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心上大石
她淡淡道：“你若不想死。就趕緊回去稟告你家老主子，郭少主在我這裏過得很開心，叫他老人家在黑巖城中儘管放寬心，全心全意侍候好當今王上，別想着朝三暮四瞎鼓搗些歪門邪道。趕緊滾吧！”
“可是，權大人……”郭黑陶一臉陰黑，好似山雨欲來，卻終究缺了點兒底氣，不敢發雷霆之怒，那雨意也就慢慢兒散開。他和陰素華對視片刻，垂下眼簾，放棄見郭紫砂一面的念頭，叩首懇求道，“小的萬望權大人看在我們老家主舐犢情深的份兒上，休怪我家少主子魯莽，衝撞了權大人，多多善待於他。”
“我說過了，他在我這裏會過的很開心，可謂樂不思歸。”陰素華一揮手，“你別婆婆媽媽地，趕緊回去把我的話轉告給你們老家主吧！”
郭黑陶無奈叩了頭。告辭站立起身，帶着二十來人灰溜溜走了。
陰素華吩咐兵丁抬進箱籠，這才掉過頭問道：“這位老先生，可是裘瓿諮的父親裘關鳩？”
那老者起身長拜道：“裘關鳩見過權大人，多謝權大人護得犬子周全。”
陰素華一笑回禮道：“裘大人客氣了，若非裘瓿諮迷途知返，帶領手下弟兄從大齊手中奪回固州，還不知固州現今是何等情形呢！”
裘關鳩慚愧道：“小兒所爲，也算是爲我昔日過錯稍做彌補。他如今既然跟着你勤王起兵，還望權大人多加****，若能得磨練一番，將來能成大器，老夫就算死了，也有臉去見祖宗。”
陰素華安慰道：“裘大人莫太自責，這固州百姓，一向服你管理。我打算近日先行攻打陵郡，我們走後，固州交付於你管理，我也能放些心。這一次，你可再別犯糊塗就是。”
裘關鳩汗顏一揖，道：“多謝權大人！”
權大叔憂心忡忡道：“華兒，你適才說要攻打陵郡，我們現今手上兵馬不足，如何能成功？”
陰素華揮退周圍閒雜之人，笑道：“乾爹，你且放寬心，要打勝仗。有時候靠的不一定是兵多將廣。我心裏自有計較。今兒倒要告訴你一件喜事，您老已經有兒媳婦啦！”
權大叔笑道：“喲！昨兒你才和凌老大說……”
陰素華打斷他話頭，道：“乾爹，不是她！”她湊過頭，去他耳邊嘀咕一聲。
權大叔臉上笑紋凝結起來，轉而大驚道：“華兒，你怎麼如此糊塗，這事兒若是傳到莫大人耳中，他豈肯善罷甘休？”
“乾爹，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只要把莫小姐的心抓得緊緊的，那莫老匹夫再氣得跳腳，還能翻了天去？”陰素華不以爲然道，“我去攻打陵郡，若想辦的事兒成，此事還需着落在她身上。”
“此話怎講？”權大叔問道。
“我一時和你也解釋不清。我打算辦件大事，正愁着手上沒錢使喚，沒成想今兒就有人給我送來一大筆財寶！這郭紫砂小兩口，可都是無價之寶啊！”陰素華想起郭紫砂，心情頓時不好起來。她嘆口氣，站起身道，“我得想個法子，讓郭紫砂那小子肯乖乖聽我使喚才成。”
“如今你搶了他老婆，這種事兒但凡是個爺們都咽不下這口氣，他豈肯善罷甘休，乖乖兒聽你使喚？”權大叔不以爲然道，他其實很腹誹陰素華此舉，嘴上忍不住說道“你此舉大大不妥，須知如此一來，你可是把兩大豪門世家得罪個一乾二淨。”
“這也未必！”任聊書插話道：“他們之間只不過訂有婚約，又未成婚。若是莫小姐退了婚約，願意下嫁我們老大，也是一樁美事。再者男女之情，也不是靠家族聯姻能成就美滿佳侶的，說不定郭紫砂還暗暗感激我們老大幫了他大忙也未定。”
“唔！你這話也有可能。我昨兒聽燕風說起郭紫砂心裏對那梅寒蕊上心的緊。後來我一審郭紫砂，瞧他那樣兒，對莫小姐也不甚在意。他只說兩國交兵，他們家族是爲了求得在夾縫中自保，才上莫府求婚。”
權大叔點頭不語，暗自沉吟。
陰素華低頭沉思，暗想如何收服郭紫砂。
任聊書一笑，道：“老大可是爲收服郭紫砂憂心？”
陰素華點點頭。
“屬下倒有個主意，不知老大願意一聞否？”
“速速說來。”陰素華轉眼看向他，催促道。
“屬下曾經聽得坊間傳聞，”任聊書緩緩言道，“郭氏先祖當初掙下偌大的家業，深恐子孫後代無法守業，故而傳下一條家規。說是郭氏歷代有希望繼承家業的子弟，都得在一起經過三道極爲嚴格的篩選，最終最優秀勝出者，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練後，才能得到家主之位。”
“此事我也有所耳聞，這事兒和收服郭紫砂有什麼關係？”陰素華一頭霧水道，“須知郭紫砂這一代，他父親只養得他一個獨子，家主之爭，再無任何對手。”
“嫡傳的一系，的確沒了對手，可庶出的旁枝雜系呢？郭氏家主之爭，庶出的後代子孫若是比嫡系子孫後代優秀，更能統率家族之人光大門楣，也是同等享有繼承權的。只不過，嫡系的子孫，得了錢財撐腰的優勢，自幼聘請名師苦心栽培，長大後手下高人雲集，要想成功揚名立業要容易得多，庶出的子孫大多競爭不過是真的。這話一說，可就扯遠了。屬下聽聞，郭氏現在嫡傳後代只得郭紫砂一人。這旁枝庶出的郭家子孫。卻出了個十分優秀的人物，此人名喚郭彤石，比他大幾歲。郭紫砂和他之間，明爭暗鬥十餘年，戰況激烈，幾番較量，勝負未定。其間情節，早已是沸沸揚揚，傳的天下盡知，直到郭紫砂出行大齊國，接掌大齊郭氏商務。這場明爭暗鬥纔算落下帷幕，告一段落。”
陰素華凝肅道：“我觀郭紫砂此人，斷然是個不肯喫虧的主。照你說來，這郭彤石沒準是他心上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
“中啊！老大果然一點即透！”任聊書豎起大拇指，誇道，“據聞郭紫砂恨他到寢不安寐食不知味的地步，曾經發下血誓拼命也要鬥敗此人，奪下家主之位。老大若是應允他等局勢稍定， 爲他除去心頭大石……”
“這事，只不過是我們私下裏猜測。我這就去提審郭紫砂，套一套他的真心話，再做計較！”陰素華起身告辭三人，去找斑臘分。
她一想起斑臘分，纔想起她自從龍家莊上回來，這一兩天都沒見她蹤影，不知躲到哪裏去了。她想進入地道去找尋她，又怕斑臘分身邊那些神出鬼沒的毒物。她想了想，喚來幾個兵丁跟着，來到假山處，命幾個兵丁進去找尋她，自己等候在洞口。
幾個兵丁進去找尋幾圈，並不見斑臘分蹤影。
陰素華暗暗後悔自己不該放縱她不管，掉頭回轉小樓，尋思問一問凌東獄有無她的消息。
陰素華迴轉小樓外，聽到廳中傳來幾個女子嘰嘰喳喳有說有笑的聲音。她走進廳中，抬眼見嫘如，莫青擷和陰嬋娟都在，正圍着一個女子爲她梳妝打扮。
陰素華咳嗽一聲，衆女迴轉頭來，陰素華這纔看清坐着那女子一頭銀亮長髮鬆鬆挽起，鬢邊簪着一朵花瓣錯落舒展的黃色菊花，身穿一襲鵝黃長裙袍，襯得一張粉臉瑩白細嫩，肌膚幾近透明，更突顯出娥眉如黛，嘴脣如丹。一雙稍顯鼓突的大眼睛顧盼有神，正盈盈含笑瞅着陰素華。
陰素華驚訝地伸手指着眼前這紅顏白髮的美貌佳人。喫喫說不出話來。
那女子微微一笑，起身盈盈行了個萬福，嬌聲鶯語道：“奴家斑氏臘分這廂有禮了！”
陰素華定下神，抱拳回禮道：“斑家妹子，怎麼一日不見，你出落得如此花容月貌，連我見了你，都無法認出？”
“說起此事，奴家更是對你千恩萬謝。”斑臘分雙頰微微一紅，更添靚麗，“奴家那日託你的福，誑來一顆天下難尋的固本紫金丹，再服用奴家以三枚離龍丹自行配出的藥，加上奴家多年修習的家傳心經催動體內五臟六腑接收吸納，如此修煉到今兒一早，待得睜開眼來，這容顏就恢復成現今模樣了。”說畢，她對陰素華盈盈跪下，欲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她剛剛叩了一下頭，陰素華已經走過去，伸臂挽起她，笑道：“你對我行如此大禮，我怎麼生受得了？”
“奴家這流浪天涯的孤苦女子，能得權大哥相助恢復容貌，再造深恩，奴家沒齒不忘。奴家叩幾個頭聊表謝意，也是應該的。”斑臘分固執要行禮。
陰素華只得使勁兒拉住她臂彎，嘴裏連道“使不得”止住她行禮，雙眼上下打量她數眼，點頭道，“恢復得不錯，再在飲食上稍加調理，眼睛應該還能回覆一些，頭髮嘛，興許也會變黑。我抽空爲你安排一份營養合理的食譜，你每日裏照着用餐。可別心急，慢慢調理一番， 將來定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嫘如聽她誇讚斑臘分，一臉幽怨掉頭悄然離去。
莫青擷悄悄一拉她袍服，朝嫘如一努嘴。