又主意嗎?”反正秦伀腦子好使,讓他拿主意總好過她自己糾結。
秦伀沉吟了一會兒:“不如讓天賜試試。”
“妹夫?”李綺羅驚訝的抬頭。
秦伀點頭:“他有幾分生意經, 不然也不會跟着跑船,每次還能賺些, 他好歹是自己人,總比外面的人要信得過。”
李綺羅點頭,說來說去,隨着秦伀以後的地位越來越高, 那雲辭坊肯定也會越開越多,雲陽縣這裏不過是一處,讓趙天賜幫着管理也無妨。
“那咱們開年後就走嗎?”
秦伀點頭,“我得提前去京城打點一番。”
李綺羅點頭,官場上的事,當然由秦伀自己拿主意:“那我明天就讓妹夫過來,秦進要走了,這兩個月他也好跟在秦進身邊學着些。相公,爹孃呢,我們這次去京城把爹孃也帶上吧。”去了京城這麼久,李綺羅還挺想秦母,而且秦母也捨不得幾個孩子,如果能跟着去京城,自然再好不過。
秦伀嗯一聲:“我也是這麼打算,只怕爹孃不會同意。”故土難離,再加上又已經分家,老兩口本來是跟着老大過,現在去了京城,無疑就是跟着他們三房,多少有些不合適。
“明天問問爹孃的意思再說吧。”
第二天一早,秦母依然要坐着牛車去秦芳那邊,李綺羅囑咐:“娘,晚上回來的時候讓小妹和妹夫也過來吧,我和相公有點兒事要找妹夫商量,讓小妹在家裏住些天,也免得您這麼冷的天氣天天這麼跑,我們看着心疼。要不,讓小妹住在家裏等出了月子再回去就是了...”秦家屋子多,又不是住不下秦芳他們,秦母這麼天天跑來跑去的,天氣又漸漸寒冷了下來,身子怎麼受得住。
秦母拍拍李綺羅的手:“我倒是想,但她一個出嫁的女兒如果懷孕住在孃家,別人會怎麼說她?怎麼說趙家?沒事的,我身子硬朗,你不是常說鍛鍊身體嗎,我這就當鍛鍊身體了。”
李綺羅看着秦母穿着厚厚的棉衣坐在牛車上走了,無奈的搖了搖頭:這社會對女人的規矩可真他孃的多!
下午秦母回來的時候,果然把趙天賜和秦芳帶了回來。
秦芳的肚子已經顯懷了,一到家,張翠翠就忙迎了上去:“小妹,你這肚子這麼大,別和三弟妹一樣,懷的不止一個吧?”
秦芳摸摸肚子:“我哪有三嫂那樣好的福氣。”一胎就生三個,而且兒女雙全,這是多大的福氣啊。
張翠翠一說,她心裏一動,朝正扶着炕臺的幾個孩子看去,個個長的機靈可愛,模樣俊俏無比,不知是不是要當母親了,她的心似乎比以前更加柔軟,見着幾個孩子,只覺心都要化了。
喫過了晚飯,秦伀才向大家說明找趙天賜來的原因:“年後我們就要去京城了,秦進也要帶走,需要有人重新來看着雲辭坊,我和綺羅商量一下,覺得天賜很合適。
趙天賜和秦芳一驚,兩人齊齊搖頭:“不,不,不,不行,這不合適。”
秦芳倒不是覺得趙天賜做不下來,至少在她的心裏,趙天賜是很聰明的,只是李綺羅和秦伀已經幫了她太多,就算是親哥哥和嫂子,也不能無止境的佔便宜吧。雲辭坊的大名在雲陽縣誰人不知,裏面的一件衣服,普通的農家根本就買不起,但雲辭坊的生意依然很好,可想而知裏面每天的流水有多大。這樣好的差事,就給了一個妹夫,秦芳總覺得不妥。
秦伀出口後,李綺羅便一直在看老大和老二兩口子,見他們雖然喫驚,但並沒有多餘的神情,心下滿意。
她就怕因爲之前幫着老大和老二他們開店的事,養大了他們的胃口,會覺得如果雲辭坊要找人打理,怎麼着也應該是他們這些親兄弟。
雖然李綺羅不怕,但如果幾個哥嫂有這樣的想法,她多少都會失望,現在這樣和睦的家庭氛圍,她很喜歡,不希望再起波瀾。
“天賜,你爲何搖頭,是怕自己做不下來嗎?”秦伀笑着問趙天賜。
趙天賜忙道:“這是三哥三嫂的產業,交給我打理不合適。”
“你就接了吧,三弟和弟妹是讓你幫着打理,又不是把鋪子給你,又啥合適不合適的,再說你是咱們自家人,當然要比旁人來的好。要不是我和大哥都忙,你以爲這鋪子輪得着你?”秦耀踢着牙齒,在旁邊勸道。
“相公,別,我們現在已經夠累了!”秦耀話音剛落,馬大妮忙擺手,她不好意思的看向李綺羅:“三弟妹,三弟,你們可別怪我和你二哥,實在是吧,我們自己那個攤子都忙不過來,騰不出手來幫你管雲辭坊哩!”
李綺羅聽了哭笑不得,得,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對秦耀和馬大妮,根本就不能以常理去揣測他們。
張翠翠心裏翻了一個白眼,這二弟妹就是傻子一個,既然三弟妹已經開口說要幫着管理雲辭坊,那能白乾?沒見秦進一個下人,一個月的月錢都有多少了!不過,這雲辭坊她也沒心思,畢竟他們現在開的店都多虧了三弟妹,如果現在還眼饞着雲辭坊,那她和相公還是不是人了!
“就是啊,妹夫,你就幫着打理一下,而且現在小妹懷了孕,以後就算孩子出生了,你大老遠的出去跟船,一走就是幾個月,難道你要讓小妹和孩子自己在家裏?”張翠翠也勸道。
秦母笑道:“天賜,你就當幫幫你三哥三嫂的忙。”
趙天賜這下都不知該說什麼了,說什麼幫忙,如果李綺羅和秦伀將雲辭坊需要掌櫃的風聲放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來搶着聘這個職位。
但大家都這麼說了,他再推下去也沒意思了,其實一開始不想接這個差事,一是覺得佔了秦家的便宜,畢竟秦家已經幫了他和芳兒太多,二是,這畢竟是秦家的產業,如果他接了,怕大舅子和二舅子會有想法。
現在見大家都這麼說,他纔不好意思道:“那就多謝三哥三嫂了,我一定好好學,不出紕漏。”
李綺羅笑:“不用這麼緊張,我們要開年後才走,你跟着秦進學兩個月,肯定沒問題。不過,妹夫,嫂子我醜話說在前頭,讓你來幫着打理,是因爲我和相公相信你,但公是公私是私,嫂子希望你分得清。”
趙天賜忙道:“三嫂,你放心吧,我雖本事不大,但做人的道理還是懂的。”他知道李綺羅這是在提前告訴他,不要等他們走了後,就在雲辭坊胡亂安排。他並沒有多心,就算他自己也知道,如果家裏知道了,肯定會有這方面的心思。
解決完了這件事,李綺羅就看向秦母和秦父:“爹,娘,年後我們就要上京了,要不這次你們跟着我們一同去吧。”
秦父秦母有些意動,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秦父道:“還是算了,你們纔去京城,腳跟都沒站穩就這麼拖家帶口的不好,再說,我還要看着大哥和二哥他們,不然你們一走,我們也跟着走了,他們又打着老三的旗號做事咋辦?”
秦伀道:“爹,這倒不用擔心。”秦大伯和秦二伯他們膽子不大,仗着他的名號佔點兒小便宜還可能,真要幹什麼大的壞事他們自己就不敢。
再說他已經將話放出去了,秦大伯和秦二伯他們連雲陽縣都走不出,而雲陽縣的的這些人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自然不會再將秦大伯和秦二伯放在眼裏。
秦父搖頭:“還是不妥,而且我也捨不得離開這裏。”都住了這麼多年了,一起吹牛的老夥計走在這裏,要是去了京城,那些人非富即貴,他只怕得悶死。
秦母也道:“這次我們就不跟着去了,你大哥二哥他們都在這裏,他們店裏又忙,如果我們走了,幾個孩子誰看着?”
李綺羅和秦伀對視一眼,知道兩老這是鐵了心不去。
馬大妮喲一聲道:“這又不是啥爲難的事兒,多簡單啊!三弟,三弟妹,你們先去京裏唄,等你們安頓好了,三弟的官再做大點,罩得住我們了,我們就去投奔你們,我們把店也開到京城去,到時候爹孃也跟着,咱們一家不是又可以在一起了。”她說完衝秦耀得意的笑笑:“我聰明吧。”
秦耀連連點頭:“聰明聰明。”
“你倒是會安排,伀兒和綺羅在京城,又不像其他人一樣有家裏依靠,不知道有多難,你倒好,現在就巴巴的等着去享福了!”秦母哼一聲。
馬大妮撇了撇嘴:“娘,我又沒說到時候去京城去佔三弟和三弟妹的便宜,只是有這個便利,把店開到京城而已。一邊可以多掙點兒錢,一邊一家人也可以在一起,兩樣都顧到了,有啥不好?”
李綺羅笑道:“二嫂,你這主意不錯。”
馬大妮嘿嘿一笑:“是吧。”
第二天趙天賜便進了雲辭坊,跟在秦進身後學着打理。他想多學一點兒,便想趁着秦芳住在秦家的這幾天,直接和秦進住在縣裏。
回去拿衣服的時候,被黃桂花攔住:“天賜,你媳婦兒呢,咋沒和你一起回來?”
“她在嶽母家裏住幾天。”
聽說只住幾天,黃桂花的臉色緩和了下來,如果兒媳懷孕還住到孃家去,那這讓他們婆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那你這是幹啥呢?還拿衣服,你也準備到秦家住幾天?”
趙天賜一頓,但一想,這事兒也不可能瞞得住,索性直說了:“沒有,三哥和三嫂他們年後就要上京,雲辭坊的掌櫃也要跟着走,便讓我當了這個掌櫃,這幾天正在學呢。”
“雲辭坊!!!”黃桂花驚叫出聲:“是那個雲辭坊?”
“嗯。”
黃桂花一把抓住趙天賜:“老天爺哎,雲辭坊一天掙的錢不知有多少,那他們給你開多少的工錢?”
“娘,這事兒還沒談呢,總之三哥三艘不會虧待我的。”其實昨天就把工錢的事說清楚了,豐厚的讓趙天賜覺得承受不住,但李綺羅說秦進就是這麼拿的,沒道理他去了就減少。但趙天賜不想讓黃桂花知道,免得起風浪。
黃桂花拍了一下趙天賜:“你這傻子,工錢這麼重要的事兒不談妥當,就把夥計接了過來。不過,秦家人既然那麼寶貝兒媳,也不會虧待你。”
這兒一想,黃桂花立刻喜笑顏開:“這親家沒結錯,你看看,當時要不是我帶着你上門,哪有這麼好的嶽家。”
趙天賜看一眼黃桂花:“那娘您之前還那麼刁難芳兒?”
黃桂花一哽:“我咋刁難兒媳了?”她有些心虛道:“那後來不是改了嗎?他們秦家逼着我們分了家,我和你爹不也沒說啥!”
趙天賜閉了閉眼:那是沒說啥嗎,是不敢說啥吧。
“娘,我得走了,原來的掌櫃年後就要走,我得抓緊時間多學一點兒,不然出了岔子可就不好了。”
黃桂花忙道:“去吧,去吧。”
見着趙天賜走了,黃桂花忙回院子喜氣洋洋的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趙父,趙父聽了也喜不自勝:“到底秦家家底厚,隨便漏出來一點兒就夠天賜他們喫了,結親家就要結這樣的。”
王玉香聽了這話,差點一口血吐出來,結親家就要結秦家那樣的,那她呢,她算啥,她孃家算啥?
“爹孃,既然小叔都已經是雲辭坊的掌櫃了,那能不能讓他在雲辭坊給相公謀個差事?這對他來說,還不是容易的很!”
黃桂花一聽,立刻板了臉色:“你給我住嘴,那雲辭坊是秦家的,天賜他只是幫着去打理,真以爲是自家的產業了?不知好歹的東西,就算那兩口子走了,但秦家的其他兩兄弟還有親家也在旁邊看着,要是把老大也塞進去,你看他們秦家會不會有反應?你看着別人眼熱,還不如怪自己的孃家。”
王玉香一聽,漲紅着臉跑了。
趙父一臉喫驚的看着黃桂花:“你啥時候想的這麼周到了?”
黃桂花哼一聲:“我當然也想老大有一個好差事,但你看看,秦家那是好惹的嗎,天賜是他們家女婿,有好處他們自然會想着,但老大又和他們有啥關係?別到時候把他們惹惱了,連天賜這個掌櫃都沒了。”
趙天賜本以爲家裏知道了這個消息,便會磨着他提要求,他都準備好拒絕的理由了,卻沒想到家裏根本就沒什麼動靜,這也讓他鬆了口氣。
過了正月十五,通江開凍的時候,李綺羅和秦伀便準備出發去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