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自薦
陰素華點點頭,又和權大叔說了自己誤中情**正在處理之事。權大叔也聽聞嫘如之事。他還派了幾個有些身手的兵丁去保護她,爲她驅趕毒物。如今聽聞陰素華也中了毒,一着急,也撥來二十餘人,把這客棧數十間房屋逐一清理,可就怪了,再無一樣毒物的蹤影。
權大叔放心不下,留下這二十兵丁,爲她驅趕毒物,自己迴轉衙門,辦理諸務。
陰素華迴轉房中,見凌東獄手握毛筆,在窗前桌案上塗塗畫畫。他見陰素華進來,擱下毛筆問道:“得閒啦?”
陰素華點點頭,走去看桌上一張白紙上,歪歪扭扭寫道,“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凌霄劍氣吞長虹,小嫘如偏不動心。”
她“撲哧”一笑道:“凌霄劍客不去舞刀弄劍,何來雅興開始吟風頌月了?”
“上次嫘如說,我要是能寫出你那樣的好詩。再去找她。我琢磨自己啥不比你強,她偏對你動心,沒準問題就出在我不會寫詩上。你看我這詩句寫得可通順?我想拿去送給她!”
陰素華取過一張白紙,提筆蘸墨寫下數行字。
凌東獄湊過去讀道:“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一起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爲誰去?”
他反覆讀了幾遍,一拍大腿道:“如此絕妙的長短句,居然活生生被我接成四不像。我能不能拿它去送給嫘如,讓她品鑑一二?”
陰素華豈不明白他的用心,笑道:“這首詞裏,還有一個感人的故事。”她把關於大雁痛失伴侶的典故告訴他,到末了說道,“你把這故事說與嫘如聽聽,再把這長短句拿給她看,就說是你寫了拿去打動她芳心的,看她怎麼答覆你。”
凌東獄大喜,如獲至寶般小心吹乾紙上墨跡,摺疊好放進懷中。
陰素華喝了一口茶,問道:“斑臘分呢?她現今情形如何了?”
“我沒進去看。你自己去看看吧!”
陰素華轉過屏風,到牀邊看斑臘分雙眼鼓起,眼白紅紅的,淚水沿着眼珠下邊紛紛滾出。她坐到牀邊,伸手握住她的一隻手。輕輕道:“我知道你醒了,爲什麼哭呢?須知你這病,越是哭泣,對眼睛越是不好。”
斑臘分轉過瞳孔,對着陰素華哽咽道:“奴家何嘗不知這點。奴家適才聽聞你寫的那長短句,又聽你說起大雁失侶的故事,實在感人肺腑,忍不住落淚。轉而哀嘆奴家自幼跟隨父王離鄉別國,流浪四方,父王如今也拋下奴家撒手西去。奴家活了十八年,何曾得到過一絲兒別人的真心關愛,更別說有人會對奴家生死相許……”
“你別難過,放開心情將養一段時間,你的病,慢慢會好的。”陰素華心裏惻然,安慰道,“等你病好了,恢復本來容貌,什麼樣兒的好男子,還不隨便你挑?以你的本事,若想獲得一份真感情。定非難事。”她取過牀邊汗巾,小心爲她拭去淚水。
“奴家且問你,你適才說的要娶我疼我一輩子的話,可是真的?”斑臘分止住哭泣,問道。
“這個……”她爲難地搖搖頭,“我不想騙你,我已經有了心上人。”
斑臘分失望地轉開眼珠,道:“雖然你適才是騙了奴家,可惜奴家當時把持不住,卻對你動了真心。如今你們中的情**已經被解開,奴家要是得不到你的心,會被情**反噬而亡。”
“已經解了?”陰素華納悶道,“什麼時候解的,我怎麼不知道?”
“解開你們的情**,也很簡單,以奴家的心頭血,和你們任中一人的鮮血相融合,自然解開這情**。適才奴家一動情,血氣翻湧,一口血恰巧都噴在你適才所吐的血上,就此解開情**。只是,奴家的命,卻不長了。”她說到此處,聲音低下去。
“沒問題的,適才燕大哥餵給你一顆回陽丹,你會慢慢好起來。”
“奴家自己心裏明白,”斑臘分道,“奴家的病,本來就日漸嚴重。身體早已虛弱不堪,連站立行走都很困難。更不該對你動心,被情**反噬。莫說你們區區一顆回陽丹,就算我父王尚在人世,爲奴家配製出了九轉離龍丹服下,也不敢保證能留住奴家的性命。你是個好人,奴家只求你一件事,等奴家死後,你把奴家和父王埋葬在一處,今後我們父女兩在陰間也好相互照應。”
“傻丫頭,別說死不死的話。你適才說什麼離龍丹。我倒是想起前些日子,我無意間得了三個離龍角,不知這離龍角對你的病有用沒?”陰素華暗暗愧疚適才自己騙她動情,聽她提起九轉離龍丹,想起那離龍角,特意相問。
斑臘分轉過眼珠,訝異道:“離龍角,這可是尋常人不可能得到的珍稀之物。想當年我父王去往綠海深處,費盡心力不惜以他本身血脈誘出數條離龍,使之中毒後,又與之搏殺數夜,經歷九死一生纔得到三枚離龍角。他把這三枚離龍角交給別人,囑咐那人以**女精血開通離龍角靈竅。只可惜他出其不意毒發身亡。這離龍角尚未取回。再者奴家又無力下山,就這樣一直拖延下去。”
陰素華聞言,暗暗思忖道:“看來那離神廟中老女子手上的離龍角,應該是斑臘分的父王交給她的。她父王如此行爲,想必是不屑親自去做傷天害理之事,又心疼女兒,只得騙那老女人幫他幹壞事。”她想明白這點,開口問道,“若是我能給你三枚已開啓靈竅的離龍角,你自己能否製出那九轉離龍丹來續命?”
“能不能續命,奴家只好試用過了才能知道。”斑臘分感激地看着她。道,“奴家看得出來,你和其他人不同,對奴家是真的好。若是奴家配出九轉離龍丹,能得活命,奴家甘願做你的奴婢,跟在你身邊,侍奉你一輩子。若是奴家的容貌能恢復如初,奴家願意……願意自薦枕蓆……”
陰素華放開她的手,正色道:“我堂堂七尺男兒,豈可行那趁人之危,起心騙色之事?你別胡思亂想,我叫人去取回離龍角交給你自行配製丹藥,如還欠缺其餘藥材,只須說來,我爲你備齊。”
“其餘的藥材,也很珍貴,沒個三年五載,一時間哪能配全。所幸我父王在世時,已經爲奴家準備齊了所有藥材,你只須派個可靠的人,去往奴家暫住的那山洞中,取回藥材就是。”
“那臥龍崗上,還有那麼多蛇,得派個有膽藝的人去,才能順利取回藥材。”
“你就讓凌霄劍客去,他也能找到那處山洞。”斑臘分提醒道。
“好!”陰素華走出屏風外,勸了凌東獄去往臥龍崗取藥,並囑咐他順道去離神廟中取回離龍角。凌東獄領命而去。
她轉回去又安慰斑臘分一會兒,覺得又累又餓,遂走出去吩咐掌櫃的另開一間房,又喚來兵丁問仔細了此地果真再無毒物,放下心來,好好用過餐,自去休息不提。
她沒睡得多久,耳邊聽聞燕風呼喚,睜開眼來。見燕風笑嘻嘻手捧一套做工精細的極品紫砂茶具,正站在她面前。
她睡意全消,跳起身問道:“尋到郭氏老巢沒?”
“尋到了,你怎麼也想不到,郭氏老巢會在什麼地方。”
“別賣關子啦,速速說來。”陰素華命令道。
“那郭氏老巢,就在你父王的老巢裏。”
“我父王的老巢?”陰素華狐疑地看着他,“我父王只需派出官員治理各郡縣,何須在此地經營什麼老巢?”
“你仔細想一想!”
陰素華一頭霧水,搖頭道:“委實想不出,你快說吧!”
“你父王爲自己修的地宮,你莫非忘啦?”
“我父王的陵墓!”陰素華驚呼出聲。
燕風一把捂住她的嘴,急忙道:“我的乖乖,你可別喊得整個客棧都能聽到。”
陰素華點點頭,燕風放開她,她這才輕聲說道:“的確,任何人都不會想到,他們會跑到那地方去。可是我父王的陵墓尚未修建完畢,再者地宮裏機關重重,他們也無進入地宮的圖紙……”她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郭氏少主現今已是莫府準女婿,我父王的地宮裏安設的機關,哪能難住他們。如此一來,我們要想抓他來此地,可就大爲不易了。”
燕風點頭道:“正因爲此,我才只得叫醒你,問問你有什麼辦法沒?”
“我從沒進過我父王的地宮,能有什麼辦法?”陰素華想了想,道,“說不得,我們只得賭一把。”
“怎麼賭?”燕風納悶問道。
陰素華湊過頭到他耳邊去,如此這般嘀咕一陣。
燕風狐疑道:“此事只是你的猜測,若是你想的錯了,豈不是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又怎麼樣?我們既然尋到他的落腳之處,又無法進入地宮捉拿他,讓他自己逃竄出來,以你和凌大哥的身手,要想在數千家丁中捉住他,豈不簡單?”陰素華大不以爲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