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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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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兄長在病中,尚未用晚餐,我去去就來。”

“既如此,姑娘才華橫溢,詞句驚人。若得姑娘再吟一首飲酒麴,在下就放你去。”

他說話間,一個瘦小個光頭男子穿着黑袍走進客棧中,他轉眼四處一打量,朝櫃檯走去,揚手扔出一個錢袋,嘩啦啦一聲響,那錢袋正端落在櫃檯上。他大聲道:“掌櫃的,趕緊給爺騰一間上房,叫小二預備好熱湯送進房中,爺要趕緊洗浴了喫飯。”

掌櫃賠笑一疊聲答應,吩咐小二帶着他上房間去。

陰素華聞聲抬眼看去,心裏暗暗叫苦,來者正是打傷燕風的丁夢秋丁老兒。

這可真應了一句話,冤家路窄。看來得趕緊通知燕風,千萬別露頭,想法子立馬開溜。

這廂屈皓文顧自笑嘻嘻等她答覆,她情急之下,衝屈皓文舉起酒杯,道:“屈大名士……”

屈皓文搖手道:“荒草姑娘爲何一口一聲屈大名士?須知在下在你面前,也不過一介不入流的狂生而已。在下姓屈名文,字皓文,人皆稱我屈皓文。姑娘如不嫌棄,直接叫在下名字就可。”

陰素華眼瞅着丁老兒進了後院,心裏大急,哪有心思和他計較稱呼,遂接口道:“屈大名士如不計較,我就呼你一聲屈兄。屈兄,適才你說我讓我吟一首飲酒麴,就讓我走?”

“正是。”

“既如此,我就吟一首詞曲,你且聽好。”她拿起一根筷子,極有節奏地輕敲杯沿,低聲吟道,“滾滾綠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注:長江兩字,陰素華改成綠江,綠江乃是顯周帝國最長最寬的一條江,最後流入綠海之中。

“荒草姑娘,該被罰酒,這長短句和飲酒可沒任何關係。”權武打斷道。

“權兄弟且慢打斷她。”屈皓文止住他。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陰素華吟罷,轉眸看向他,問道,“這詞句,可還過得去?”

“佩服!佩服!就衝你這句‘一壺濁酒喜相逢’,爲兄定當滿飲十杯,今夜不醉不歸。”說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今,手上取過酒壺,再斟再飲。

權武笑道:“荒草姑娘如此好詞句,屈兄如此爽快,兄弟我也陪着滿飲十杯。”

陰素華看他們喝酒如飲水,只覺酒意翻湧,更是雙腳綿軟起來。她定住神道:“你們可要悠着點喝,別等我回來,你們卻醉了。”

“你且去罷,就你適才那長短句子,夠得咱哥兩玩味一時了。”屈皓文說完,端起酒杯,又是一杯入口。

陰素華忍住酒意,趕緊朝後院走去,遠遠看到丁老兒隨着小二,走進她旁邊一間房。她加快腳步,回到燕風房中,悄聲喚醒他,把事兒說與他聽了。

燕風沉吟片刻,道:“這地方,住是住不得了。只是要想在他眼皮底下溜走,我沒受傷前,尚可商榷,現今我這情形,可不容易逃脫得了。”

陰素華道:“怎麼也得想個法子,糊弄過他去,咱們趕緊開溜。我已爲你尋到一處好地方,到了那兒,你安心將養三五天,身子養好了,再走不遲。”

“姑娘可有什麼良計?”

“我且想想。”她猛一拍腦袋,道,“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你趕緊換上我的衣裙,把頭髮梳成女子髮式,趁現在那丁老兒正好沐浴,去我房中面朝裏躺着歇息片刻,待得夜深人靜,我再想法子帶你出去。”

“姑娘這話說的,何不趁着他現在沐浴中,趕緊退房走人?”

“你身子不好,需要將養。這異鄉他處,他又追得緊,退房走了又能去到哪兒?咱二人遲早被他逮住。你且聽我的話,趕緊裝扮好,別讓他發現你。躲過這一時,我自有安排你安心休養的去處。”

“還是姑娘想得周全,燕某就依你所言,權且假扮女子,去你房中,躲過這一時。”

陰素華笑道:“這就對了,我去看看小二把藥給你煎好沒,順便給你帶點喫食上來。”她從懷中掏出今兒所得的火玉,遞到他手中,道,“這是我今兒得來的火玉,據聞有驅毒療傷之功效,你拿去好生使用。”

“燕某拖累姑娘了。”燕風一雙大眼,極感動地看着陰素華,收好火玉,雙手抱拳道,“姑娘不計前嫌,如此待我,今後燕某粉身碎骨,當報答你今日救命之恩。”

“咱們現在得同舟共濟纔是,別說客氣話。”她走到房門邊,想起一事,道,“對了,我們的來歷,你可別對他人說。就說我們兩是兄妹,打小隨父親漂洋過海,來到顯周國經商的。你千萬切切記住了。”

燕風點頭道:“姑娘且放心,燕某記下了。”

陰素華走出門,去到自己房中取出衣物,遞給燕風,出門朝外走得幾步,想了想,又轉回身,放重腳步,朝自己房間走去,她走到那丁老兒窗下,止住腳步,聽得裏面小二的話語傳來,“……今兒個文武館大選賢才,店中住的文客武士挺多,先生所問那樣的人,我們客棧中可沒見……”

陰素華輕咳一聲,喊道:“夥計,本姑娘有事兒勞煩於你,還請你過來一下。”

“好嘞!”小二脆生生答應一聲,對丁老兒告罪道,“老先生,隔壁房間荒草姑娘喚我使喚來着,她可是今兒才選出的第一賢良之才,已被王爺徵召入府做了養士上賓。您若沒其他事兒,小可先行告退。”

“去吧!記得把飯食給爺爺送來。”

“好嘞!”

陰素華無奈搖搖頭,轉身朝房中走去。自己還沒回來,恐怕這客棧中人,全知道自己今兒下午出的風頭了。那小二走到她房中,賠着笑臉道,“荒草上賓,小可請問您有何吩咐?”

“你且去把我的藥端來,順便爲我兄長帶點飯菜上來。”

“好咧!”小二笑嘻嘻轉身下樓。

陰素華估計這會兒那丁老兒該開始洗浴了,轉身走到燕風房中,見他胡亂穿着自己的衣裙,下襬短了一截,露出一雙大腳板,暗自好笑,扶起他走回自己房間,關緊房門,讓他坐在妝臺前,替他把長髮綰起,梳成女子髮式,扶他上chuang躺好,放下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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