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恪沒有覺得多麼愧疚,他開車接秦露和阿傑回來,見冷卿還擋在大門前,他一個不痛快就故意撞了過去,很意外,冷卿沒有躲,腿被撞到,他的屬下沒忍住拔了槍。秦恪倒是機靈,車往前擦了點,前面的擋風玻璃被打碎,可最致命的那顆子彈冷卿用手替他擋了,除了臉上被玻璃碎片劃破了一點之外,他沒有什麼問題。
阿傑不懂事,小孩子也不知道怕,看到擋風玻璃碎了,舅舅沒受傷,而車外面的人卻受了傷,他驚訝得不得了,指着冷卿連連叫:"舅舅,奧特曼來保護地球啦!奧特曼好厲害!"
秦恪和秦露兩個大人心裏卻一陣後怕,真槍實彈打過來,有多少命夠玩的?他們也知道冷卿在隱忍,可秦家的一切災禍本就是冷家引起的,如果把沒有中彈的僥倖歸功於災禍之源的手下留情,這不是顛倒了黑白麼?因爲,他們原本可以不用受這場災禍。開槍的人自己受了傷,這是他自找的。
秦薇的一番話說完,衆人在等冷卿的答覆,業內的人都知道冷少的脾氣,最是沒耐性,從來不會看任何人的臉色,這麼不留餘地的拒絕平時沒有人敢對他說,甩袖離去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然而,今天的冷卿不能用往日的標準去衡量,中了槍,因爲疼痛,額頭的冷汗一點一點滲出來,他卻還笑得坦然,語氣未變的沉靜:"抱歉,都是我考慮不周,給貴府帶來了麻煩..."他看了一眼冷雨,眸中閃過心疼和歉疚:"如果今日不便,改日再來拜訪。"
等了四五個小時卻還是喫了閉門羹,他把責任歸咎在自己身上,謙卑地道歉,鍥而不捨地表達他的誠意。
冷雨哭得不能自已,卻死死咬緊下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她想說,哥哥,不要再來了,不要爲了寶寶笑得這麼尷尬,哥哥不適合這樣的姿態,哥哥不適合對人卑躬屈膝低聲下氣,哪怕那些人是她的家人。
就在冷卿要轉身的時候,門內突然傳來厲聲指責,一個老婦人衝到他面前來,手中握着秦老爺子的手杖狠狠抽打在他身上:"都是你!都是你的錯!是你害了我們全家!是你逼得我們秦家家無寧日!你還敢來!你還我的兒子!還我的兒子!還我的夏夏!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衆人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宋子坤、秦薇上前去把秦老夫人抱住,秦恪奪下了她手裏的手杖,驚道:"奶奶,您冷靜點!別激動!"
冷卿的腿本來就被撞傷,手杖是桃木的,很沉,他又沒躲,好幾下打在身上結結實實,他受傷的右腿一彎,當下就要栽倒,身後的下屬忙扶住他,個個恨得咬牙切齒,卻因爲沒有得到命令而不敢說一句話。
"哥哥..."忽然一雙柔軟的手扶上來,冷卿雖然很能忍,可斷骨中彈的痛還是讓他冷汗漣漣,乍聽到女孩的聲音,他偏頭朝她看去,眉心雖然擰起來,脣邊卻含着笑,眼神悲憫,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寶寶,對不起...哥哥沒有做到,對不起..."
冷雨拼命搖頭搖頭,眼睛早就哭腫了,那邊秦老夫人的情緒過於激動,即便秦薇和宋子坤抱着她,她還在拼命掙扎,揮舞着手腳,原本淡然的眸子死死盯着冷卿和冷雨:"賤人!都是你這個賤人做的好事!自從娶了你,阿鳴沒一天好日子過!你連死都不肯放過他!你要滾就快點跟着他滾!滾得遠遠的!別再來禍害秦家!我早就說過冷家的小子是回來報仇的!他就是不懷好意!他就是不甘心!他就是要害我們秦家家破人亡!活該他遭報應!活該!"
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出來了,語無倫次,冷雨並不能完全聽懂,而冷卿對這一切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可那些謾罵卻不是他能接受的,他的臉色一點一點難看起來,強忍着一言不發,未受傷的那隻手緊握住女孩的小手,努力剋制着情緒。當一個人連呼吸都是錯的,那麼禮貌不禮貌其實一點都不重要,因爲沒有人會在乎,他們看到的只是你的錯,而不是你刻意顯露的誠意和退讓。
秦老夫人還在瘋瘋癲癲地罵,人羣外響起秦老爺子的喝聲:"住口!小薇,快叫家庭醫生,給你媽注射鎮定劑!子坤,阿恪,送她回房!"
太公突然暴怒,太姥不知道在罵誰,阿傑從未見過這麼混亂的場面,頓時嚇得哇哇大哭,秦露抱着他哄,本來安寧的秦家亂成了一團糟。
秦老爺子臉色鐵青,氣息不順,看着面前七零八落的碎玻璃和斑斑血跡,對冷卿冷聲道:"請把你的暴力從我秦家家門前帶走,也請你放過我的孫女。她還小,不是你報復的工具,天下的女人多得是,她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不是你的理想選擇。我不知道你是出於有意還是無意,或者出於什麼原因撫養了她十年,我代表秦家感謝你十年來未讓她風餐露宿,但也請你以後不要再靠近我秦家半步。如你所見,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你一來,對秦家來說就是災難。"
說完,不再看冷卿的表情,也不等他的答覆,秦老爺子看着冷雨道:"夏夏,過來,跟爺爺回去。"
怎麼辦呢,冷雨?爺爺不喜歡哥哥,家裏的人都不喜歡哥哥,可是哥哥他有什麼錯呢?人人都罵他,她卻在心底告訴自己,哥哥對她是真心的,他從來沒有真的傷害她,他比任何人都對她容忍,她的一切現在都是他給的,她的所有苦難卻不是因他而起,爲什麼他們都針對他?這對哥哥一點都不公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