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荒草曾聽得坊間傳聞:那呂先政垂涎太後孃娘國色無雙,屢屢欺之,欲行不軌,被六皇叔撞破。他惱羞成怒,懷恨在心,故而捏造謠言,中傷你和太後孃娘。並向太皇太後進讒言,辱你二人清白,使之震怒,懲罰太後孃娘,並幽禁之。太後孃娘不堪欺辱,求救於六皇叔。六皇叔你身爲皇室宗親,不能眼見皇嫂受辱,故而俠肝義膽,挺身而出救出太後孃娘。”
“是!荒草上賓所言極是!”扈元皓滿眼感激之色,一臉誠懇地看着陰素華,道,“依你看,本王第一要做的,是把這事兒發出文告,宣告天下。”
“這只是第一步。爲了讓天下人信服,你得讓皇太後孃孃親自出面,在三軍將士之前,辱罵那呂先政,澄清一切事實。使得顯周國兵士師出無名,士氣低落,無心戀戰。”
“荒草上賓所言,大好!”扈元皓冷笑道,“如此一來,我軍士氣高漲,要想打敗那呂先政,只要打垮他的秦武軍,也就成了。”
“所以,當今之計,你該假作姿態,派出一隊精兵僞裝送出皇太後孃娘,俯首謝罪。等太後孃娘抵達呂氏軍前,再做寧死不回的樣子,當着三軍將士,哭訴呂氏暴行。待得他們士氣低落之際,此隊精兵立刻衝殺過去,我衡襄大軍再行衝陣。”
“這……這兩軍對陣之時,恐怕會傷着娘娘玉體。”
“荒草所言,盡皆爲六皇叔所想。該如何辦,還請六皇叔斟酌!”陰素華一揖退下。
扈元皓沉思片刻,下定決心道:“孟王相,請你速速寫出文告,把本王所行所爲,昭示天下。藺老將軍,此次出兵,領軍之帥,非你莫屬,你可莫要辜負本王,一定取勝。”
“六皇叔請放心,老將我憋屈這些年,早想幹那呂先政來着。”他衝陰素華一抱拳,“多謝荒草上賓成全老將拳拳報國之心。”他轉身對扈元皓一揖道,“稟六皇叔,太後孃娘千金貴體,容不得半點閃失。可兩軍對陣之時,恐怕變生肘腋。據聞荒草上賓騎射俱好,她又身爲女子,如若能貼身保護太後孃娘,豈不更好!”
扈元皓連連點頭,道:“這護送太後孃娘之事,就交由荒草上賓辦理。此事辦得成功,今後高官厚爵,本王定當賞賜於你。”
“多謝六皇叔厚愛!”陰素華拜道,“荒草昨兒聽聞屈文願爲太後孃娘隨侍。這屈大名士,文武雙全,更兼射得一手神箭。如今娘娘出行,能得他隨行護送,更保娘娘安全無虞。”
“荒草上賓所言極是。”扈元皓頷首道,“來人,傳本王諭令:着屈皓文隨同太後孃娘,去往呂先政軍前,讓他聽從荒草上賓調遣,着意保護娘娘千金貴體。”
“稟告六皇叔,小臣尚有一計,不知可行否。”一位排在衆臣之後的年輕臣子,走出行列,大聲說道。
“哦!邱雲生邱中賓,你有何計策,快快獻出。”扈元皓臉色大好,和顏相問道。
“臣以爲:荒草上賓之計固然大妙,然美中不足處,在於大軍隨在太後精兵後衝陣之事。大家想一想,呂氏並不傻,他若是得知消息,殿下要獻出太後,俯首謝罪。會不懷疑有詐?他定派出細作偵探,到此時,此計豈不露餡。”
衆臣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小臣以爲:我軍不如先行堅守城池,等那呂氏兵臨城下,再派出羸弱之兵,出城應戰,然後詐敗退回城中。殿下再行荒草上賓之計。”
扈元皓沉吟片刻,有點猶豫道:“邱中賓之計,倒也想得周詳。只恐詐敗之時,羸弱之兵退回城中,忙中出錯,被那呂氏秦武軍衝殺進城,豈不兵敗城破,大勢去矣?”
藺老將軍走前一步,道:“六皇叔何須憂慮,老將也有一計:不如六皇叔火速派人送出一封書信給呂小兒,讓他停於離襄州城百裏之外的潼庸關前,不再進兵,六皇叔在此關前獻出皇太後,再行陣前辱罵呂小兒之計。當此時,我軍先行派出羸弱之兵,詐敗於呂小兒,於藍屏山中設伏精兵,誘他入轂,只怕他到此時,哭天無路,藍屏山,就是他的埋骨之處。”
“此計大妙!”扈元皓撫掌稱讚道,轉而想起一事,問道,“這計策固然好,只是這送信之人,定要頭腦靈活,巧舌如簧,能說動呂先政停兵潼庸關,可不知派誰去適合、”
“小臣願往!”邱雲生撩袍一跪,昂然道。
“此人有些頭腦,膽氣也壯,倒是個人才。”陰素華回頭看去,暗暗讚歎。
孟王相搖搖頭,道:“不妥!不妥!這選派送信之人,一得頭腦靈活,巧舌如簧;再者還得名聲出衆,深孚衆望,說出的話令人信服。這樣的人去送信,才能讓那呂小兒深信不疑。邱中賓膽氣豪壯,令人佩服,但此事非同小可,還是另選一位大名鼎鼎之士方可。老臣舉薦一位才俊,只是,老臣不知此人,可否願意一行。”
“孟王相舉薦何人?”扈元皓問道。
“此人,就是昨兒和這位荒草上賓比試才藝的京中大名士—屈皓文。”
孟王相此言一出,衆人交頭接耳,紛紛稱是。
扈元皓不樂道:“這屈皓文舉族在京中,他懼怕受到牽連,行事畏首畏尾,未必肯爲此事效力。”
“六皇叔宅心仁厚,事事皆爲臣下着想,實在令吾等衆臣感動。”孟王相馬屁拍過,話頭一轉,“這屈皓文文武雙全,名聲高潔,天下誰人不知?現今六皇叔所行,乃是仗義救國母之豪舉,天下誰人不讚?他身爲皇太後之隨侍,吾等衆人昨兒親耳所聞,乃是無可推脫之事。現今請他大駕出馬,爲皇太後之安危效力奔走,乃是他分內之事,更顯他蘭桂芳質,高潔品行。老臣不才,當親自前去請他出行,爲吾王解憂。”
“既如此,有勞孟王相!”扈元皓點點頭。他和衆臣再商議一番藍屏山中設伏細節,一連下了十來道兵員調派的命令,最後揮揮手,道:“此事就議於此,衆位愛卿,國難當頭,還請諸位精誠團結,通力協作,同渡難關。”
衆文臣武將轟然應諾,跪送他退出議事殿。
陰素華長噓一口氣,轉身隨同衆人退出議事殿。
“荒草上賓,”陰素華沒走得幾步,身後傳來孟王相的呼喚聲。
她停下腳步,回身道:“丞相大人,敢問你喚住在下,尚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